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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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最近的手氣都差的很,都怪那個小畜生,壞他好事,偏偏在他興起時給自己來電話。

賀源掂量著手裏的袋子,想到這他眼角下垂,閃過一抹兇狠,又瞬間恢覆了平時那副模樣。

輸了就又要做活,可最近城裏好像沒來什麽陌生人,難辦。

在白城混了十來年,現在的他早就不再滿足尋常的賭博,這段時間裏,他意外尋到了更有趣的玩意,在裏面萬物皆可賭,只要你有,只要你敢上桌,就有翻盤的可能。

這樣的誘惑,可真是讓人無法拒絕啊。

或是金錢,或是權色,再不濟頭發,手足,器官,甚至是……人命,只要你給得起,在那裏就都有人收。

這樣才叫刺激,讓人血氣上湧。

賀源站在自家院門口不知想起什麽,趁著夜色,他的臉上毫不遮掩地露出一絲隱秘的快感。

突然,他仿佛察覺到什麽,透過大門看向了自家院子內。

直覺告訴他,此刻院內有人。

第一時間賀源就想到了那些被他上交的“砝碼”,隨即又立刻否認。

每一個目標都是他精心挑選,不該能找到他。

那是誰?

帶著疑問,賀源調整了下聲線,特意裝出老實怯懦的樣子,戰戰兢兢地沖著裏面喊道:“誰?誰在那?”

梁暮雲整個人沈在暗處,臉上忽明忽暗,他看著面前緊閉的鐵門,學著記憶中的語氣,三分惡劣七分隨意地說道:“你不認得我,但我知道你,丹生。”

丹生猛地擡頭,他緊盯著梁暮雲出聲的方向,眼神如火燒恨不得要把它灼穿:“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梁暮雲沒接他的話,自顧自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霍風,從哈城來。”

“哈城……”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丹生難免想起些陳年往事,他陰沈著臉,瞳孔黑的可怕。

“貴客登門,是為何事?”

“哈。”梁暮雲施施然倚在門邊,撥弄下上面的插鎖,“更深露重,不如請我進屋說?”

這話說的流氓,明明是他在院內,主人在院外,他偏要說的好像是丹生待客不周,只字不提自己是位不速之客。

丹生閉了閉眼,上前推開大門,吱呀一聲,梁暮雲終於看見了這個人真實相貌。

顴骨突出,臉頰凹陷,標準的三角眼,對方並不敢直視他,喪眉搭眼的佝僂著背顯著十分怯懦。

但梁暮雲借著月光,還是看見了他眼中那只出現過一秒的陰狠。

丹生微微擡頭看了他一眼後便不再看,他挪著步子錯過梁暮雲,想要進屋:“你要進便進來吧。”

梁暮雲站在原地看他笨拙的放下東西,開鎖,拉門,等到對方忍不住回頭看他時,他才悠然邁著步子,隨著丹生走進屋內。

屋內的設施一切都很簡潔,一張看著就有些年頭的破飯桌,加上一張鬥櫃,臥室門沒關,從外看只看見一張鐵床,只夠睡一個人,地板臟的看不出上次擦是什麽時候,早上吃的飯還沒收,標準的窮困單身漢的住處。

甚至還不如。

梁暮雲看著面前臟汙的凳子,上面還有幾處可疑的汙漬,皺了皺眉,沒坐。

丹生倒是縮在一旁坐著,不敢低頭看梁暮雲,但梁暮雲遲遲不開口說話,他等了許久,終於鼓足勇氣問道:“是,是五爺找我有事嗎?我,我的錢不是早就還了。”

梁暮雲挑挑眉,順著他說道:“當年來找你的那兩個人你可還有印象?”

沒想到梁暮雲是問這個,丹生擡頭看向他怔了一下,然後回憶道:“有,有點印象,一個人高馬大的長得很兇,另一個瘦的像猴子,細胳膊細腿卻歹毒的很,我這根手指……”

說著他擡起自己的右手,動了動給梁暮雲看,五根手指都在,但小拇指明顯是後接上去的,動起來不太靈活。

梁暮雲沒什麽興趣聽他說他們的仇怨,他學著霍風的樣子揉了揉耳朵,催促道:“那個瘦的像猴的是不是叫蔣小刀?五爺有些事和他還沒清算,你可知道人在哪?”

他沒直接問紀升的事情,而是留了一手。

“不,不知道,我只知道另一個人管他叫刀哥,他們找到我……”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斷指之痛,丹生瞳孔微張,抹了把臉才繼續說道,“他們拿走了錢,卻沒再繼續報覆我,我還以為我活不了了,怎麽可能還去打探他倆的事。”

“哦?”梁暮雲玩味的笑笑,“他們切了你一根小指,你就不恨他們?”

“恨?”丹生自嘲著重覆了一遍梁暮雲的話,突然擡頭瞪著梁暮雲,眼神怨毒,“我拿什麽恨?誰不知道當時的五爺只手遮天!”

