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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出巡 三……三殿下的隊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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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出巡 三……三殿下的隊伍,不……

教訓完兩個不好好做事的驍衛郎, 又敲打了剩餘的人一番,謝臣安走進了江洄的帳中。

其他隨行的官員都不在,唯有趙賓在裏面, 低低跟江洄說著話:“……那右谷郡的情況, 連戶部的人都不清楚,咱們這樣貿貿然過去,怎麽壓得過那裏的地頭蛇?”

趙賓瞄了進來的謝臣安一眼, 到口的綿厭二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宣撫使, 您到底心裏怎麽謀劃的, 也給下臣說說,下臣好知道怎麽做啊。”

“我不是說了麽?”江洄用了口茶,指了席居上的支踵讓謝臣安坐, 又對趙賓道:“昨天議事的時候你沒聽?”

“我,我當然聽了!”趙賓委屈地強調道, “可你問了謝郎將一堆上回治疫剿匪的事情, 又問了戶部的消息, 連大理寺那倆人的履歷你都細細問了,這右谷郡的差使到底怎麽做, 你什麽也沒說啊。”

趙賓說完,又瞄了謝臣安一眼,收斂了態度坐好。

江洄目光從有點委屈的趙賓身上挪開, 含笑對謝臣安道:“咱們明日就要到右谷郡的地界了,不過關於右谷郡五大家族的消息, 咱們還一概不知,所以有件事得交給你去做。”

謝臣安有點茫然:

“何事?宣撫使請說。”

雖然聖上在清露宴上稱了他作三殿下,不過江洄自離都起, 從不讓他們用此稱呼,許是為了謹慎。

江洄把玩著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經喝空,他將杯子倒扣在了桌案上,擡眸笑道:“不是消息不夠麽,那就去抓一點。”

……

右谷郡附近的一處濕地。

此處水草豐茂,極茂密的野草長得比人還要高大,連成一大片青紗帳,一條被來往商隊踏出的泥土路蜿蜒其中。

孟占山在此盤踞了很久,這裏的買賣非常好做,只要將人弄進這些比人高的青紗帳中,外面就很難再找到他們,他們也難逃出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奸淫擄掠,隨他所想。

這不,又有外來的商戶走上了這條泥土路,打頭的是個少年郎,生得白白凈凈,一雙長腿又細又直,看起來就十分可口。

少年郎帶的人不多,只有幾個帶著鬥笠的人,應是管事和打手一類。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帶著這麽幾個人就敢走進這裏。

孟占山給他的兄弟們打了個手勢,幾人熟練地隨著野草的波動,展開隊形。

比人還高的野草叢中,風沙沙吹拂,偶有蟲鳴。

孟占山悄然靠近少年郎的隊伍,說時遲那時快,他伸手一抓,熟練地將少年搶進了比人還高的野草叢中。

“怎麽回事?”

商隊的其他人都是猛然一驚。

孟占山的兄弟們同時從四面跳出,舉刀向他們砍去。

孟占山收回視線,打量被他壓在地上的白凈少年,可惜了,是個男郎。他挑起對方清瘦的下巴道:“怎麽樣,你求求爺爺,爺爺就待你溫柔些。”

少年面無表情:“該你求我。”

話音未落,孟占山上臂一酸,手猛得脫力。

少年的力氣竟然比他還要大,頃刻間,攻守易位,孟占山被少年狠狠一擰,翻倒過去。

“啊!”他撕心裂肺地大叫一聲,腿骨劇痛,竟然被少年直接踢折了。

“好漢,好漢饒命!”孟占山冷汗已經冒了出來,他當土匪這麽多年,也遇上過身手好的,但除了去歲臘月被官府剿匪,還沒這麽淒慘過,“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閣下,小的……唔唔……”

長歌懶得聽他啰嗦,隨手撕下一片孟占山衣服,塞進了他嘴裏,將他提溜了出去。

“辛苦了。”

