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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廢院 江洄懶得廢話,將她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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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廢院 江洄懶得廢話,將她連人……

“聖旨已下,大娘子這一次非嫁不可了。”

議論仿若萬千蚊蟲的嗡鳴,從一道道黑暗裏爬出來,直指向她。

是……夢?

灰白天空下,她穿過沈黑的圍廊,身體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帶領她走到一塊巍峨的門匾之下。

“主翁請大娘子進去。”

我不去!淩之妍本能地抗拒。

然而下一刻,冰冷的寒意浸染膝頭,她已經跪在了廳堂上。

一列列莊嚴牌位被一道黑影遮擋,黑影彎下腰,將一個小巧瓷瓶塞進淩之妍的手裏。

“此藥見血封喉,拜堂之前,喝下它。”

什麽玩意兒?

淩之妍手抖了一下,立刻要把那玩意兒扔出去,然而身體仍不受控制,她感覺自己揚起了頭,厲聲質問著什麽。

黑影嘆了口氣,沈聲道:

“……我們淩氏,不能再出第二個叛徒。”

誰是叛徒?

淩之妍剛要問。

黑影、祠堂、灰白的天空,頃刻崩毀。

手好酸啊!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意識才再次清明起來。

“禮還未成,娘子請自重。”

剛要放下手臂,卻被另一股力量死死捏住了,淩之妍的意識又清晰了幾分,她側頭看去,說話之人包含輕蔑,布滿褶皺的手異常有力,仿佛要把淩之妍的骨頭捏碎一般。

“……”

淩之妍蹙起眉頭,她為什麽發不出聲音?

她的頭被強行扭了回去,視線的正前方被一片金紅遮擋,定睛看去,才發現她舉著一柄團扇,團扇上繡有龍鳳呈祥,一串金色的流蘇墜於其側。

是包金吧,光澤不對。

淩之妍嫌棄地瞪著那柄團扇。

手柄沒有打磨好,還有細細的倒刺,鳳凰的頭也繡歪了,這到底什麽情況?

那只捏著她的手總算松開了,淩之妍不死心,又悄悄壓低了團扇的位置。

“夫妻對拜——”

團扇漸低,一雙形狀優美的桃花眼闖入她的視線,眼睛的主人沒有停留,身子隨著禮官的唱和矮了下去。

淩之妍還在楞神,舉扇的手被蠻橫地重新擡高,下一秒,紅衣嬤嬤一腳踢在她膝彎處。

地上的軟墊極薄,淩之妍的膝蓋幾乎沒有任何緩沖地磕在石磚地上。

“哎呀……”

她吃痛地彎下腰,卻又被人按住後腦,壓到了地上。

額頭點地的瞬間,禮官高唱:

“禮——成——”

成?

成什麽?

什麽成了?

地面冰冷,膝蓋疼痛,所有的感官都非常清晰,這不是夢,這是哪裏?

淩之妍的腦袋有些疼,她嘗試著站起來,但身上的衣衫又長又繁覆,稍不註意就會踩到下擺。

她怎麽會穿這種貨色?

料子差,不合身,還長!

淩之妍腹誹著,將紅色的裙角都提起來,等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片時,才緩慢地起身。

剛松了口氣,卻見兩步之外,一雙冰冷的眸子正打量於她。

一個名字忽然跳進她腦海裏。

緊接著,無數文字、畫面、聲音接踵而至……她終於知道為什麽裙子是紅色的了,也知道這確實不是夢了……

她,穿越了!

“娘子還楞著做什麽?該去洞房裏等新郎了。”紅衣嬤嬤蒼老的手再次抓住她,淩之妍被扯了個踉蹌。

她被帶出喜堂,剛站穩,北風割過,混沌的信息驟然清晰起來。

她真的穿越了,這是一個名為“燁”的朝代。

原身跟她同名同姓,乃士族淩氏之嫡系長女,而剛才所成的,正是她與三皇子江洄的拜堂之禮。

江洄?

淩之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這些年死在江洄手裏的士族沒有成千也有上百,原身親眼見過行刑現場,砍頭的血把地裏的莊稼都染成了紅色。

大半年前,先帝駕崩。

新帝將江洄廢位圈禁,大快人心,但不知怎的,月餘前,聖上忽然下旨,將原身賜給了江洄為妻。

雖然跟江洄聯姻不是什麽好事,但淩家人的反應也太激烈了,剛才那一段應該是原身的記憶,他們竟然要原身婚前自裁?

還有那個叛徒到底是什麽意思?

原身最終喝下了毒藥身亡,所以她才穿越過來的嗎?

淩之妍努力回憶片刻,發現原身的大部分記憶都被她繼承了,唯有拜堂前的一段消失無蹤。

寒風刺骨,淩之妍把手縮進了衣袖裏,隔著袖子握緊團扇。

她的婚服料子極差,不抗寒,還重。

“淩大娘子,您還是將手和脖子都露出來吧,這縮手縮腳的做派,沒得辱沒了士女的名頭。”走在淩之妍身側的紅衣嬤嬤道。

“嬤嬤的灰鼠毛領中衣看起來很暖和,不如暫借予我如何?”淩之妍皮笑肉不笑。

“呵,想得美。”紅衣嬤嬤輕蔑,又推淩之妍一把,“走快點。”

噌一聲,尖刀出鞘,直指紅衣嬤嬤的鼻頭。

“你們是什麽人!”紅衣嬤嬤驚得倒退數步,厲聲大罵,“宗正寺的差事也敢擋?!”

