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去首都

關燈
第100章 去首都

飛行器掠過空中。

即便是全速行駛,回到“巢穴”也要20分鐘。

他們就離開“巢穴”三四個小時,就出了這事,實在難料。陸聽寒試圖聯系池詠歌,剛開始池詠歌還能匯報情況,他說,有大量……兔子正在接近。很快,不知是不是形勢危急,他沒了回應。

狄溫低罵了一聲:“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偏偏是兔子……”

她根本坐不住,在飛行器上來回踱步,攥緊雙拳。

寧副官問:“兔子怎麽了?”

“……”狄溫吐出一口濁氣,解釋道,“兔子繁殖能力強,也是最契合伽馬深淵的感染生物。它們和嚙齒生物一樣大量繁殖。”她的嘴角死死繃著,“伽馬深淵該不會……”

他們是被伽馬深淵的感染的。

若伽馬深淵再次躁動……鼴鼠也有可能會回來。

鼴鼠人能存活,是因為他們在地下可以活動。

但鼴鼠和其他穴居生物也如此,對他們來講,是最大的威脅。

飛行器全速行駛,遠遠見到了丘陵。

無數只兔子湧動著,沖過長草,沖上了山丘。這種生物本該是很可愛的,這麽大群出現,蒼白地鋪滿平原,只叫人頭皮發麻。

“他媽的怪物——”狄溫咬牙切齒。

時淵湊在玻璃邊,看到它們一只只跟小型推土機一樣,口生利齒,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喜歡的那片金色長草被啃禿了。

時淵:QAQ

山丘之下隱約傳來槍聲,鼴鼠人在反抗。錯綜覆雜的隧道和密集的崗哨,是他們最好的防禦;而狄溫逼著他們學習槍械,反覆練習,同樣是為了今日。

飛行器有激光武器和機槍,寧副官開啟巡航模式,和道格拉斯分別操控武器。

兔子察覺到威脅,本能避開飛行器。

陸聽寒指揮他們。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兔子海洋,和此前一樣,他洞察怪物的思維,武器一次又一次精準地打擊兔子逃竄的方向,逼得它們退無可退,雙目赤紅。

狄溫把“巢穴”入口告訴眾人,他們刻意把兔子逼得遠離那裏。而“巢穴”有了新動靜,待入口的兔子少了,三臺古怪的機器人,緩緩從泥土下站起。

狄溫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泥土和草根從它們身上滑落,那漆黑的機體金屬,仿佛吞沒了光線。

隨後,它們射出灼熱的光線。

時淵正巧看著它們,被光芒刺得眼睛疼。如果他更了解軍事,他會意識到,它們和帝國的戰爭機器人“烈日”很像。

本來,它們對付聯盟的。

鼴鼠人收羅了這些機器。

激光所過之處,一陣皮毛焦灼的味道。

兔子們發出無聲的慘叫,在雙重攻勢下節節敗退,最終徹底散去。

世界安靜了。

狄溫松了口氣。飛行器一降落,眾人就趕到“巢穴”內。

到處都是兔子屍體。

鼴鼠人上躥下跳,拿著老舊的槍支,見到他們後高呼“狄溫!”“狄溫!”

他們拿的大多是低精度的土槍,距離近了,殺死兔子不是問題。

狄溫應道:“我回來了,你們沒事吧?”

鼴鼠人抖動皮毛,回答:“狄溫!我們沒事!”還挺精神抖擻。

狄溫這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還有一些兔子在逃竄,陸聽寒拿手/槍把視野內的兔子都擊斃了,一槍一個。

有只灰白斑點的兔子,肥頭大耳的,被鼴鼠人追得慌不擇路,眼看著就要撞過來——

“砰!”一聲槍響,它側倒身子,雙腿不停抽搐。

隧道的出口處,池詠歌的槍口冒著煙。

他有些疲憊道:“你們回來了。”

時淵看到,池詠歌的手上有傷口,大概被兔子咬了,纏著厚實的一圈繃帶,血還在不斷湧出。

池詠歌放低槍口,又掏出一支抑制劑,紮在自己的大臂上進行註射。

半透明的液體進入體內,灼燒感明顯,他額前青筋暴起。然後他說:“這是伽馬深淵的感染群。”

……

“巢穴”陷入一場慶祝中。

鼴鼠人在隧道裏穿行,奔走相告,不斷歡呼。傑拉德和摩根給了他們戰鬥後的慰問品,大塊大塊的生肉扔了出去——有些是直接從兔子身上扒來的。

他們大快朵頤,還不忘問候:“狄溫!你沒有事情吧!”

