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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啟程 如果剃掉胡子的話,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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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啟程 如果剃掉胡子的話,你長……

“刺殺……江洄?”史語藍美麗的雙眸一寸寸睜大,慌亂地重新跪下,仰頭道,“聖上,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臣妾從未聽過此事。”

“你當真不知?”江決蹲下,捏住史語藍的下頜,與之對視,“史家人日日在你宮中來去,這麽大的事情,你一點風聲都不曾聽聞?”

“陛下,這是在疑心臣妾?”

空洞的大眼睛蓄滿淚水,透露出絕望的光:

“陛下以為,臣妾為何要殺三弟?他是陛下的至親,便也是臣妾的至親,若非如此,妾又為何要費盡心力,為他覓得佳偶?”

江決沈默地註視著史語藍。

青龍衛的奏報上,明確提及的只有史六郎,混入宗正寺施行刺殺的四人皆是他名下莊子上的人,但這也不能說明史語藍沒有參與。

那柄匕首上的徽記他曾無意中在史語藍面前露出來過,會是在那時被她註意到的嗎?

江決瞇起眼,深深打量起他的枕邊人。

史語藍卻沒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她濃密的眼睫壓下,淚水隨之滑落。

“原來,陛下是真的疑心於妾了。”

女子一向溫婉的音色如被抽幹了靈魂,變得沙啞低沈,它擦磨著江決的心,令之又絞痛起來。

史語藍擡手,摩挲著江決的側臉,從發髻中勾出一縷長發,與自己的一縷繞在一起:“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臣妾從未懷疑過陛下,待陛下之心一如新婚時般,陛下卻疑臣妾有二心,甚至……”

她蔥白的手指仍舊一圈圈繞在兩股青絲之上,仿佛也繞在了江決的心上。

她癡癡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臣妾該效仿古人,以死明志才是。可臣妾惦念陛下,總要親眼見到陛下安泰才好,不如陛下為臣妾,也建造一座長門宮吧。”

她低下頭,依戀地靠在江決肩頭,撒嬌一般地蹭了蹭。

……

皇後留宿紫宸殿的消息,次日一早便傳到了太傅府。

史家人尚來不及松一口氣,散騎常侍謝徎與大理寺卿攜聖旨駕臨,史六郎枷鎖臨身,當日就被送進了死牢。

史夫人當場暈厥,史太傅匆匆入宮。

椒房殿卻閉門謝客,一個史家的親眷都未接見。

流水般地賞賜日益不絕地進入皇後寢殿,其母家太傅府卻門可羅雀,眾人以為史六郎不過走個過場,卻不想聖上似乎是鐵了心,大理寺加緊徹查,很快又抓了一批人。

又五日過去,都中形勢愈發微妙。

大燁立國以來,以謝、趙、蘇三大傳承數百年的舊姓,和史、傅兩家本朝新貴合稱“三姓兩貴”,乃天下第一等的世家,無論朝局如何變化,這幾家你方唱罷我登場,從來位於風暴的中心。

先帝朝時,趙家蹭顯赫一時,但江決登基後,有從龍之功的南門史一支,力壓眾人,權勢滔天。

不想史六郎竟出了這等昏招,甚至冒用天子的名義,大理寺雷霆手段,很快便審結了此案,史六郎被判秋後問斬,暫押死牢。

史家幼子獲罪,史皇後卻仍寵眷不衰。

依附於太傅府的各家冷眼瞧了幾日,風向悄悄扭轉。往日眾人都是先攀附史家,再拜見史皇後,可從此時起,拜會椒房殿,似乎也不必通過太傅府了。

除了史家一事,朝中又很快迎來另外兩個變局:

其一,散騎常侍謝徎破格擢升為正一品大司徒,並正式授予其大中正職,正月一過,便要展開三年一度的中正定品。

其二,纏綿病榻的史太後思念三子江洄,聖上下旨,招江洄入都過年,以安太後之心。

謝徎的事早有定論,不過是現在才正式下旨,眾人不算意外,但江洄的事情就……

誰不知道,史太後只有一位親子,那便是已故的先太子,當今聖上在登基前過繼到了史太後名下,名義上也算嫡子,但江洄是趙太妃所出,甚至因為先帝時期中眷史與趙家在朝堂上相爭日久,關系還有點緊張。

史太後思念江洄?

有眼睛的都知道這是聖上在找借口。

謝徎換上了正一品的袍服,下朝後被同僚們恭賀許久,到椒房殿臨近的門樓時,已有些晚了。

他與這裏值守的某個侍衛關系不錯,偶爾來喝上一杯,但入值房後,裏頭的卻不是帶甲侍衛……女子端坐於方秤上,執杯淺酌,側眸看向謝徎時,眼裏閃過一絲戀慕。

但她很快將情緒收斂起來,平靜道:“大司徒得償所願,孤倒還未恭賀呢。”

“同喜。”謝徎在另一張坐秤上坐下,向裝扮低調的女子舉杯相敬,“從今時起,史家不再是他史太傅的史家,而是你史語藍的史家了。”

史語藍勾唇淺笑,這些日子以來,許多人對她的態度可謂熱情了許多,連她父親對她說話時,都用上了敬稱。

她轉動著值房略顯粗糙的杯盞,在燭光下細賞。

片刻後,美眸又流轉到謝徎臉上:“江洄就要歸都了,當初你力薦淩家長女於我,究竟是何用意?”