謝臣安摘下鬥笠,對長歌道。

長歌只是冷冷哼了聲,若非主上要活口,那孟占山已經是縷孤魂了。

“唔唔唔唔……”孟占山看見謝臣安,仿佛看見了鬼,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整個人都瘋狂掙紮扭動起來,全然不顧腿已經折了,跌跌撞撞地往青紗帳裏鉆。

然而任他再怎麽胡亂蹬腿,頭都離那道林子隔了寸許之地。

長歌用力一甩,又把孟占山甩到了謝臣安面前。謝臣安也認識孟占山,他們是老相識了,上回臘月剿匪,剿得就是他家。那回只為借糧,沒餘力斬草除根,沒想到這夥人又瘋長了起來。

謝臣安吩咐幾名驍衛郎將這夥人綁了起來,穿成一串,問一旁的長歌道:“那長歌兄弟,咱們回去?”

長歌依舊沒什麽表情,淡淡道:“主上說了,聽你的。”

還真是很聽江洄的話啊。

謝臣安挑眉,長歌的身手,就算是放在驍衛郎裏也是頂尖的,他知道江洄身手很好,但長歌跟他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他倒是有些好奇,他是從哪裏弄來的這麽優秀又聽話的小廝的?

孟占山的眼睛被蒙住,他的腿已經折了,但謝臣安這夥人沒什麽憐憫之心,強迫他拄著跟破樹枝,硬是走了好多路,走得他冷汗幾乎把衣裳都浸透了。

他雖然看不見,但周圍的氣息越來越熟悉,心裏逐漸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謝臣安把人帶回匪寨,最外頭守著兩個驍外郎,見了他立刻招呼道:“郎將辛苦了,宣撫使在大帳裏等您呢!”

孟占山一聽,心又涼了半截。

很快,蒙眼睛的布被扯了下來,孟占山歪著身子,適應亮光後,立刻認出所在的地方果然就是他的老窩。

他引以為傲的整張虎皮被扔到了一旁。

交椅上坐著個陌生的青年人,青年人翹著腿,精致的臉龐比他搶過的所有男人女人都漂亮,桃花樣的眼眸含著淡笑,語調溫和:“孟老大一路辛苦了,江某不請自來,您應該不介意吧?”

孟占山嘴角抽了抽,勉強站立著,他狐疑地打量了佩刀的謝臣安,又打量眼前的青年人。

他知道謝臣安是官府裏領兵的,而這個人的地位明顯比謝臣安要高。

宣撫使?

他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頭。

“閣下占了我的匪寨,卻不將我扭送官府,是要做什麽?”孟占山忍著腿上的劇痛,警惕道。

“孟老大在此落草為寇多年,對此地的情況最是熟悉,在下遇到了點難事,故而想找孟老大幫個忙。”江洄調整著束袖,淡淡道,“右谷郡中的五大家族,你應該很熟悉吧?”

“五大家族?”腿上陣陣劇痛,孟占山已經有些力弱,但還是勉強撐著精神,“你要做什麽?”

“說說,什麽都可以。”江洄道。

“說可以,但我有什麽好處?”孟占山道。

“臣安。”江洄仿佛沒聽見,側頭問謝臣安道,“剛才咱們救下的那個商人,身上被捅了幾刀?”

謝臣安瞧了孟占山一眼,回道:“啟稟宣撫使,一共三刀六個洞,被這幫雜碎倒掉著放了三天的血。”

“三天?”江洄若有所思,又看向臉色煞白的孟占山,“孟占山比那人壯實不少,許是能多堅持幾天。是不是,孟老大?”

孟占山腿肚子猛抽幾下,再也站不住了,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宣撫使,咱別跟他廢話了。”旁邊另一人又道,“這匪寨裏人不少,問旁人也是一樣的,您看長歌小兄弟已經等不及要找這人算賬了。”

“嘿嘿是啊,他們寨子裏有不少好藥,剛才李大夫都看過了,先給姓孟的那些兄弟們用,再把他給扔進去,也教他嘗嘗以往做的孽,豈不痛快?”

