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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捉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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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捉麻雀

大飛快步走進辦公室,沖吳沈斯和周琴擠了擠眼睛,二人心領神會地湊了過來。

“法醫報告出來了?”吳沈斯急不可耐地問。

“那是。”大飛得意得就好像那份報告是他做的一樣,“法醫在其中一具屍體的指骨上找到了一枚戒指,已經證實這枚戒指屬於李俊,那具屍體還補過牙,通過這個線索找到了口腔醫院,確定了死者就是李俊。”

“怎麽死的?”

“被鈍器多次砸擊腦部導致死亡,至於到底是什麽鈍器,法醫和鑒識科還在研究。”

“那另一具呢?”

大飛臉上的得意煙消雲散,他微微皺了皺眉:“另一具死亡時間更久,至少死了四年,找不出能確認身份的東西和特征。

他的死亡原因是釘子刺入後腦勺形成了顱骨穿透傷,從釘子刺入的深度、角度等因素綜合來看,那人在中釘後很短的時間內就死亡了。”

“可惡!”周琴錘了錘桌子。

她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餵,哪位?”

“什麽,回來啦!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太謝謝你了。”

吳沈斯瞧她變臉這麽快,肯定是有好消息,等她掛斷電話就問:“是不是大鐵桶修車廠的老板從國外回來了?”

“你怎麽知道的?”

吳沈斯笑而不語。

三人去到大鐵桶修車廠,這裏簡直就是機械構築的世界,到處彌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周琴朝一個穿著沾滿油汙工作服的修車工揮了揮手,那人伸手指向角落的辦公室,然後又繼續掰動起扳手。

吳沈斯敲了敲門,辦公室裏傳來渾厚的聲音。

“請進。”

修車廠的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整個人看著不胖,肚皮卻特別得圓,皮帶勒著,像是隨時都要爆開。

“你們是?”

“我們是警察,我們想來了解一下郭煙的事情。”

老板招呼他們坐下。

“郭煙?他不是死了嗎?之前也有你們的人來問過。”

“他的案子現在牽扯到了另一個案子,所以麻煩您再給我們講講當初為何要開除他。”

“哎,說起這個就來氣,我爸媽都沒舍得打過我,結果我被那個壞小子給打了,當時疼了我好幾天。

其實事情也挺簡單的,我們這針對會員都有上門送車的服務,就是他們把車放我這修,修好後我會讓人直接給他們送到指定的地點,省的他們又來提車,那天我就是讓郭煙把一個大客戶的車子給送過去。

結果他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我當時就有不好的預感。

要知道這個郭煙以前坐過牢,還不止一次,別的地方根本不要他,我這人就是心軟,瞧他年紀輕輕就要獨自撫養兩個孩子,加上他修車技術好,便留下了他。

可我這心裏呀,總是有點不放心,擔心他惹出什麽亂子。

他脾氣很沖,客人抱怨幾句他就很氣憤,有時候客人罵的明明是其他修車工,他也要強出頭,沖出去理論一番,總之不是省油的燈,要不是他技術確實好,我早就讓他走人了,就該早點這樣做,哼。

所以當時他回來黑著臉,我就猜測出事了。

果不其然,沒過幾個鐘頭,客戶的電話就打來了,你們猜怎麽著,說他趁著沒人看見直接在客戶的保時捷上撒了一泡尿,結果人家有監控,發現了,要求我必須開除他。

你說說,現在可是文明社會,這都什麽事兒呀,我看他就像是一只狗,那什麽,三把火的那個狗叫什麽來著,他就是那種狗。”

“郭煙為什麽要這樣做?”

“還能是為什麽,鐵定是客戶隨便說了他幾句唄,他呀,幼稚得很,自己屁都不是還特要面子。”

“客戶說他什麽了?”

“還能是什麽,無非就是一些開玩笑的話,人家那些都是做大事的人,哪有功夫搭理他。我也是鬼迷心竅了,想著他好歹也在我這幹了四年多,居然還勸說他去道歉。”

“你都不知道對方罵了什麽就讓郭煙去道歉?”

“罵什麽他也得去道歉吶,做人得有感恩之心,我給了他機會,他怎麽能得罪我的大客戶呢?也許他是受了委屈,可在社會上生存,誰不受點委屈?我還不是得天天給別人賠笑臉。”

“他去道歉了?”

“道個屁,他直接把我打了一頓。”

看來郭煙真把他打得不輕,過了這麽久他提起來還是氣得冒煙。

“那位客戶是誰?我們也想找他了解一下情況。”

老板擺了擺手:“問不了啦,就是前不久新聞上說被燒死的向瑞可。”

吳沈斯三人的眸光都亮了亮,皇天不負有心人,至少現在將張小滿、郭煙、向瑞可都聯系在了起來,這最後的一塊拼圖就快要拼上了。

走出修車廠,他們驅車前往向瑞可生前的住處。

他們找到了向瑞可的司機詢問當時的情況。

“哎呀,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我不記得了。”司機眼神閃爍。

周琴打量著他,散發出強大的讓人屈服的氣場。

“是不記得還是不想說呀?”