梁暮雲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知道今日是問不出什麽了,只留下一句話便自顧自轉身離開。

“我看今日你也累了,腦子大概還不太清醒,我明日再來,希望你到時候能想好了再回答。”

丹生的話,他是半個字都不信,若是他真的如他表現得那樣膽小如鼠,怎麽敢卷梁五常那個煞星的錢。

他給霍風發過微信,若有人打聽托他在哈城幫忙遮掩,然後才尋著亮光走去。

遠處的車燈亮著,照亮了面前小徑,躺在副駕駛的人顯然已經睡著有一會了,不過倒是聽話,知道將車窗開了一條小縫。

梁暮雲開門上車,帶著一身寒氣坐在駕駛位上,只是他剛坐下,夏陵就醒了。

“嗯?我睡著了?”

夏陵睡眼惺忪著,他揉了揉,懵懂的像剛出生的小獸,也只有在剛睡醒時他才能這樣沒有防備。

梁暮雲腦內不知道哪根神經被扯了一下,沒過腦,上手掐了一把夏陵臉頰上的軟肉,掐完才反應過來。

於是他幹咳了一聲,掩飾著收回了手,開始熱車。

夏陵倒是沒察覺什麽,只當梁暮雲沒聽到又問了一遍:“問完了?他怎麽說?”

“和咱們倆說的一樣,什麽都不肯說。”

車要熱一會,梁暮雲靠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夏陵說話。

“唔。”夏陵看著小徑盡頭,仿佛看見丹生站在那裏一樣,他狡黠一笑,活像一只雪狐:“看來大概要找些什麽把柄。”

梁暮雲當然同意:“嗯,沒準還能替天行道。”

那家利民商鋪的事情絕對不簡單,他們管不了那麽大,但要找一個人的錯處,還是可以的。

夏陵倒是不太感興趣梁暮雲說的替天行道,他沒那麽大覺悟,他還是更相信人各有命,怎麽不見有人幫他替天行道。

“霍風的名頭用不了多久,咱們得快些。”

梁暮雲也知道,今天來見丹生也只是走個過場,讓他先入為主罷了。

說完正事,他問起其他的:“晚上想吃什麽?”

夏陵沒什麽愛好,平時也都全看梁暮雲的口味:“聽你的,我想不到。”

梁暮雲將車開了出去,聞言點了點頭:“成,那順路回去買一些吧。”

夏陵吃百家飯長大,從來都是給什麽吃什麽,聽了梁暮雲的話,就繼續靠著假寐,最後竟然真的睡著了,沒想到到家時,梁暮雲還買了蛋糕。



“你過生日嗎?”夏陵驚訝問道。

梁暮雲也是冬天生的嗎

梁暮雲早就猜到了他的反應,無奈一笑表示:“是你生日。”

“我?”這下夏陵是真的沒想到,眼睛睜的圓圓的看著梁暮雲,不確定似得又問了一遍,“給我過生日?”

“嗯,給你過生日,我看過你的身份證,就是今天啊,我沒記錯吧。”梁暮雲被他弄得都不敢確定了。

夏陵看著他一邊插蠟燭一邊和自己說話,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麽辦,甚至不知道手往哪裏放,他確實是冬天生人,但沒人給他過過生日。

況且他哪有什麽資格過生日,雖然身世可憐,但為了活下去,不知道做過多少坑蒙拐騙的事,哪值得誰來對他這麽好,連這點微不足道的日子都記著念著。

“過來啊。”梁暮雲看他楞著,不禁出聲喊他,隨後又想起什麽,“把燈關了再過來。”

夏陵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聽話關了燈,燈光熄滅的瞬間,一道以梁暮雲為圓心的燭光悄然升起,他茫然地看著,一時間失去了思考,腳好似不受控制似的,他亦步亦趨的走過去,慢慢靠近著那束光亮,像一只撲火的飛蛾。

“怎麽傻了,不然我給你唱個生日歌?”

梁暮雲笑著和他開玩笑,卻也沒逗他,雖然他很久不給人唱這東西了,但是如果夏陵想聽,也不是不行。

但夏陵怎麽還敢要更多,他倉皇的搖了搖頭,低頭緊緊盯著那根小小的蠟燭,風自窗外吹來,燭光搖曳,他慌忙擡手護住,貪心地希望它永遠不要熄滅。

“那你許個願望。”

梁暮雲大概能看出他在想什麽,心裏更加心疼,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再為夏陵心疼,起碼不會更加心疼,但是這個人好像就像有什麽天賦一樣,最會往他心口上撞。

永遠有下次,永遠覺得對他還不夠好。

許個願望,許什麽願望?

夏陵是不信這些的,如果什麽都能靠許願實現,他就不用對從前的那許多年耿耿於懷了。

所以他從來都沒有願望,不過就在剛剛,上一秒,瞳孔被燭火點燃之時,他突然有了個願望,想到這,夏陵學著別人那樣閉上眼。

願望很短,只幾秒他便睜開了眼,他擡頭看了看梁暮雲,終於在梁暮雲溫柔的註視下,低頭吹滅了這火光。

大概是察覺夏陵情緒有些低落,梁暮雲真心說道:“還有下次。”

“是嗎?”

黑暗中,夏陵好像還是能準確找到梁暮雲的眼睛,他註視著,試著從裏面找到自己想要的。

梁暮雲沒回答,他放下蛋糕,慢慢俯身環住了夏陵,夏陵將下巴擱在梁暮雲的肩頭,擡手回抱住,許久,兩人都未說話,但是夏陵聽懂了梁暮雲的保證,而梁暮雲也隱約知曉了夏陵的願望。

不太確定,但一定是關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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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陵希望梁暮雲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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