孟占山想起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勾當,臉色由白轉青,幾乎漲成了紫紅色。

腿部的傷口更加尖利地疼痛起來。

“饒……饒命,饒命……”

幾名高大的驍衛郎已經圍了上來,交椅上的青年人似乎是默許了,一言不發。

孟占山連忙大喊:“我說!我說!田家搶了婁家的一批佃戶和良田,還殺了婁家的女兒!我知道過程,我全知道!我告……告訴你們,別,別折磨我!”

圍上來的人沒有停手,直接將孟占山提了起來。

“就這些?”江洄換了個坐姿,懶懶道,“看來孟老大沒什麽誠意。”

說罷,驍衛郎們立刻將他往下拖去,旁邊那幾個剛才說過話的,竟然已經在討論把刀子往哪裏戳,既能痛苦不堪,又能死得慢一些,孟占山聽得魂都要沒了,立刻又大喊道:

“田家跟闕家有世仇!融家被其他幾家已經蠶食得差不多了!婁家左右搖擺,還有,還有……別,別殺我,啊啊啊,別殺我!”孟占山大哭起來,整個人都瘋狂地發起抖來。

江洄終於滿意,指了個隨行的大理寺令史道:“李令史,接下來辛苦你了。”

“是。”李令史領命,押著已近崩潰的孟占山下去審細節了。

……

孟占山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江洄擊潰,李令史的工作不算難,一下午問出了不少東西。

夜暮時分,大帳中被隨行的幾名內侍又打掃過一遍,扔掉了許多品味堪憂的裝飾品,李令史帶著供詞進來時,江洄不在,裏頭只有趙賓和兩位姓謝的同僚。

此行的任務繁瑣,聖上不僅派了驍衛郎協理,也讓大理寺和尚書臺選了人。

李令史便是大理寺選來的,而尚書臺的人中,有一名隸屬戶部的官員謝逸,除了趙賓和謝郎將以外,屬他的品級最高。

此時謝逸和謝臣安站在一處,但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太好。

李令史出身不高,如非必要,絕不會去這些大族子弟跟前自討沒趣,所以只是遠遠打了招呼,並未搭話。

很快,隨行的其他官員也陸續到齊,江洄帶著長歌走進來,一幹人等紛紛見禮。

李令史匯報了下午審訊的結果。如他們所料,孟占山果然對右谷郡的形勢非常了解,甚至還為了錢財之類的原因,跟幾個家族分別合作過,知道不少內情。

“……根據孟占山的說法,田氏曾是右谷郡中的第一大戶,但近些年已經被印氏穩壓一頭。婁氏跟田氏走得極近,幾近依附,而田氏一貫喜歡挑軟柿子捏,這些年明裏暗裏侵占了他家不少田產和蔭戶佃客,兩家的關系並不好……”

李令史又說了許多旁的事,右谷郡五大家族的關系比他們想象的更為覆雜。

“宣撫使所料果然不錯,孟占山真是個極好的突破口。”趙賓點點頭,又看著厚厚一沓供詞,“咱們現在有情報了,接下來怎麽做?”

江洄沒說話,用詢問的眼神,掃過在場眾人。

謝臣安跟他搭檔過幾回,大約已經摸準了他的脾性。這位做事時,就算已經十拿九穩了,往往也不會立刻說出來,他喜歡讓下屬們各抒己見,只要不偏題,也不大管控。

拿準這一點,謝臣安便率先說了點自己的看法。

江洄不置可否,又讓其他人也發表意見,他一直聽著,入神地把玩著手上的茶盞

五大家族的恩怨糾纏太覆雜,幾個人說來說去,都有各自的意見,最後幾乎要吵起來。直到這時候,江洄才終於敲敲桌面,開口道:“臣安剛才說得不錯,蛛網細密,萬不能順著他們的來,容易粘住,不如直接打破。而這破,要快,要趁其不備,要有力。”

“那咱們從哪入手?”李令史連忙追問。

“先提這兩人來。”江洄點了關於的婁氏與田氏的那份供詞道。

“他們都非白身,如何能隨便提審?這證詞可是土匪的,就算準確無誤,拿到堂上也是難以作數。”謝逸道。

江洄卻是轉眸看著他,反問道:“沒有證據,你不會去拿麽?”

