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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小象失蹤,侯海深夜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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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小象失蹤,侯海深夜離京

方池抓了他的手腕,“先別去。”

“放心,我知輕重,不會暴露。”

“你的眼睛,”方池將手覆在花竹眼睫之上,花竹不自覺閉了眼睛,然後聽方池說道:“現在通紅。”

“無礙,去看大象要緊。”

方池還想再勸,但最終還是跟著花竹去了,兩人一路往東,出了土門,到了草料場,這才停腳。

“它在這裏?”方池有些疑惑,“我本來想帶你來這裏看小象的。”

草料場裏傳來一聲長鳴。

花竹徑自進門,方池緊隨其後。草料場內亂成一團,並沒有人盤查二人。

“怎麽回事?”方池抓住一個差役,亮了職方牌——他雖在丁憂,但職方牌並未被收回去。

差役朝方池行了禮,又瞥了幾眼花竹,才對兩人解釋道:“大人,關在這裏的大象不太安分。”

花竹忍著劇烈的頭痛,朝他問道:“這裏是不是還有一頭小象?”

差役的眼睛在花竹身上亂轉,直到看見方池投在自己身上的冷冷目光,這才低下了頭,看著地面說道:“小象……小象被使者帶回了。”

方池皺眉,“來訪的使者還在宮中休息,怎麽帶回?”

差役見謊言被拆穿,一時間慌了手腳,“通”地一聲跪在地上求饒道:“大人饒命,小象今早起來,就……不見了……我們本想差人去找,但大的這只也不安分,實在排不出人手。”

方池還想再說,卻見花竹已經走了出去,他以為花竹要去尋小象,生怕他暴露了身份,趕忙去追。

卻沒想,花竹去了大象面前。

大象被拴在幾棵大樹上,粗壯的象腳在原地踩踏著,有一處已經流了血。

花竹將頻婆果遞到它面前,大象鼻子一甩,打飛了。

“你們先出去,”方池朝周圍拿著鐵鉤的幾人說道。

那幾人並不動,朝花竹笑道:“草料場乃官家之地,不是你這種阿貓阿狗能來的地方,叫你出去呢。”

花竹最近在臨安城內出盡了風頭,很少有人不識得他。如今他身邊跟了一個拿著太尉職方牌的人,卻不是侯海,眾人都饒有興味地看著二人。

花竹壓下心中的難捱,在嘴邊噙了一抹笑容,任人打量。

審視的目光落在方池身上,方池回看過去,一群人心虛一般不敢與他對視。

“大象的事情,我負責,若你們再不出去,我馬上將小象失蹤之事報到州府。”方池冷了臉,訓斥道。

幾人對視幾眼,嘀嘀咕咕商量了一番,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

那大象見幾人出去,似乎更加暴躁,四腳不停地踱步,又發出一聲嘶鳴。方池剛想開口叫花竹小心,就見他又摘下了鐲子,朝大象伸出了手。

大象甩了甩鼻子,掙紮了幾下,最終還是將鼻子放在了花竹手上,然後它前腿一彎,跪了下來。

花竹沒有坐上去,而是繞到大象身側,一下下地撫摸它。

“走吧。”安撫好了大象,花竹朝方池說道。

方池並不多問,跟著花竹出了草料場。

一直到進了臨安城,花竹才又開了口。

“那小象,是被看守擄走的。”

“擄去哪裏了?”

“還在草料場,你盡早帶人去搜吧。”

“不急,今晚你別回蜂巢了,我在家裏守著你。”

花竹慘然一笑,“你守著我有何用,侯海又不會來搶人。”

方池將人攬在懷裏,被花竹不著痕跡地掙脫開了。

“你先回去。”花竹說道。

“為何不一起?”

“別讓我墮了你的名聲。”

方池暗笑一聲,說道:“你怕是還沒聽過我‘娼妓之子’的名頭。”說罷,也不管花竹是否願意,攬了他的肩膀,就帶著人回了家。

等到烏金西沈,方池十分罕見地給花竹拿出酒來喝,然後見花竹面色不善,也沒硬陪,靜悄悄地退出了門去。花竹並不多問,一直喝到月上梢頭,才終於忍不住,打發寶娣帶了飯,去方池那裏看看。

不消片刻,寶娣端著飯回來,還把姜姜順便帶了回來——方池家裏沒有人。

花竹本想借姜姜的回憶看看昨晚方池的情況,他好奇方池到底做了什麽,今夜能讓侯海不來找自己——總不能是繼續給他吃瀉藥吧。

但他下午跟大象共情,耗費了許多心神,姜姜又是個不受控制的,花竹進入它的意識,裏面全是它打獵吃飯的場景,看了半晌,沒一處有用的。

他只能撐著,又派了一只烏鴉去蜂巢看看情況,即使沒有方池的消息,他也不願侯海起疑。若是侯海在蜂巢等著自己,今夜縱使刀山火海,花竹也要去赴。畢竟方衡的案子,侯家嫌疑最大,通天門的事情,也剛查了個開頭。

還沒看到侯海的身影,方池就帶著方曉夏進了門。

“收拾東西,我們出趟遠門。”方池進門,也不多敘,言簡意賅地對花竹說道。

“侯海……”

