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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有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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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有一個秘密

黃瀟聽著吳沈斯的謾罵,沒說一句,拉開會議室的門,準備離開。

門一開,大飛差點迎面撞上他,專案組的其他人都在門外,偷聽被抓了個正著,大家面面相覷,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那個……黃組長,我就是……好奇……”

大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黃瀟沒答話,狠狠剜了大家一眼,走了。

“媽的!真不要臉!”

吳沈斯一腳踹在墻上,發洩著憋悶的火氣。

他大步走出會議室,一身正氣,滿臉不屑地從大夥身邊走過。

剛過拐角,甩開其他人的視線,他就貓起身子,跺著腳,五官扭曲。

“嘶—疼死老子啦!”

遇見那個黃瀟準沒好事,剛才一生氣,都忘了自己穿著人氣拖,那一腳踹在墻上,腳趾是鉆心得疼,差點兒站不住。

“老吳,你這是在幹嘛?”

吳沈斯擡頭一看,劉平帶著幾個隊裏的兄弟走了過來。

他趕忙站直,“我在演練有個案子裏傷者的情況。”

“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前幾天那個寫字樓墮樓案告破了,死者的確不是自殺,是被同事推下樓的。”

“意料之中。”

劉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猶豫片刻,還是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幹得不錯,你那天的提醒很有用,看來是我之前低估了你的能力。”

吳沈斯微擰起眉心,怪了,劉平一向視他為眼中釘,今天居然一反常態,也不知那貨心裏憋著什麽屁。

劉平笑了笑:“你擅闖專案組案情分析會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兄弟們都認為你太過莽撞,丟了我們隊的臉,但我卻是很高興,這說明什麽?說明你想要上進,想要追求真相了。

既然你已痛改前非,這樣吧,驪山宅那案子已被專案組接管,你就別插手了,我給你和大飛分派另一個大案,只要你們辦好了,以後機會多得是。”

原來在這等著我。

吳沈斯悠悠一笑:“劉隊,無論如何,驪山宅的案子我管定了。”

劉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吳沈斯,我告訴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人家專案組辦案,由不得你搗亂。”

“平時你對我們趾高氣昂的,咱們的案子莫名其妙被省廳搶了,你硬話都不敢說一句,怎麽?這麽怕黃瀟?”

劉平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什麽怕不怕,我那是避免浪費警力。我是真搞不懂你,平時叫你好好查案的時候你吊兒郎當,現在不讓你查了,你又不樂意。

我聽人說了,你認識驪山宅其中一個死者,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但那黃瀟可是現實中的‘福爾摩斯’,不比你厲害?他能親自來查這個案子,你應該覺得慶幸。”

“放屁!”吳沈斯怒不可遏:“你別在這浪費口舌了,驪山宅的案子既然分給了我,我就會負責到底。”

“我是隊長,你註意態度!你別以為你年齡大就可以為所欲為,當心玩火自焚,被開除的話,你這把年紀在如今社會可找不到什麽工作。”

“那我就正好不用上班了,落得清閑。”吳沈斯挑了挑眉,自顧自地朝警局外走去。

太陽就像個火球在天空中燃燒,熱浪翻滾,空氣都變得粘稠。

吳沈斯坐在屋檐下的臺階上,點燃了一根煙,若有所思地抽著。

那得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是海城的一名警察,還很年輕,才25歲,意氣風發,頭發也還非常茂密。

他記得那一年海城警局空缺了刑警總隊副隊長的位置,局裏開展了競爭上崗,分為筆試、面試和刑偵實踐。

這種方式是一次創新,對年輕警察也是一次巨大的機會。

競爭很激烈,光在筆試和面試環節就刷下了幾十人,剩下的五人,包括他和黃瀟進入到了最後的刑偵實踐,三個月時間為期限,看誰在其中破獲的案子更多更重大。

兩個月過去,他和黃瀟將其他對手遠遠甩在了後面,最後的勝利鎖定在了他們兩人之間。

他是個求勝心切又清高自負的人,基本除了睡覺的五六個小時都在工作。

最近黃瀟立下軍令狀,說自己兩個月就可以破獲那起令老百姓擔心受怕的入室搶劫殺人案,眼看著期限將至,黃瀟一無所獲,沒想到期限最後一天竟引入了新式偵破手段——測謊,抓到了嫌疑人,嫌疑人還認罪了。

這對他來說可不是好消息,原本他和黃瀟的戰績差不多,這一下,他立馬落了下風。

他把獲勝的希望放在了王翔身上,王翔是一起滅門案的嫌疑人,一直沒有抓到,他和隊裏兄弟輪流盯防王翔相關的所有人,就等著王翔現身。

那一天,天氣很悶,門衛說有個年輕的小姑娘來找他。

隊裏兄弟一聽這話都起了哄:“喲,你莫不是又把哪個姑娘給傷害了?”

“人家看著也就是初中生。”門衛又補了一句。

“學生?”他有些納悶,快步走了出去,只見一個穿著素黃色衣服的小姑娘站在門口,背後還背著書包。

小姑娘雙手攥著衣角,臉蛋紅紅的,有些內斂和拘謹。

聊天後才得知小姑娘叫張小滿,是入室搶劫殺人案嫌疑人的孫女,她懷疑黃瀟刑訊逼供。

他當下聽到這些覺得不可置信,認為這一切顯然是小女孩的臆想,警局老早就不準刑訊逼供了,被發現可是要被嚴肅處理的,黃瀟那人雖然是虛偽了些,但應該也不至於會做出這種事。

汽車喇叭聲傳來。

“沈斯,王翔在火車站現身啦!媽的,盯五天了,他終於出現了!”