謝逸楞住,一時沒懂江洄的意思。

江洄聽了這麽久,卻是已經醞釀完畢,直接敲定策略,熟稔地講解起流程,而後分派了每個人的任務。在路上的這段時間,他已經充分了解了每個人的特點和能耐,此時分配起來,格外得心應手。

議完事,李令史一邊思量著明天該如何行事,一邊往分給他的住處走去,卻在路上聽見那兩個姓謝的在嘀嘀咕咕。他一點也不想聽,可他們走的正是他的必經之路。

“族叔對他倒是恭恭敬敬的,好似很喜歡跟著他?”謝逸譏諷道,“也難怪,族叔連少家主都不放在眼裏,自然也不會管謝氏的臉面。”

謝臣安很不想跟謝逸啰嗦,瞥了他眼道:

“少家主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此事是聖上交代的,若是辦砸了,謝氏的臉面就能好看?”

謝逸被他噎住。

他自然知道,就算再不服江洄,再痛恨這個告發謝徎的族叔,他也得乖乖將這趟差使辦好,可就是因為知道這個,他才更加生氣!

“明日你自己醒著點神,若是出了差錯,我第一個不饒你。”謝臣安難得擺出族叔的架子,教訓道。

李令史落在後面,挑了挑眉。

這些大族子弟,還真是麻煩。

……

右谷郡,田宅。

田氏家主田廣進一把揪過心腹的管事,陰沈道:“你再說一遍,江三怎麽了?”

管事縮了縮肩,可不敢跟著家主直呼其名,顫著聲音道:“三……三殿下的隊伍,不見了。”

郡守府那一把火後,田廣進就知道事情不好,也不知是哪個雜碎派人放的,這麽一鬧騰,他們右谷郡的事情算是遮掩不住了。果然,火的事情沒兩天就被捅到了禦前。

好死不死,那江三在這關口重獲聖心,直接往右谷郡而來。

江三的隊伍神出鬼沒,他們兩天前才剛剛接到消息,他今天原該到了的,誰知竟然消失無蹤!

田廣進摸了把光潔的前額,大約五六年前起,他的頭發就逐漸保不住了,年紀大後更是兵敗如山倒,發際線已經退到了頭頂上,露出一大片光亮的腦門。

“再去查,務必把江三的行蹤給我找到!咱們的那些佃客也都看死了,不許隨便進出,也不許有陌生人來。不管那印老棺材什麽打算,我田家不能倒!”

“是,家主!”

翌日黎明時分,天尚未亮起。

夜露寒涼,原本屬於婁家,如今隸屬田家的小村中,已經響起低微的人聲。

“你再睡會兒,今天就別下地了。”

佃戶辛十二按住要起身的妻子,把油膩膩已經包了漿的破棉絮被又蓋回了她的身上。妻子懷裏摟著他剛出生不久的小閨女,小女兒剛生下來就黑黢黢的,胳膊還沒有木枝子粗,只有腦袋大得很不協調。

“那怎麽行,我背著孩子跟你一起去。”妻子卻不願意,撐著還虛弱的身子就要起來,“好不容易熬到秋收,再有兩天,咱就能把之前賒的欠的都還上,再繳了地租和雜捐,日子總還能過下去的。”

今年的年景不錯,他們地裏的麥子長得金燦燦、黃澄澄的,前兩天她跟著下地去瞧過,那是粒粒飽滿。

只要撐過秋收,再把該還的還上,他們家的日子肯定能好起來。

辛十二有些說不下去,扭過頭抹了把臉。

他還沒告訴妻子,前兩日新換的主家田氏又通知了漲租,家裏米缸裏賒來的米面混著谷殼和野菜,也已經撐不了幾日。那些賒欠的,利滾著利,管事的從來不肯告訴他究竟要還多少,每每拿了糧食去還,那債卻是越欠越多。

