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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寶娣失聯,趙青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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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寶娣失聯,趙青起死回生

侯海終究是沒能救活。確認他死亡之後,方池讓姚姑娘帶著飛花堂,押送盜鑄銅錢的眾人回京。他則和花竹率先回臨安打探消息。

鎮江一行,可說十分順利地除掉了“斂金聚財”,只是侯海的死亡,出乎眾人意料。

按理說侯海死亡的消息,早該傳回臨安,但花竹和方池回京後,卻發現侯家如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一片祥和。

“姚姑娘給你的信。”花竹拿了信遞給方池,“不知道怎麽送到我那去了。”

“我留的你的地址。”方池無所謂地往花竹那邊看了一眼,“信上說了什麽?”

花竹有些無奈,但還是縱容了方池此舉。他拆開火漆,低頭掃了一眼信紙,隨即驚呼出聲:“泗州的飛花堂出事了!”

“什麽?”方池也湊了過來。

“有人抄了飛花堂,但好在這次你叫姚姑娘她們出來幫忙,大部分人躲過了一劫。”花竹邊看信邊解釋給方池聽。

兩人這一口氣還沒舒出來,就聽到望舒在門口喊:“少爺,又有你的信!”

這次花竹回來後,就沒見著寶娣的蹤影,她只是跟望舒留了個口信,說自己有要事要辦,就一直沒再出現。花竹很是擔心她,本來計劃馬上去尋,沒想到甫一到家,就接連收到各處的來信。

花竹匆匆出門,接過信來,也不進屋,拆開就看。

“說了什麽?”方池跟著出了門,站在花竹身後問道。

花竹飛速瀏覽完信箋,說道:“無事,進屋說。”

“信上說什麽?”進了房間,方池也不坐下,開口就問。

“姚姑娘她們路上遇到‘劫匪’,押送回來的那些人或死或逃,沒剩下幾個,幸好十三來救,眾人都沒有大礙。”花竹說完,迅速補充一句:“曉夏無事,她們一眾暫時回到羅村避難。若我們想要審問剩下的幾人,讓我們去羅村提人。”

“劫匪是官兵扮的吧。”

“侯家死了個兒子,不會善罷甘休。”

“她們帶回來的幾個人,也審不出什麽東西來,懂得盜鑄工藝的幾名工匠,應該是被侯家劫走了。”

“侯家這次,算是與鎮江那邊撕破了臉。”花竹點燃燈燭,將信燃了,繼續說道:“侯家動用官兵,劫走工匠,可能是想要接管‘斂金聚財’。”

“整個通天門,怕是要落入侯家。”

“侯海臨死前說的那句話,你可知是什麽意思?”

方池搖頭,“文縐縐的,沒聽說過。”

“侯海一死,我們查通天門最快捷的一條線索斷了。”

方池面上並無遺憾之色,反而笑道:“至少你不用再去陪他了。”

花竹露出一抹苦笑,嘆了口氣。“明日我們去找找寶娣吧,這孩子不是跳脫的性子,忽然不見了蹤影,我很是擔心。”

“你今日見到姜姜了嗎?”

“沒有,難道它是和寶娣一起走了?”

兩人討論了一會兒寶娣的去向,也沒研究出來個結果,索性上床睡了。

花竹以為寶娣貪玩,跑到哪裏看熱鬧了,誰知道他和方池找了三天,姜姜倒是回了家,可寶娣卻一直音訊全無。

花竹不禁焦慮起來。

“少爺!”望舒慌慌張張地跑來。

“怎麽了?”花竹以為是有了寶娣的消息,“慢慢說。”

“常老爺……花……花家……”望舒話沒說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他們說……說唔……不要你了。”

望舒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含糊。

“不要我了?什麽意思?”