“侯海已經出城,我們跟著他。”

花竹微微瞪大了眼睛。但他終究沒再問,而是先收拾起行囊來。

望舒這幾日裏,三天兩頭地往花竹這邊跑,今天他見幾人要出門,躍躍欲試地說道:“少爺,帶著我吧。”

“不行。”花竹和方池同時答道。

“我保證不會再傳消息給任何人了。”望舒委屈巴巴地看著花竹。

“你不是快要結婚了嗎?”花竹拍拍他的肩頭,說道:“你要多惜命,過好之後的人生。”

望舒嘴巴撅得老高,幾乎可以拴住一頭毛驢,最後嘟嘟囔囔地說道:“那你們要傳信回家報平安。”

“好的。”花竹摸摸他的頭頂,望舒縱使已經婚配,但到底還是個孩子。

收拾好行囊,花竹又對寶娣和望舒囑咐了一番,這才出門。

姜九已經在城外等候,見到方曉夏,親親熱熱地上來拉住她的手,與她共乘一騎往城外走去。

四人一路向北,走得並不著急。

“我們要去哪裏?”花竹輕聲問方池。

“應該是鎮江一帶。”

“應該?”

“我們跟著侯海走,具體去哪裏,要看他的行程。”

“是‘斂金聚財’出了事嗎?”

方池露出一個笑容,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望舒每次想要花竹誇讚他的時候,都是這副樣子。

花竹也不拆穿,順著方池的話問道:“你讓飛花堂去幹涉‘斂金聚財’了?”

“怎麽樣?”方池眼中期待的意味更濃,“這計謀,做得不錯吧。”

“很是不錯。”

方池如願得到了讚賞,心滿意足地瞇起眼睛,享受屬於他的一刻去了。

“你是怎麽做到的?”

方池見花竹再次問起,雙眼覆又變得晶亮,十分耐心地為他解釋道:“目前我們知道的,通天門下,最鼎盛的時候,有四方勢力:一是‘烈焰焚花’的飛花堂,負責馭靈人的情報消息,在喬古容死後,已經退出了通天門;二是由洪齊天和他妻子嚴麗君,掌控的‘鏡水出月’,負責根據情報抓捕和拐賣馭靈人,在嚴麗君被殺死後,去向不明;三是幫通天門盜鑄銅錢的“斂金聚財”,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消息,它如今被嚴麗君的妹妹嚴麗娟所控制;第四方,便是被侯家執掌的‘攀枝入市’,侯家先是與常玉勾結,在常玉死後,又和仁和李縣令聯手,他們一方面負責將馭靈人運輸進臨安,另一方面再將販賣馭靈人的金錢轉出臨安,是通天門一個極為重要的分支。”

花竹不插話,靜靜聽他往下說。

“四方勢力中,只有飛花堂已經不屬通天門所管。”方池輕輕勒馬,放慢了腳步,“所以,其他任何一方若是得到飛花堂的幫助,都會迅速壯大。我讓姚姑娘對嚴麗娟示好,嚴麗娟果然有意與飛花堂合作。這就說明……”

“說明什麽?”

“說明通天門下的各個分支,其實也有競爭關系,從前不過是相互制衡,才沒有引起摩擦。”

花竹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順著方池的思路分析道:“侯家在京中,權傾朝野,雖然只管‘攀枝入市’,但和擁有‘鏡水出月’和‘斂金聚財’的洪、嚴兩家不相上下。‘鏡水出月’被我們查抄之後,侯家權勢蓋過嚴、洪兩家,他們想一家獨大,故而不願看到嚴麗娟和飛花堂結盟。”

“但是嚴麗娟急於找到能穩住她在通天門勢力的幫手,所以姚姑娘稍微遞出些消息,她便上鉤了。”

“所以侯海此行,是為了阻止飛花堂和嚴麗娟結盟的?”花竹問道。

“正相反,他是為了促成二者結盟的。”

“這是為何?”

方池臉上再次露出方才的笑容,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

“請方大人賜教。”花竹有心討他歡心,十分虛心地求教道。

“侯家兩個兒子,大兒子侯川,官至禮部侍郎,是侯家這一代最為出彩的一個。小兒子侯海,吊兒郎當,是個‘三無公子’。侯家手中的‘攀枝入市’,將來必然由侯川接管,但侯海這人,虛榮心和攀比心極強,他一定不甘心屈居人下。”

“所以,侯海選擇支持鎮江一方的勢力,從而和自家哥哥對抗。”

方池讚賞地看了花竹一眼,“飛花堂探到消息,侯海這個月頻繁與鎮江府聯系,應該是希望和嚴麗娟聯手,打擊侯家手中的‘攀枝入市’。”

“侯家倒是出了個敗家兒子。”花竹感嘆道,隨後他瞥見方池晶亮的眼睛,又補充道:“方大人果然厲害。不僅戰場上神勇,官場和江湖上也手腕高明。”

“都是排兵布陣罷了。”方池說道:“只可惜‘納土通天’卻一直沒有任何消息。”

花竹見他強忍著驕傲謙虛,不禁覺得好笑,但他也不拆穿,朝方池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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