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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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爆發

陸聽寒剛打開家門,就聞到了小米粥和排骨湯的味道。

“陸聽寒!”時淵猛地從廚房竄出來,撲進他的懷中。

時淵頭鐵,饒是陸聽寒做好了準備,還是感覺自己被一顆小導彈擊中了。一時之間,他視野中只有一條歡快的尾巴,還有一個沾著幾片蔥花的鍋鏟。

陸聽寒的神情不由柔和了,問:“今天在做什麽菜?”

“有小米粥、炒芥藍、回鍋肉、花生豬肘子和排骨湯。”時淵一樣樣數過去,“剛做了兩樣,其他都沒做完。”

“怎麽那麽豐盛?”

“今天陸上校有空回來,說是要吃一頓‘溫暖又充滿愛和排骨的家庭大餐’,我們就準備了很多。”時淵說,“快摸我的頭!”

“手上臟,等我摘了手套去洗手。”

時淵就一路抱著他不撒手,陸聽寒艱難地帶著時淵,摘了白手套,洗幹凈手了,才揉了揉那柔軟的黑發。

時淵:“呼嚕呼嚕呼嚕呼嚕。”

他滿意地和陸聽寒待了一會兒,直到虞輕眉從廚房探出頭:“時淵,肉還沒切完呢。”

時淵:“來啦!”他拋棄了陸聽寒,歡天喜地地跑回廚房。

虞輕眉看向陸聽寒,語氣變了樣:“回來那麽早做什麽?你一回來,時淵肯定纏著你玩,豬肘子都沒做完呢。”

——兒子沒有豬肘子重要。

虞教授是這麽想的。

陸聽寒說:“那麽不歡迎我?”

“你有時淵一半能幹就好。”虞輕眉毫不留情,嘩地一下帶上廚房門。

陸聽寒笑了,坐在沙發看書,聽廚房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廣播中傳來聲音:【聯盟244年12月,‘深潛’計劃宣告成功,研究中心關勳教授帶領團隊,模擬出了0號深淵的感染波長,同時,帝國提供了安全的、完善的地下建築……請容許我提醒各位觀眾,後天,就是聯盟喬遷至帝國首都爾頓的五周年紀念日,雙方人民不再有隔閡,親如一家,以智慧戰勝了末世。】

【在此,我們不得不提起兩位人物:陸聽寒上將和時淵,他們的名聲如雷貫耳,他們的故事無人不知,不過我們還是要從最開始講起。故事的開始呢,是一名剛剛畢業的軍校生,不顧長輩與上級的反對,執意要去當0號深淵的監視者……】

廚房裏熱火朝天。

時淵跟著虞輕眉學做飯,學了很長時間了。

“深潛”計劃成功後,虞輕眉終於放松下來,不用住在研究中心了。她年紀大了,偶然去項目組指導兩三天,其他時間就在家裏待著,和陸準吵架,或者跑來陸聽寒家裏,拉著時淵做菜。

誰也想不到,研究了一輩子的虞教授虞院士,竟然那麽有廚藝天賦。

盡管,她用菜刀像是在解剖一只白鼠,放醬油像是在滴適量溶劑,也不影響菜肴色香味俱全。

時淵努力學習,廚藝有所長進。

至少他比常年切蔥花下面條的陸聽寒厲害了。

小米粥咕嘟咕嘟冒泡,添了冰塊的冰鎮芥藍越發脆嫩,回鍋肉和鹵水豬肘子的味道混在一起,配上排骨湯,雖無山珍海味,都是家常菜,可光是聞到就叫人垂涎三尺。

電飯鍋“滴”一聲,白米飯也做完了。

門鈴響起,陸聽寒起身開門,陸準一進門就喝了一整杯水,說:“這天氣也太熱了,不會熱死人嗎!”

“心靜自然涼。”虞輕眉淡淡說,“誰叫你這個天氣出去釣魚?你就是燥得狠,給我端菜去。”

她“啪”地一刀,拍扁了蒜頭。

“等等等等!”陸準喊道,“你們就沒人想問我釣到了什麽魚嗎?”