“沒有。”狄溫沙啞回答,“我好著呢,快去吃東西吧。”

這群鼴鼠人歡呼著走了。

鼴鼠人高興極了,他們又一次守住了家園。

而其他人卻沒有那麽樂觀。

狄溫臉上像是有不化的陰雲。她把火堆點起來,架起水壺燒水,說:“池醫生,你確定是伽馬深淵嗎?”

“對。”池詠歌回答,“我采樣對比過了,就是它。”

狄溫久久不語。

良久後,她問:“……陸上將,你一直是這麽打仗的麽?”

陸聽寒彬彬有禮地挑眉。

“沒事。”狄溫說,“我現在知道了,聯盟不是沒人了才讓你當這個上將。你確實是有這個本領,像是……知道怪物在想什麽。”她的手無意識在衣角摩挲,喃喃,“現在,該怎麽辦呢?我們要怎麽辦?它又回來了啊。”

伽馬深淵是鼴鼠人永遠的噩夢。

深淵活躍時他們要不斷移動,換著地方住,才能安全一些。

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飛行器的戰鬥力、陸聽寒的能力以及抑制劑的潛力,對鼴鼠人幫助極大,但主城危在旦夕,陸聽寒他們是不可能留下的。

狄溫自然明白這點。

之後的兩天,伽馬深淵的感染群又來了兩次,一次是兔子,一次是疑似田鼠的生物。好在規模不大,靠著眾人努力守下來了。飛行器上的感染監測器一直在報警,伽馬深淵當真活躍起來了。

第二天晚上,時淵正在“巢穴”的小房間裏打理尾巴,身旁的陸聽寒在擦拭手/槍。

外頭隧道傳來一聲:“陸上將,你在這裏嗎?”

是狄溫的嗓音。

“我在,有什麽事?”陸聽寒說,他把燈光調暗了。

年老醜陋的女人駝著背,走了進來。在暗淡的光下,她臉上的溝壑明顯。

她啞聲道:“上將,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們……我沒法和你們一起走了。”

時淵很困惑。

陸聽寒卻並不驚訝:“因為伽馬深淵?”

“對。”狄溫深深嘆息,“我——我沒辦法拋下他們。”她停頓了一下,神情幾乎是掙紮的,“我不想再耽誤你們。其他人都不了解城市的分布,我盡快給你們在地圖上標註出來,然後、然後看一看,你們想什麽時候走。”

“……我知道了。”陸聽寒頷首道,“聯盟依舊感謝你們的幫助。”

狄溫蒼老的手攥緊了,又說:“我也想回去。我和傑拉德先生都在爾頓出生,那裏是我們的家。我們經常和其他人講起爾頓,講起城市,多蘿西最喜歡這些故事。”

她說,城市裏有房屋,鋼筋和混泥土能帶來安全感;她說,長街熱鬧,廣場寬闊,即便小街小巷也別有風情;她說,爾頓到處飄揚雄獅旗幟,威風凜凜,而除了城市還有鄉鎮和村子,那些地方同樣美麗,同樣叫人懷念。

她說,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鼴鼠人們聽她講故事,描繪從未見過的景象,眼中滿是期待。

“我之前沒想到李斯特將軍還活著,還向爾頓撤退了。”狄溫幹巴巴地笑了,“說不定他真的還活著,說不定,你們真的聽到了他的‘回聲’。”

語言難以形容她的語氣。

遺憾又糾結,不舍又悲傷。

時淵驟然想起,那日黃昏狄溫在山丘上眺望遠方,說她想回家,也是這樣的語氣。

家。

他聽過很多次這個詞。

人類對它情有獨鐘。

綁架了他的何虞拼盡全力想要回城,回家看一眼女兒,摸摸她的黑發;無數人游/行、反對安樂死法案,抗議的也是無法歸家;怪物也想回家,深淵來自群星之外,或許在宇宙最盡頭,真的有它們的故鄉;隨後,記憶又回到他與陸聽寒初遇那日,少年踏雪見花海而來,牽著他的手,給他看城市的照片,長街、落日、炊煙……

他說這是他的家,他是一定要回去的。

再然後呢?

據他人所說,時淵讓陸聽寒看到了來時的路——時淵不太記得這件事了,當時他只是想,要讓陸聽寒回到他喜歡的地方。

而今,怪物般的女人說出同樣的話。

時淵不解其意。

他想和陸聽寒待在一起,陸聽寒去哪裏,他就跑到哪裏。

他喜歡麥田金黃的拾穗城,喜歡遍布風車的風陽城,也喜歡浩大的主城,但也僅限於“喜歡”,他猜想,人類對家園的愛更為深厚深切,決不可被取代。

陸聽寒說:“等我們抵達了爾頓,會想辦法和你聯系。”

“好,我知道的。”狄溫低低道,“路途艱險,我該和你們一起的……”

“能夠理解。”陸聽寒說,“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狄溫沈默了一陣,講:“我去飛行器吧,抓緊時間。”