“你聽我的,”辛十二很堅決地把妻子推回去,“秋收我來,你才生產完沒兩天,在家待著。”

辛十二脫掉身上的破褂子,扛起農具,他的背脊已經被曬成了焦黑的顏色,不過他不在意,衣裳壞了就沒有了,皮肉褪了卻可以長出更加堅硬的盔甲。

因為江洄的到來,田家加重了對佃客的看管,尤其是那些來歷有問題的。

辛十二出門時,村裏其他的屋子裏也陸續走出一臉麻木的佃戶們,大家都沒什麽心思說話,不過互相看幾眼,不論男女老少,都扛著比自己更加笨重的農具,在管事的監管下,往他們租種的田地走去。

良田邊上的一處山坡後,謝逸偷偷打量了幾眼即將經過的那夥佃客,蹙起眉頭:“我覺得咱們的計策不行。”

昨天他質疑了江洄沒有證據,江洄這就把他丟過來拿證據了。

他們這一環是一系列計劃的開端,絕不容許出錯,昨天江洄也再三強調過。

“你什麽意思?”謝臣安蒙著臉,穿著孟占山那夥盜匪身上扒下來的衣裳,不大信任地瞥了謝逸一眼道。

他們原本的計策,是由謝臣安等人扮作土匪沖散那些管事,然後謝逸幾人從另一側出去,管事的一放松,佃客們肯定會四散奔逃,他們只要到時借口刁民沖撞了他,便可帶一些人回去,如此就有了問話婁氏和田氏的證據。

“族叔何必拿那種眼神看我?”謝逸也瞥他道,“你沒看出來這些人已經麻木不仁了麽,恐怕咱們就是將所有的管事都殺了,他們也不知道逃跑,又何來沖撞?”

謝臣安也悄悄望了眼,他是武將,不大和這類人打交道,但他知道謝逸為了做好戶部的差使,去謝氏的田莊上待過一陣子。

“咱們這樣……”時間不多了,謝逸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管事的催促下,辛十二等人拖著沈重的農具,終於走到了山坡旁。

忽然,鳥雀驚飛,山坡上沖出了一夥蒙面的土匪來!

“有土匪!”

管事的驚聲大叫,抽出了刀來。

謝臣安帶著人沖了出來,不過他們沒有與管事的多周旋,而是挑中了某幾個佃客,直接將人扛走了。

“搶人了,搶人了!”管事的大叫,兇狠地劈向扮作土匪的驍衛郎們。

不過,這些人哪裏是驍衛郎的對手?謝臣安一腳踹開舉刀劈來的管事,扛起人,迅速撤離了山坡。

管事們倒在地上,剩下的佃客們瑟瑟發著抖,抱頭縮在原地,果然如謝逸所說,並沒有四散奔逃。

片刻後,終於有管事反應了過來,爬起身大喊道:

“孟占山搶了咱們的佃客!快去匯報給家主!”

……

“孟占山搶人?”田廣進聽到這話,兩只眼瞪得一大一小,非常不相信。

“真的,小人親眼所見,就是孟占山那夥人!”管事的大聲道,“那衣裳,那刀,都是他們!您看,咱們還帶了把他們掉落的刀帶回來!”

田廣進一把搶過那柄刀,上面已經有不少豁口,確實是那群土匪用的。

“該死的孟占山,他想做什麽?!”田廣進大怒,立刻開始糾集人手,準備沖去匪寨找他理論。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身,又有人沖進來匯報道:“家主,不好了,有個自稱大理寺令史的人,說您搶了婁家的佃客,人證物證俱在,要帶您去問話!”

田廣進聽罷,張大了嘴。

片刻後,他揪住之前那名管事,怒聲大喝:“被搶走的那批佃客,是我從婁家搶過來的?!你怎麽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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