三個人,三雙眼睛看著他,毫無波瀾毫無期待。

虞輕眉講:“是誰空軍了半個月,心裏沒數?快去,飯涼了你今晚就別想吃了。”

陸準嘟嘟囔囔,說什麽“近墨者黑”,說什麽“現在時淵都被你們帶壞了”,說什麽“釣魚佬永遠不空軍”之類的。

菜擺好了。四人圍在桌邊,熱熱鬧鬧把飯吃完了,花生豬肘子和小米粥受到了一致好評。虞輕眉給時淵夾菜,陸聽寒也給時淵夾菜,時淵的碗裏堆得跟小山一樣高,發愁得尾巴打結,陸準等了半天,老婆兒子沒人理他,氣得連吃了五塊排骨。

吃完飯,陸聽寒和陸準負責洗碗。

家裏的家務機器人壞了,報廢了。

但,爾頓的軍工廠和高新技術開發區已經恢覆正常了。

模擬0號深淵後,沒有怪物會接近這座地下城市,人類得到了充足的發展時間。很快,就有新的機器人芯片了,繼大型機器人恢覆運轉後,家務機器人想必也會重歸家庭。

陸準刷著大鍋,說:“你怎麽就一點烹飪天賦都沒有呢?淪落到陪我刷鍋。”

陸聽寒拿著海綿布,擦過洗手池,神態仿佛在擦拭愛槍。

他說:“你覺得我繼承了誰?”

陸準大笑。

晚上,有一場球賽直播。

這場小型球賽踢了半個月,終於到了決賽,是爾頓隊大戰拾穗隊。這是末世後的第一場球賽,沒有綠茵草地,只有一塊臟兮兮的草皮,沒有專業運動員,全是退伍老兵和業餘愛好者,也踢了個風生水起。

虞輕眉留下一句:“我不做這種浪費時間的事。”就去了陽臺。

留下陸聽寒、時淵和陸準,三人坐在沙發上,擺好果汁和小零食,守著電視臺。

關了燈,調大聲音,氛圍正正好。

時淵第一次看球賽,窩在陸聽寒的懷中,一邊吃綠豆餅一邊認真看。

球員奮力奔跑,解說慷慨激昂,陸聽寒給他解釋著每一條規則,時淵還是被繞暈了,茫然問:“裁判為什麽吹哨?”

或者“哪個人違規了,為什麽啊?什麽是滑鏟?”

又或者“為什麽人類會追著一個小皮球跑?啊!球進了!”

時淵拖著腦袋看人類追小皮球,雖然挺有趣,可他的尾巴困惑地彎來彎去,被陸聽寒捋直了,沒過兩分鐘,又彎了。

而陸準躺在沙發上,懷抱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吃得也津津有味。都說小賭怡情,他在拾穗隊壓下了他的全部私房錢,一共20元5角3分,就期待能翻盤,賺兩包煙錢。

陸聽寒看球賽都是面無表情的,而陸準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了,拾穗隊進了第一個球,他激動得差點弄灑瓜子。

——所有人都以為,這次進球是個開始。

沒想到它是結束了。

接下來的60分鐘裏,拾穗隊再也沒進任何一個球,最後以1:3落敗。

陸準痛心疾首,唉聲嘆氣。

時淵安慰他:“沒關系,明年還有一場比賽吧?”他求證般看向陸聽寒。

陸聽寒肯定道:“對,明年他們還打算辦一場,到時候還會有風陽隊。”

陸準這才緩過來一點:“也是,也是,我又要開始攢私房錢了。”

陸聽寒問:“上次不是存了幾百嗎?”

“別說了!”陸準把吃剩的瓜子殼嘩啦啦倒進垃圾桶,“全被你媽發現了!充公!”

看完球賽,已經太晚了,陸準和虞輕眉就在一樓客房睡一夜。

陸聽寒收拾了桌面,去到二樓臥室,時淵在床上等著他了。他一上床,時淵就拱進了他的懷中。

陸聽寒問:“今天過得怎麽樣?”

時淵把他在食物分配處的事情講了,然後說:“感覺最近客人越來越少了。”

“可能都去餐廳吃了。”

“也是啊,分配處永遠是罐頭做出的東西,不好吃。”

時淵繼續嘮叨他的見聞,陸聽寒專心聽著。

時淵又說:“沃爾夫岡和程先生在準備劇團的事,很快,我就能回去演戲了。”

“演什麽?”

“繼續演《殉道者》,還有新劇本《觸不可及》。”時淵昂起頭問他,“都是很好的劇本,你會來看嗎?”

陸聽寒卻沒有回答。

燈光之下,他的神情依舊是溫柔的。

他說:“不,時淵,我不會。”

時淵的尾巴彎出了問號。

陸聽寒看著他講:“因為我是來向你道別的,現在是時候了。”

“什麽道別?”時淵問。

“我要走了。”

“啊,現在嗎?軍隊那邊有情況?”時淵睜大了眼睛,“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陸聽寒:“我不會回來了。”

他起身,披上早已準備好的風衣,向樓下走去。

時淵楞怔住,追著他下樓了:“陸聽寒!”

一樓客廳竟是亮著一盞暗燈,虞輕眉和陸準坐在餐桌邊,正在研究一個蛋糕。兩人見到陸聽寒,都僵住動作,有幾分尷尬,沒想到陸聽寒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蛋糕是給陸聽寒的,他快生日了。

秘密禮物就這麽敗露了。

陸聽寒看了蛋糕幾秒鐘,拉開家門,一股寒風襲來。

“你去哪裏?”陸準喊他,“都那麽晚了!”