他們一起回了飛行器。

狄溫拿著一張破破爛爛的、殘缺的手抄地圖,在全息地圖上不斷標註城市的位置。手抄地圖不夠精準,她經常是圈出數平方公裏的區域,標註這裏有城市。

她再次嘆息:“要是我能和你們一起去就好了。萬一有些地標還在,我是能認出來的。”

“不必太糾結。”陸聽寒告訴她,“你在做該做的事情。”

“是啊,”狄溫喃喃,“是啊。”

她彎著腰,滑過屏幕。時淵註意到,那張手抄地圖有諸多修改痕跡,甚至還有不同顏色的線路,大概,狄溫也曾無數次策劃過,怎麽找到宜居的城市。

又過兩日,在數波感染群的攻勢下,狄溫完成了標註。

鼴鼠人開始準備轉移,去其他地方,飛行器也該出發了。

這是他們待在“巢穴”的最後一晚。

還是圍著小火堆,老水壺裏還是煮著樹根茶。

無數鼴鼠人爬來爬去,忙著收拾行囊。漫長的流浪即將開始,這次伽馬深淵的波動,比往時都要猛烈。

眾人繞著那橙紅色的火光而坐,皆是沈默不言。

時淵捧著一杯樹根茶,看到一張張遲疑的、猶豫的、茫然的臉。

他又扭頭,看到陸聽寒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俊朗的五官未有半分動搖之色,他又放心下來。

他們吃了黃豆罐頭和脫水蔬菜。

狄溫問:“多蘿西呢?她去哪裏了?”

這幾天多蘿西都跟著池詠歌,再說,離別在即,她該出現的。

她一心想著能註射抑制劑。現在池詠歌也要走了,沒辦法持續觀察她的情況,冒然註射太危險了,只能打消計劃。

池詠歌回答:“我好幾個小時沒見到她了。”

“可能忙著收拾。”傑拉德說,“我們很快得走了。”

“這臭丫頭……”狄溫沒再說話。

晚飯吃完了,時淵他們準備回飛行器。

雙方告別,互道珍重。

雖然沒交到朋友,時淵還挺喜歡“巢穴”和鼴鼠人的,拉著陸聽寒的手,一步三回頭。

還沒等他們走幾步,一陣騷動傳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那是許多鼴鼠人穿行隧道的聲音。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緊接著,鼴鼠人們鉆了出來,擠在這片小小的空間中。他們怕光,不敢離中心火堆太近,就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站滿了。

“狄溫!”“狄溫!”“狄溫!”

他們還是這樣喊著。

“餓了麽?”狄溫說,“等我去拿肉。”

她慢騰騰地走向其中一個隧道,然而,鼴鼠人攔住了她。

“狄溫!”他們喊著,“狄溫!你快去找爾頓吧!”

狄溫訝異,隨即明白過來了:“是多蘿西和你們說了嗎?是她說的吧?”

“是的是的!”鼴鼠人告訴她,“多蘿西還講了,你本來打算和客人一起走!”他們湧動成一團,在可怖的臉上努力擠出笑容,“你和他們一起走吧,我們沒問題的!”

“不行,”狄溫說,“地下怪物要來了,我不會丟下你們。”

“我們沒問題!”鼴鼠人還是這樣說,“傑拉德先生和摩根先生會帶領我們的。我們會的東西很多,能保護自己!”

在狄溫和傑拉德數十年的、超越常人的努力下,他們是被當做人類看待的,學會了語言、烹飪和槍械……這是最基本的生存能力,也是文明的傳承。

“狄溫!”他們又喊,“快去找爾頓,找到李斯特將軍!然後帶我們住進城市裏!”

狄溫看著他們說:“城市沒有‘活著’重要。是,我和傑拉德先生是和你們講過很多次城市,也提過爾頓,可能、可能我們把城市說得太美好了吧,那麽多年過去,它們早該變了,都是廢墟。再說,這麽多年住在巢穴裏,我們也活過來了,有什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氣:“我不會走的。能維持現狀我就足夠滿足了。暫時先忘掉城市吧,”她飛快地看了眼陸聽寒他們,“如果他們能找到城市,也會告訴我們的。如果,真能找到的話……”

“總不能一直維持現狀吧?”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狄溫頓住。

時淵看到,多蘿西從一眾鼴鼠人中走了出來。

她頭上還是別著一朵小黃花,說:“媽媽,你難道不想我們住進混泥土的房屋裏嗎,不想有教室、書房和廚房嗎?”

狄溫:“多蘿西,你想得太……”

“太幼稚?”多蘿西打斷她,“你不會真覺得,我們可以躲一輩子吧?伽馬深淵又開始躁動,上一次我們靠幸運才活了下來,這次呢?等它完全躁動了,我們真的還能活下來嗎?靠這些土槍,靠這些隧道,靠那幾個破破爛爛的機器人?我看不行吧!”