望舒一個勁兒地抹眼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花竹見不是寶娣的事情,也不催促,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下地哄他。

方池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他上前拉了望舒過來,代替花竹拍了拍望舒的背,對花竹說道:“常家和花家,今天傳了消息出來。”

花竹等著他往下說。

“你聽了別太難過。”

“我知道,不要我了嘛。”花竹指指望舒,“他跟我說了。”

“爹爹不讓我來你這裏了,我偏不!我就要來!”望舒插嘴道。

“不要我了,是跟我斷絕關系的意思?”花竹摸了摸望舒的發髻,話卻是朝方池說的。

方池還沒回答,望舒搶過話頭說道:“說你不務正業,游蕩於街巷,與不良之輩為伍,日夜沈湎於酒色之中,置家族顏面於不顧,有辱門楣。還說……”他掰著指頭說著,然後瞥到方池嚴厲的神色,頗有眼色地閉了嘴。

“說得倒是沒錯。”花竹微露苦笑。他自從被罷官後,整日流連在蜂巢,後來又傳出侯海那一沓子事情,先前花常兩家大概礙於侯家的情面,只能默不作聲。這幾日花竹回城後,因為姜姜總往蜂巢跑,花竹發現它背後有馭靈人在指揮,擔心是寶娣在操縱,於是又跟著去了幾次蜂巢。

花常兩家嫌他名聲差也很正常。

他自己都嫌。

花竹擺擺手,示意自己無所謂。

當晚,像是為了證明自己風流浪蕩的名聲一般,花竹又去了蜂巢。他打從鎮江回來,銀鐲上的黑斑漸漸變得多了起來,整個人的睡眠也跟著減少。既然睡不著,不如索性出來找找寶娣,順便查探下侯家的消息。

方池見花竹出門,放心不下,遂緊隨其後同去了蜂巢。他不明白花竹這個人怎麽這麽能熬,這許多天了,幾乎沒睡過幾個時辰。他想勸勸花竹,最後卻只選了張能看到花竹背影的桌子,坐在角落裏,遠遠地陪他喝酒。

花竹今晚酒喝得不多,方池知道他是在借小動物的眼睛,找姜姜和寶娣。有數人來花竹身邊搭訕,花竹也不介意,任他們調戲幾句,或者在身上摸兩下,皆以微笑應對。

方池身邊的酒壇,卻是空了一壇又一壇。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每晚都要跟來找罪受,但一想到,花竹一個人坐在這邊,胸腔裏就會探出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抓住他的心臟,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覺。

還不如跟著來。

一邊喝酒,一邊吃醋。

酒喝得有些多了,方池覺得心口的疼痛緩解了不少,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門,準備去給花竹買碗解酒湯。

“別出聲!”方池剛轉進巷口,就被人捂了嘴。

他並不如何害怕,今晚他喝得有些多了,對於一切都有些麻木,而且,這聲音他認得,雖然一時之間沒想起來是誰,但並不覺得是會害自己的人。他任由對方將他拖進巷子裏,沒做任何反抗。

十三往他嘴裏塞了兩顆烏梅,又拍了拍他的臉,低喝道:“醒醒!”

方池酒醒了大半,他今日喝醉,一半因為酒,一半因為愁。

“你回來了,查得怎麽樣?”方池問道。

“幫個忙。”十三在花竹耳邊小聲說道:“你去‘點鴛鴦’,趙青在裏面,他腰間帶一條皮制長鞭,十分好認。你讓他看清你的臉,他會邀你喝酒,不要推辭,灌醉他。”

“趙青?”

“他從牢裏逃出來了。”

“你怎知他會邀我喝酒?”

“他定會。”

“為何?”

十三見方池堅持問,只好解釋道:“你長得像他的一位故人。”

“我長得……像……”方池的腦子轉了轉,說道:“我像劉易?”

