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舊案重提,花家姨娘失算

關燈
第3章 舊案重提,花家姨娘失算

如今,若說臨安城內誰最有名,上到衙門朝廷,下到坊市巷間,非方池此人莫屬。

朝廷上,因為他父親方衡,是當今的戶部尚書,加之他本人又剛在邊關立過軍功,回到臨安後,自然成了炙手可熱之人。

至於民間,則是流傳了關於方大人的諸多猜測。

先是方池的出身,便十分詭異。有說他是方衡朋友之子的;有說是方衡一夜風流留下的野種認回的;更有說是神仙下凡落入方家,所以才如此供著的。

然後再猜他此次調任臨安的原因。有說是因為給北梁人主持婚禮,被判叛國,回來受死的;有說是侯家怕方家勢力壯大,所以從中作梗的;也有說是方池和江湖情報組織勾結被貶的。

再來就是關心他婚配的。有說是必然跟方家女兒成婚的;有說聖上有意賜婚的;也有說方大人早已和塞外女子私定終身的。

一時間關於方池的猜測紛起,遍布大街小巷。

如今他站在常家的院子裏,說自己來提親。

常老爺臉上立時成了一朵花,馬上接過玉佩來看。他心想這大概是定情信物,正琢磨著是家中是哪個姑娘入了方大人的青眼,就覺這玉佩有些熟悉。

他手中拿著的,是一枚白玉竹節佩,是花竹出生時,鎮江的爺爺奶奶給的賀禮。

花竹日日戴在身上的。

不會認錯。

常老爺面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奇怪。

花竹嘆口氣,心道這方家姑娘怎麽如此心急,約了明日商議,今日就差人頂風冒雨地來了。

方家的的這位姑娘名叫方曉夏,今年二十二歲,是方池的姐姐。她潛心習醫,不願婚配,正是花竹“釜底抽薪”一計的關鍵人物。

上一世的花竹本已和她取得聯絡,兩人交換了協議婚姻的意向,可他沒來得及再與她進一步商量,就被劉帙晚騙走,送了命。

曉夏姑娘也是這世間,除了劉帙晚以外,唯一知道花竹性取向的人。

這一世花竹重生,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方曉夏,交換了信物,私定終身。

好在方姑娘這一世仍舊需要這份協議婚姻,她與花竹一拍即合,結親的事情,比上輩子還要順利許多。

常老爺片刻間已經調整好面皮,湊上前對方池笑道:“在下不才,不知大人是看上了我家哪個姑娘,還是——”

方池往花竹身旁挨了挨,言簡意賅:“他。”

花竹無奈,方曉夏活潑愛笑,她這個弟弟怎麽跟不會說話似的。於是只好主動起身,拿出盒子中的玉梳,將上面刻著“一諾千金”的那面朝上,放在玉佩旁邊說道:“我和方家姑娘,已經定下終身。”

常老爺看了花竹一眼,並不搭腔,只是仍舊殷勤地給方池看茶讓座,又提議去前廳仔細商議。

“不必,”方池擺擺手,“這是草貼。”

常老爺接草貼的手被花姨娘打落,“我不同意。”

花姨娘忌憚方家的身份,花竹過得越好,她越難獨吞花家。

若花竹攀上了方家,整個花家怕是都要還給花竹。

姨娘想了想花家的現狀,堅決不同意。

“若不願入贅,我們也可以嫁過來。”方池沒理姨娘,反而看著花竹說道。

常老爺難以置信地看向方池,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除非方家瘋了,放著禮部侍郎的兒子不要,要讓唯一的女兒進他常家的門。

況且……就算方曉夏真的嫁了進來,他也供不起這尊大佛。

想吃天上掉的餡餅,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麽大的胃。

常老爺撓了撓頭,不吭聲。

“我說了,我不同意!”花姨娘立場堅定。

方池終於朝她投去一瞥,這一眼並不如何淩厲,甚至帶了些柔情,他眼光中波光粼粼,蓄的卻是黃泉水。

這是略帶些同情的、望向死人的眼神。

像是他在等著花姨娘咽氣。

方池是大夏有名的少年將軍,殺過人、見過血。花姨娘被他看得身子一抖,嘴唇也跟著哆嗦起來。

然後他朝花姨娘笑了一下。

花竹一時間不知怎麽去形容那笑容,與其說他是在笑,倒不如說咧嘴比較貼切,他漏出一顆尖尖的虎牙,像是一頭護食的狼。

他在生氣。

花竹莫名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這種感覺,更像是長久以來那些動物們給他的反饋,強烈又直接,一下子釘進花竹的意識中,以至於他沒有半分懷疑。

方池收回目光,朝常老爺伸手道:“換草貼吧。”

花姨娘不愧是能夠獨自支撐花家多年的女子,雖然聲音是抖的,但仍舊堅持道:“現在花家我當家,我不同意,你們休想——”

常老爺拉了一把花姨娘,止住了後面的話,又沖方池諂媚一笑,告了聲罪,才轉向花竹說道:“玉青,可憐天下父母心,你父母都不在身邊,我是……但是……花家這邊……”

常老爺搓著手,一副很為難的模樣,“要不……要不你索性和花家斷了關系……”

和花家斷親的事情,這麽一會兒功夫,常老爺已經提了兩次。

花竹手指在大腿上敲了兩下,慢悠悠地回道:“翁翁方才不是還說,你可以豁出去提親的嗎?”

“那……那是自然。但畢竟花家是你父家,若是他們不同意,鬧出去——”常老爺摸了摸喉嚨,瞟了方池一眼,語氣並不如何堅定。

“既然是我父家,便更不可斷絕關系了。”

“逆子!”花姨娘已從方池那一瞥中緩過神兒來,朝花竹橫了下眉,又轉向方池,說道:“方大人,小兒花竹早與常家千金定了親,貴府怕是要另擇佳婿。”

天大地大,除了皇帝,父母最大。

除非皇帝要賜婚,不然花竹的婚事,她是有發言權的。

“我有信物。”方池指了指桌上的玉佩和玉梳。

“我們的信物也早已定下。”花姨娘拿出那方墨硯,“而且是我家老爺在世的時候,親自定的。”

方池拿過墨硯,抓在手裏仔細瞧。

硯是好硯,但看到硯底一模一樣的“一諾千金”四個字時,方池手上的骨節白了白。

“這硯是什麽時候送給常家做信物的?”方池看向花姨娘。

花姨娘嘗過他眼神的厲害,此刻根本不與他對視,伸手扶了一把桌子,說道:“外子去世前,親自去送的。”

方池看著他,嘴角一翹,眼底寒如風雪。

“這墨硯,從未到過常家,何談定親?”方池大步流星走到花姨娘面前,“花吟死時,這硯就帶在他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