王翔終於出現了!

他心中一陣激動。

“那什麽……我得走了,案子由誰負責就是誰管,不是想換人就換人的。”

他留下這句話跳上了副駕,後視鏡中,那小姑娘怔怔立在原地,看上去是那般無助,尤其是那一雙水靈的純粹的眼睛,仿佛穿透了他的靈魂,在他心頭攪動。

最終王翔還是跑了,沒抓住。

黃瀟因為破獲了入室搶劫殺人案取得了勝利。

而他始終無法忘記張小滿說的那話,那些話時常在他耳邊縈繞,他也說不清是為什麽,他暗中查起了這個案件的資料,越查越覺得有問題。

不久,沈恙在牢中自殺,這個消息讓他不寒而栗。

他發現沈恙本來是堅決否認犯罪,自從會見秦律師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爽快承認了罪行,這裏面一定有貓膩,這個秦律師不簡單。

他著手調查秦律師,果然,秦律師表面上人模狗樣的,背地裏負債累累,和死者更是存著在不為人知的皮肉之情,審訊之後,秦律師眼見暴露,認了罪。

秦律師和死者幽會時見錢眼開,爭鬥中殺死了死者,不料行了大運,警方居然替他找到了完美的替罪羔羊。

為了坐實沈恙的罪名,他主動接近沈恙女兒,以優惠的價格當起了沈恙的律師。

同沈恙會見時,他用張小滿母女的安全威脅了沈恙,逼沈恙認了罪,同時又在張小滿母女面前給警方扣上了刑訊逼供的帽子,作出要為了正義奮力辯駁的模樣,讓她倆打消對他的疑慮。

法庭敗訴是他的故意為之,當他得知張小滿母女還想上訴時,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再次逼迫沈恙自殺,罪犯已死,皆大歡喜。

可案發那晚沈恙沒去打牌,他到底去了哪?

吳沈斯走訪才得知,原來那晚,沈恙年事已高,幫忙提了重物後身體感到不適,在路上暈倒,被人送去了醫院,醒來後不願花錢住院,沈恙悄悄跑回了家,沒有登記,沒有留下任何記錄,警方自然難以核實。

真相找到了,可是太晚了,造成的傷害已經不可逆轉。

若是沒有那場競爭,黃瀟也許不會那麽急功近利,說不定早就抓到秦律師了。

若是那天他認真對待了張小滿的話,結局會不會不同?

他為沈恙洗了冤,也讓黃瀟丟了面子,二人本就不合,梁子也就結得更深。

那事之後,他無顏去見張小滿,自行申請調往c市,和c市的女朋友結了婚,也趁機離開了這個始終讓他感到一絲不安和愧疚的地方。

吳沈斯將煙頭熄滅,他已連著抽了五根。

“哎,看來只能這麽辦咯。”

他嘆了嘆氣,拍拍身上的煙灰,雙手插兜,朝局長辦公室走去。

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慣常地翹起二郎腿,雙手伸展開來,搭在靠背上,靜靜望著辦公桌前的張局。

張局和他差不多是同時調來的c市,認識二十多年了,瞧一瞧他的模樣就知道他想幹嘛。

張局走過去關上了門,“說吧。”

“我要加入黃瀟的專案組。”吳沈斯開門見山。

“省廳這回就是來協助破案的,你想加入就去找黃瀟唄。”

“你就裝吧,黃瀟一直看我不順眼,他能讓我加入?”

張局雙手一攤,“恕我無能為力,人家省廳的,我想管也管不著。”

“你老婆的弟弟不是黃瀟三舅的表兄的朋友的發小麽?”

“對呀,你看看,關系太遠啦,不是我不想幫你,是真幫不了。”

吳沈斯勾起一抹壞笑,“我有一個關於你女兒的秘密,你想知道嗎?”

“切,騙誰呢。”

“你忘啦,我兒子和你女兒一個高中,我兒子告訴我的,絕對勁爆。”

吳沈斯見對方還在猶豫,站起身。

“算啦,我看你也不是很關心你女兒的事,黃瀟那邊我再自己想辦法。”

張局一把將他重新推到沙發上坐下,他自己也跟著坐下。

“你說說看。”

吳沈斯露出得逞的笑容,湊到張局耳邊:“你女兒早戀,和一個有點帥氣的男生在一起。”

“不可能!”

“真的,絕對真實。”

他從手機裏翻出一張照片,照片是張局女兒和一個男生手牽手一起走的背影:“證據,我兒子拍的。”

“這男的背影也太寒磣了,好哇,敢動我的寶貝女兒!”

張局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咬開那男生的喉嚨。

“張局,咱倆互相幫助,我那事就靠你了。”吳沈斯趕忙把照片傳到張局微信裏。

“行,我會和黃瀟那邊說的。”

張局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剛接收到的照片,還把照片不停放大,想把那男生有幾根頭發都看得一清二楚。

吳沈斯把手機捏在手中旋轉,從辦公室出來心情大好。

呵,要是讓張局知道女兒的男友就是他兒子,估計張局得宰了他們父子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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