十三點頭,卸了方池纏在腰間的軟劍,又取出他藏在靴子裏的匕首。

“他行走江湖多年,不要帶暗器,”他輕敲一下方池的佩劍,“你練武的身份瞞不住,帶一把劍正好。”

涉及劉易的事情,除了在墳場那次,十三從來不願多提。方池也不追問,徑自理了理儀容,將腰帶扣好。沒了腰間軟劍,他腰上瘦了一圈,越發顯得神清骨秀、儀表端莊。

十三看了一眼,別過頭去,言辭間也有些閃爍:“若他……問起劉易……”

“未曾聽過。”

於是十三像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方池卻晃起了步子,走去“點鴛鴦”。它是蜂巢裏最有大的一家店,這裏有酒,但不是酒樓;這裏可以宿客,卻不是客棧。這裏只接待男客,就連跑堂的茶酒博士都是唇若塗朱的俊秀小倌。

方池叫了一壇酒,找了個面朝趙青的位置獨飲。

十三說得不錯,酒喝了一半的時候,趙青提著兩壇酒朝他走來了。

“可介意我坐在這裏?”

“無妨。”

趙青並未再搭話,方池也只顧自己飲酒,兩人如同所有聯席吃飯的陌生人一般,自顧著面前的一壇酒。一直等到方池喝完起身,趙青遞了酒過來。方池斜睨他一眼,伸手接了,又坐回原來的位置。

“兄弟也是行走江湖之人?”

方池點頭應了,並不多說。

又喝了一壇酒,方池扔了一顆碎銀在桌上,起身離開。

“這夠買十壇了。”

“夜深人靜之時,我最想花錢。”

“我再請你喝一碗。”趙青猛地舉了滿滿一碗酒,卻一滴也沒有濺出來。

方池接過酒碗,擡手便將酒倒回壇中,他倒得極快,也一滴未漏,然後他露出一抹笑容,說道:“小酌我不喜歡,非要大喝才行。”

趙青眼中露出一絲亮光,展顏道:“今日我遇上酒中豪客,定要來個不醉不歸!”

店中小二早就註意這邊動向,聽趙青這麽一說,手腳麻利地搬上十壇酒來,陪笑道:“客官若是不夠,可再喚我,若是喝不完,也可再退。”

然後不等趙青擺手,十分有眼色地退下了。

趙青盯著方池看了會兒,問道:“少俠如何稱呼?”

“白老三。”

“可是還有兄長在上?”

“無父無母,孤家寡人。”

趙青瞇了一下眼:“那為何排行老三?”

“無父無母,哪來的名字,不過隨口一編,何必較真?”然後遞了一壇酒給趙青,示意他喝。

“在下趙東。”

方池不在意他的名字,只是悶頭喝酒。

趙青覺得此人有趣,他行走江湖多年,爾虞我詐見得多了,頭一次見如此坦然說謊的,而且他就告訴你:我在撒謊,你何必當真?

於是又問道:“何故來此處買醉?”

“醉是買不來的,除非我情願。”

這人長得像劉易,沒破相之前的劉易,特別是那雙鳳眼。

“你很像我一位故人,但又不太像。”

“你先喝過我,再來跟我嘰歪舊人之事。”

趙青心底一樂,他在外這許多年,還從未有人拼酒贏過自己。他勝負心頓起,閑話收回,跟方池你一壺我一壇地喝了起來。趙青喝完一壇,隨手將酒壇甩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對面那人看他一眼,自顧飲酒。

一直喝到後半夜,兩人都醉了,這才罷休。

趙青不是沒起過將方池灌醉,帶他上樓的心思。但這人越喝眼睛越亮,沒有一絲醉酒的跡象,他便只能陪著,直到方池“咕咚”一下栽倒在桌子上的時候,趙青才知道受了騙。但此時他也喝的八九分醉意,別說擡著大活人上樓的力氣是不是還有,就算真弄到床上,自己還能不能硬起來還要另說。

現在他只想睡覺。

趙青搖搖晃晃走出蜂巢,像往常一般,十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但他今夜喝了太多,完全沒察覺藏在陰影裏的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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