虞輕眉也講:“有什麽事情不能明天解決?”

時淵從二樓趕下來了,一把抱住陸聽寒:“不要走!為什麽你再也不回來了?!”

聞言,陸準和虞輕眉都是一楞,對視一眼。

虞輕眉說:“陸聽寒,你和時淵吵架了?”

陸準補充:“還氣得自己離家出走?床頭吵架床尾和,我和你媽都吵多少回了,還不是照樣沒事?”

虞輕眉:“好好說話,把問題攤開來講。這個生日蛋糕還是時淵給你選的呢。”

陸聽寒沒說話。

他一點一點地、堅定地扒開時淵的手,像早就做好了準備,說:“我要走了。”他沖三人點頭,“今天是非常愉快的一天,謝謝。”

那三人面面相覷,都是不知所措。

陸聽寒走出家門,和屋內的溫馨溫暖截然不同,走廊一片黑暗,冷得刺骨,幾乎逼人退縮。

陸聽寒沒有猶豫,向前邁步,直到他聽到帶著哭腔的一聲:“陸聽寒!你不要我了嗎!”

陸聽寒頓住。

他回頭望去,在暖黃色的光下,虞輕眉和陸準並肩站著,神情溫和又擔憂。

而時淵呆呆地看著他,泫然欲泣,說:“陸聽寒,你能不能別丟下我?”

“……”陸聽寒輕聲說,“不是的。”

風聲陣陣,歌聲從九天之上傳來。他說:“不是丟下你,我是必須要……找到你,和過去的每一次都一樣。”

他轉身,任憑身後人再怎麽呼喊,也不再回頭。

越往前走,那刺骨的黑暗就越深了,而那歌聲也越發嘹亮。

陸聽寒越走越快,最後跑了起來,奔向歌聲最響亮之處,猛地伸出手——

“咚!!”

骨骼在手下碎裂的聲音。

黑暗潮水一般消失了,人面鳥在他鐵鉗般的手中尖叫!

它通體金色,每一根羽毛都閃閃發亮,有著女人的姣好面容。但它的頭骨,在陸聽寒把它摜在墻上時,已經碎了小半。

在陸聽寒的身後,神色迷離的寧副官帶著幸福的笑,聽到尖叫他渾身一抖,驟然從美夢中醒來,茫然地環顧四周。

自他們踏入終點站,這怪物的領袖就開始了歌唱,只不過,那時誰也沒意識到。

陸聽寒和寧副官都墜入了幻境裏。

幻境中過去了數個小時,甚至數天,而現實不過是兩三秒。陸聽寒及時掙脫,那歌聲反而讓領袖暴露了自己——

人面鳥的面容千變萬化,在他面前竟變得有幾分像虞輕眉,試圖蠱惑人心,卻無濟於事。它在陸聽寒手下撲騰、掙紮。一張漂亮的臉扭曲了,變得醜惡至極。

陸聽寒半秒鐘都不曾猶豫,掏槍,抵著怪物的頭顱連開五槍!“砰砰砰砰砰!”鮮血橫飛,怪物軟綿綿地掉在了地上。

它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陸聽寒退後半步,腹部的繃帶被血染紅了,猙獰刺眼。時淵猛地沖過來,扶住他:“我們快走吧!去找醫生!”

陸聽寒定定地看著他,突然笑了,捏了一把他的臉:“還是真的更可愛,比我想象裏的可愛。”

時淵:?

他困惑了半秒,便不敢再糾結。而寧副官給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終於清醒了,喊道:“我們去地面!”

出口就在不遠處,被坍塌的墻壁和亂石遮蔽。

陸聽寒在旁休息,時淵和寧副官一齊努力,清出一條小道來。

他們盡全力了,可還是花了近半小時——期間,第二輪攻勢果然開始了,歌聲在地下都聽得見,到處是爆炸,每次震顫頭頂都會落灰。時淵總是查看陸聽寒的情況,興奮劑效果過了,動作變得遲緩,失血也導致了體溫不斷下降。

藥劑本就是自欺欺人的,傷勢太重,怎麽也沒法挽回。

最後,寧副官背起陸聽寒,咬牙往地面沖。

終點站很深,樓梯望不見盡頭,寧副官消耗了太多體力,爬了一陣後氣喘籲籲,動作明顯慢了。

於是時淵背起陸聽寒,接著往上爬。他的力氣不夠,全靠尾巴纏在陸聽寒的腰上做支撐——甚至還起了按壓傷口止血的作用。按平時來講,他怎麽也不可能背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爬那麽多層,可這次是不同的,他渾身上下都在湧出力量來,一往無前。