她繼續說:“食物和彈藥越來越少,不然我們也不會冒險走那麽遠,去公主的倉庫。沒有生產線,再往後拖,總有彈盡糧絕的一天。”

多蘿西看向狄溫,堅定道:“現在——現在還有時間,‘深潛’計劃也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成功了,我們才能真真正正地活下去。再說啦,”她輕快又狡黠地笑了,“媽媽,你真的沒有那麽‘不可或缺’。我們已經學會很多了,能夠活下來的,至少,能堅持到你們找到爾頓。”

“所以,你就跟著聯盟的朋友走吧,告訴他們,我們那些宏偉的城市在哪裏。”

火堆燃燒,“啪!”地發出了爆響。

狄溫手足無措,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無數鼴鼠人湧動著,都看著她,期盼著她。

他們說:“你總是講,城市鄉鎮和村莊才是人類的家,我們不該住在‘巢穴’裏。快去吧,找回我們的家!”

“……”也不知是不是時淵的錯覺,他覺得狄溫那渾濁的眼中有一層水霧。

她死死攥緊了雙手。

良久後,她說:“……好,你們等著我。我帶你們回家。”

次日,狄溫上了飛行器。

她還帶了10名鼴鼠人。據她說,他們最擅長探尋地下,能給尋找城市省不少時間。

其中有一個鼴鼠人,願意嘗試抑制劑——池詠歌告訴他,他能沿途記錄效果。若是有效,就能及時幫助其他鼴鼠人了。

“但是,我想再次強調,”池詠歌說,“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沒事的。”那人回答,“我想看一看太陽。”

多蘿西、傑拉德和摩根站在鼴鼠人之間,沖他們揮手道別。

很快,鼴鼠人們也得轉移去新地點了。

飛行器起飛,時淵趴在窗邊,看山丘越來越遠,最終淹沒在朦朧的晨曦中。

帝國天氣不好,飛行器時快時慢,被拖了不少時間。

沿路他們探查了2座大城市,3座小城市,均是被破壞嚴重,不適宜居住。

數日後,他們接近了德爾塔深淵的影響範圍。

德爾塔的感染特征是“雷暴”,配上帝國本就多雨多臺風的氣候,更猶如浩劫將至。雷暴雨不斷,天地無光,蒼穹被黑雲蓋得密不透風。狂蛇般的閃電撕碎了天地,熾白的爆閃,炸開的滾雷。

雨幕厚重得宛若實體,狂流奔湧,就連這個級別的飛行器,行進時都有微弱的凝滯感。

更可怕的是,那黑雲之中和雨幕深處,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覬覦。

他們不敢飛得太高太快,只能低速前進。

雷聲實在太大,離得近的能讓人直接耳鳴兩三秒,還防不勝防,連鼴鼠人都開始罵街。

時淵被嚇得尾巴炸裂了幾回,每天要花大量的時間打理鱗片。

晚上,陸聽寒和他躺在一起,說:“有種東西叫降噪耳機,戴上了,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真的麽?”時淵眼睛亮了,“那太好了,在哪裏呢?”

陸聽寒沈默了一下:“在夢裏有。”

時淵:“……”

陸聽寒收到了時淵的死亡凝視,趕快解釋:“很久之前就不生產了,僅剩的那些,只有直升機駕駛員才會用。”

“好吧。”時淵很遺憾,“那我還是用被子捂著。”

又是一聲驚雷炸開,雨水跟瀑布般打在玻璃上。他用被子捂住耳朵,陸聽寒伸手幫他壓實了,兩人相擁而眠。

這天晚上,時淵又做夢了。

還是舞臺和舞臺下的怪物們,它們都在看著他。

“你們想要什麽?”第無數次,時淵這樣問,“你們想要永生嗎?我不會這麽做的。”

沒有回答。

時淵發現臺下的“觀眾”多了。

有紫燈蟲蜂後,有藍蝴蝶,有他在主城凍結的形形色色的感染群,還有其餘從未謀面過的怪物。浩浩蕩蕩,它們沈默在黑暗中。

看著他。

安靜的、亙古的凝視。

它們依舊在等著他。

“……!”

時淵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來。

窗外還是滾雷飛電,喧鬧無比。

他這一下把陸聽寒吵醒了,男人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帶著睡意問:“被嚇醒了?”

“不,不是。”時淵楞了一會兒,“你沒聽見嗎?”

“聽見什麽?”

“有人在叫我。”時淵說。

在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人呢?陸聽寒說:“你可能做夢了。”

“我聽見了。”時淵說。

他看向遠方,黑雲低垂,仿佛天幕傾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