“這……”司機滿臉不好意思,“向總都已經走了,我說他壞話似乎有些不好。”

“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很可能就是破驪山宅火災案的關鍵。”

“呃……好吧……那件事情我挺有印象的。那天,我接向總回家,結果在門口正巧遇上那個修車工將修好的保時捷送過來。

向總下車就看見那小夥正在給保時捷拍照,還給自己和車合照了好幾張。

小夥看見向總,解釋說自己有個兒子很喜歡汽車,尤其是保時捷,覺得很酷,他送車過來見車主還沒有來,就想著拍幾張照,回家給兒子看看。

向總問他兒子這麽喜歡,為什麽不自己買一輛。

他說自己就是個修車的,怎麽可能買得起這個。

向總笑了笑,說他還知道自己是個修車的,垃圾套上垃圾袋也沒人覺得幹凈,讓他那種人離自己的愛車遠一點,還說他身上有股汗臭味,我聽著都覺得挺過分的。

其實吧,當時那小夥情緒還好,只是打算離開。

可他沒走遠,向總又補了一句:這種垃圾真不知道為什麽要生小孩,只怕生的小孩也是垃圾。

向總這句話聲音不大,更像自己說著玩的,但那個小夥聽見了,扭頭就朝向總沖了過去。

他一把就將向總推倒,準備動拳頭打人,我一看這哪行,趕緊上去幫忙,又喊了保安一起,這才把他給拉開。

向總當時有事,想著晚上再給修車廠老板反饋,結果我們後來發現有人在車子上撒了尿,擋風玻璃、車輪上全是半幹的尿液。

那輛車是向總最喜歡的,他氣死了,馬上就找人查了監控,發現就是修車廠那小子折返回來幹的,他立馬給修車廠老板打了電話,讓那個老板必須開除那小夥。

不僅如此,他還調查到了小夥兒子的學校,讓學校必須找個由頭把小孩給開了,以我對向總的了解,估計這事會幹得很絕,那小孩再想在c市找學校念不容易,哎,挺可惜的。”

“那之後郭煙還來找過向瑞可嗎?”

司機搖搖頭。

“情況我們了解了,謝謝你。”

坐上車,吳沈斯將自己剛在便利店買的飲料遞給他倆。

周琴看了看飲料,面帶欣喜:“你怎麽知道我愛喝東方樹葉?”

吳沈斯在後座翹著二郎腿:“你之前說過啊,沒辦法,我就是記性太好。”

大飛轉過頭,幽幽地說:“你記性這麽好,怎麽記不住我愛喝啥,我說過好幾次了。”

“怎麽記不住,你就是愛喝那個嘛。”吳沈斯的話沒有任何底氣,“但是咱倆喝的這個第二瓶半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切。”

周琴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她喝了幾口茶,擰上瓶蓋,神色恢覆嚴肅。

“按照他們的描述,郭煙這人應該是個急性子暴脾氣,你們說他怎麽會沒有再來找向瑞可呢?一句話都可能引他動手,向瑞可又是害他丟了工作,又是害他兒子沒法上學,怎麽也得要來打一架吧,他可不是個怕鬧事的人。”

吳沈斯嗤笑起來。

“餵,你笑什麽?”周琴被他的嘲笑弄得有些不高興。

“我是笑你日子過得太順了,一點不懂底層人民的生活。郭煙是什麽人呀,他是個父親,而且顯然是個很愛自己兒子的父親,沒了工作就等於沒了收入,兒子又上不了學,他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找錢活下去,找關系讓兒子重新上學。

沒錯,他是個急性子暴脾氣,但不代表他沒有腦子,且不說他能不能找到打向瑞可的機會,就算他成功打了向瑞可一頓,除了發洩情緒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在生活面前,再強硬的人都得低頭,情況都那麽麻煩了,他哪有時間顧及什麽面子,他當時能維持僅剩的一點尊嚴的辦法就是堅決不去跪求向瑞可。”

“可我記得長田分局給我們的資料中也沒寫繼大鐵桶修車廠後郭煙還去哪打過工啊。”

吳沈斯眸光暗沈,對大飛說道:“走,回局裏,我要再仔細看一下長田分局給我們的資料。”

回到警局,吳沈斯三人重新查閱起郭煙案的資料。

吳沈斯坐在桌前,認真地盯著屏幕,邊看邊做著筆記,屏幕裏播放著監控錄像,是郭煙火災案發生的前些日子他出現的地方。

“奇怪。”他自顧自地嘀咕了一句。

“怎麽了?”大飛身體向後一壓,椅子的滾輪就朝吳沈斯滑去。

“火災發生前的半個月,郭煙的生活都相當規律,早上八點從家出來,去這個叫‘小麻雀’的茶館,晚上八點又回家。”

“確實奇怪,一個生活都沒有著落的人還有心思天天去喝茶?”

“郭煙的案子和驪山宅的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查清郭煙案,也許我們就能拿到破解驪山宅案子的鑰匙。”他站起身,擡起眸子,“看來我們得去捉捉麻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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