謝徎沒有看她,入神地撚動著手上的佛珠:

“一步閑棋罷了。”

……

招江洄入都過年的聖旨很快到了昭陽,此時距離除夕,只有十餘日了。

淩之妍拿著聖旨反覆研讀了好幾遍,有點難以相信,事情竟然會這麽順利!

“……史皇後留宿紫宸殿後,風向為之大轉。”長歌向江洄稟報著燁都中的動向,“她究竟與聖上說了什麽,屬下暫未探明。”

匕首旋轉了一圈,停在江洄掌間。

他的傷又好了許多,日常瑣事已經能自理了,此時坐在整理好的榻上,端詳匕首上的徽記。

“這個徽記到底是什麽?你為什麽一直在看?”淩之妍放下聖旨,湊了過來。

“不知道。”江洄道。

他不是第一次見這個徽記了,但其中意義並不確定,只有些許猜測。

他在那幾個宗正寺的人身上共得到了三柄匕首,一柄隨著屍身去了燁都,另外兩柄被他留下。

江洄歸刀入鞘,擡眸淺笑道:

“兩個時辰後便要啟程,怕嗎?”

“我怕什麽?新婚當晚你拿刀抵著我都沒怕。”淩之妍道,視線滑過江洄手上的匕首,“你說,到燁都後,我們會住在哪裏?還得自己燒火熱飯嗎?”

“大約是驛站。”江洄道。

廢位之時,他的府邸也被一並收回了。

“驛站也好,”淩之妍笑,“暖和就行。”

今日天氣很好,陽光從窗外透進來,昏暗好幾日的室內總算明亮起來。

日光攀上淩之妍的臉頰,她杏眸彎起,笑得純粹,江洄的手舉在半空,一時看得癡了。

“江洄?”淩之妍戳了戳他的手臂,“你還沒告訴我,聖上為什麽會這麽著急招你入都呢,而且你跟史太後……很親嗎?”

江洄回過神來,放下了意圖不明的手。

“嫡母為先,借口罷了。”

他低聲道。

“那……”淩之妍琢磨著該如何詢問,遲疑道,“入都後,我是不是得去拜見她?還有,趙太妃?”

提起趙太妃時,淩之妍很仔細地觀察著江洄的神情。

他眸光似暗了暗,卻很快收斂起情緒:“應當是都要拜見的,到時我陪你一起去。”

淩之妍點頭,但仍然有些忐忑。

忽然,她放在膝上的手被握住。

割傷已經結痂,燙傷的印子也幾乎褪了個幹凈,唯有凍瘡還固執地流連於皮膚上,不時便會痛癢。

江洄的拇指摩挲著她,沈聲道:“聖上突然招我回去,恐怕是有對付史家的心思了,但皇後地位穩固,南門史一支會否覆起,都是未知。此去都中,天下視線盡皆註視,恐有驚濤暗藏,我尚未覆位,有些事做著不方便,只怕有不周全之處,你……”

手掌微涼,淩之妍的呼吸滯後了一瞬。

她抽出手,故作瀟灑地拍了下江洄的肩:“我們是盟友嘛,有難同當,我可還等你覆位後給我報酬的,不許賴賬啊。”

江洄看了眼她抽出的手,沈黑的瞳仁掃過她的臉:“我們似乎還未討論過你的報酬,你想要什麽?”

“錢、地、人。”

淩之妍回答得非常幹脆,又補充道:“錢要多,地得肥,最好是在江南,人嘛,得長得好看,帥哥靚女我都要。”

江洄挑眉。

雖然不懂帥和靚為何意,但聯系上下文,應是指俊男美女。

“你重視男子的容色?”不知為何,江洄似乎逼近了一些,“那在你眼中,何為……帥哥?”

“這個嘛……”淩之妍認真地擡眼看著房梁,思索道,“帥是一種感覺,臉好看肯定是最重要的,但……”

原身記憶裏的某個影像忽然閃過她的腦海。

淩之妍直接道:“像那位慶安三子之一的蘇瑯,就不錯。”

蘇瑯?

江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是個浪蕩子,若真遇上,離他遠些。”

“真的嗎?”淩之妍好奇道,“那那個叫謝徎的呢?是不是也很好看?”

“不好看。”

江洄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樣啊。”淩之妍不疑有他,惋惜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你呢?你也是慶安三子之一,如果剃掉胡子的話,你長什麽樣?”

淩之妍眸色蹭亮,興致勃勃地盯著他的臉。

江洄耳尖發燙,別開臉道:

“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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