淩之妍也停下腳步,不知何時,她們走到了一座紅墻斑駁的院落,門上無匾,幾株雜草從門檻的縫隙鉆出來,更添蕭瑟。

“上頭有令,入廢院者,不可夾帶釵镮、刀劍、紙張等物,還請諸位配合。”持刀者道。

紅衣嬤嬤頭上也有釵镮,若是取下來頭發就散了,氣得大罵。

守門的驍衛郎面容肅然,寸步不讓。

兩方在院門口對峙了很久,直到上頭傳來新的命令,紅衣嬤嬤和侍女們被免去搜身,淩之妍則被迫卸掉了頭上的所有簪釵。

進院門時,紅衣嬤嬤長長舒了口氣,如釋重負。

淩之妍的頭發全散了,紅衣嬤嬤攆著她的長發,將她推進了廢院正殿:“你且安生在這坐著,等江庶人回來,再行合巹共牢之禮。”

吩咐完,重重關上門,帶著侍女們離開。

好痛。

淩之妍被逼出了幾滴眼淚,她雙手交叉,快速摩擦著手臂取暖,可惜屋裏透風,沒用。

充作圈禁地的宮苑面積不小,充作新房的正殿足足有五十多平,擺設卻很少。一副臥榻,兩把坐秤,一張矮幾,再有幾樣燭臺、衣架等物,堪堪填滿東北角。

其餘地方黑洞洞的,支撐屋梁的立柱上紅漆斑駁,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修繕了。

外頭也是如此,前庭面積不小,又有東西配殿,可情況比這裏更差,東配殿的兩層小樓已經塌掉大半,只餘幾面殘墻和一堆瓦礫。

淩之妍拖著凍僵的雙腿走到床邊,床上鋪著大紅錦被,一套漿洗得十分幹凈的白色寢衣疊在枕邊。

圈禁中成婚,無需宴客,但聖上仍發了旨意來。

無非是些命他反省自躬的蠢話,江洄接完旨,便朝新房行去。

夕陽的紅光湧上門扉,江洄一身紅衣,來到門前。

他輕巧一推,吱呀——房門應聲打開。

“你在做什麽?”

砰得一聲,門被帶上。

江洄視力極好,隔著數米也立時看清了女子手上的白色寢衣。

他大步走入殿內,衣袂攜風,很快行至床前。

淩之妍擦傷口的動作一頓,忙要將寢衣藏起來,卻被來人一把抽走。

方才她在被子裏捂了片刻,總算把自己捂暖和了,但就這麽幹坐著容易胡思亂想,便琢磨著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誰想還沒開始,就被抓包了。

淩之妍不緊不慢地用錦被將自己重新裹好,指指被子下的膝蓋道:“我受傷了,需要包紮。”

她看似鎮定,心口卻砰砰跳個不停。

江洄以狠辣著稱,手裏過過的人命少說能堆出一座山。

此時的他,紅色大袖攘至手肘,指節勾住了寢衣的領口,漂亮的桃花眼裏蘊滿怒意,冷冷打量於她。

淩之妍與他對視片刻,不自然地將視線轉開。

“抱歉,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你當我會相信嗎?”江洄緊壓著她的話道。

床上的女娘不知經歷了什麽,簪釵盡去,竟然用披帛束發。披帛又寬又長,壓根不適合幹這種細活,許多發絲都悄悄逃了出來,弄得頭頂和頰側亂糟糟的。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心虛地撇開,又不甘心地慢慢飄向他。

江洄狠狠瞪了回去,原以為她會落荒而逃,不想女娘反倒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直勾勾地瞪回來。

呵,江洄氣笑了。

偷偷用他的寢衣擦傷口,還有臉瞪他?

他退後兩步,指著床前空地,命令道:“下來。”

“不下,地上涼。”

淩之妍往後瑟縮了下,用被子裹緊自己。

江洄懶得廢話,伸手一撈,將淩之妍連人帶被拖下了床。

淩之妍大驚失色,身上的被子已經被扯掉,重新扔回床上,而她赤腳站在地上,凍得發抖。

“你幹嘛啊?”

淩之妍連忙穿上鞋,剛剛熱乎一點的身體又涼了個透頂。

“轉身,把手舉起來。”

江洄絲毫沒有憐惜的意思,下巴擡了擡,指向墻邊。

淩之妍冷得渾身發抖,萬分不舍得又瞥了眼床上的被褥,想起原身目睹過的行刑現場,她收起了反抗的念頭,老實照做。

“一會兒還能把被子借我嗎?我冷。”

手貼上墻後,淩之妍不死心地又問道。

江洄冷臉以對,雙手按在了淩之妍的脅下。

“唔——”冰冷的身體忽然接觸到熱源,淩之妍渾身一顫,那雙溫熱的手已經熟練地順著她身側,滑到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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