老宋說,是一抹光把陸聽寒領回了車隊。

時淵不太記得這件事了,他只知道,他一定要去到地面……

讓陸聽寒見到天光。

樓梯一級接著一級,時淵一路背著陸聽寒,喘著粗氣,邁上了最後的臺階——

耀眼的光,晴朗的天空,和破敗了大半的城市。

街道毀了,樓房毀了,到處冒著滾滾黑煙。白鳥發出唱詩般的歌聲,盤旋在城市上空,不單是他們,無數其他怪物從地面、從天空而來,侵占了城市,有巨大的白骨狼群,有三十多米的切葉蟻後,也有大片驟然盛放的花海……怪物循著血肉的香氣,穿過荒原,帶來了一場屠殺。

“……”寧副官楞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萬萬沒想到,就在幾小時之內,接連又有那麽多區域淪陷了。

明明、明明怪物的領袖已經死了,局勢也沒法挽回嗎?

今天會是人類淪陷之日嗎?

寧副官的目光飄得很遠,直到城市盡頭。他一直在呼叫支援部隊,但,地下的信號太差,再加上有感染生物感染,他沒能成功,而支援部隊也遲遲未來。

現在,他知道原因了,恐怕支援部隊被堵在路上……或者犧牲了。

寧副官還打算讓飛行器過來,接陸聽寒去醫院——只要夠快,這傷勢還是能被挽回的。可是現在呢?到處都是怪物,任何車隊、任何飛行器都沒法穿過這畸變的浪潮。

遠處亮起爆炸的火光,他緩緩坐在地上,看著淪陷的城市。

時淵還沒放棄。

他艱難地背著陸聽寒,向東邊走,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廢墟,直到陸聽寒在他耳邊說:“……時淵,夠了,放我下來吧。”

時淵咬牙不接話,繼續往前走。

“夠了。”陸聽寒低聲說,“躺下來的話傷口不會那麽疼。”

時淵知道陸聽寒是不可能怕疼的,但他聽到這句話,心裏有一塊地方被戳了一下。

這瞬間,疲憊、緊張、難過和勞累湧了上來,他失了力,再也邁不出一步,只能輕輕地把陸聽寒放下。

周圍都是廢墟,時淵滿身陸聽寒的血,握住他越發冰冷的手,輕聲道:“你怎麽會救我呢……你不該救我的,我是怪物,可能根本不會死啊。”

陸聽寒隔了五六秒,回答他:“……我不賭。”

時淵無聲地笑了笑,問:“陸聽寒,我可以感染你嗎?”

就像是那躁動的一晚,他咬上陸聽寒的脖頸,心想,這樣這個人就永遠是他的了。就像是那一次排練臺詞——他說,世界很殘酷,人類的一生太短暫了,要是能變成怪物多好啊,我喜歡你,讓我們一起在爛泥和白骨裏永生吧。

血一直在流,陸聽寒的氣息漸弱。

時淵幾乎聽不到他的聲音了,湊上前,聽見他說:“時淵,我生為戰士,也讓我這麽死去吧。”

時淵:“……”

他握緊了陸聽寒的手,骨節用力到發青。

“滴滴滴——”

“滴滴滴——”

陸聽寒的氣息很微弱了,時淵僵硬地扭頭,隔了十幾秒,才意識到這是他的通訊器在響。

剛才在地下通訊器沒了信號,現在倒是有人打來了。

屏幕上顯示:“關教授”。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通訊器執著地響著。時淵緩緩伸出左手,摁下接通鍵,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時淵!你在聽嗎?!”關教授的聲音急切,“陸上將是不是在你身邊!”

時淵:“……嗯。”

“我們收到了求救信號但飛行器過不來。現在——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你聽我說,時淵,你能不能感染周圍所有的怪物?!”

“……為什麽?”

“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

——被時淵感染的生物,都會被封進黑色晶體中一段時間,仿佛它們的時間被摁下了暫停鍵。

關教授接著說,語氣越發急促:“感染怪物,這樣飛行器就能過來了。你聽我說,陸聽寒絕對不能死,只有他,只有他有可能完成‘深潛’!”

時淵說:“但是……”

“來不及了!戰況至此,主城也撐不過今天了!”教授在吶喊,“也別他媽的考慮帝國了,那東西存不存在都不知道。時淵你信我!你信我——”

時淵木然地看向陸聽寒。

這麽做的話,陸聽寒會恨他的吧?

關教授的呼喊變得模糊,如隔了一層朦朧水霧。男人的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大片的鮮紅在身下蔓延。

記憶又回到在麥田的那日。

金色的麥浪是金色的血液,雞鴨牛羊成群,那些巨大的機器在無休無止地運轉。

時淵想,陸聽寒應該是對的吧,有些東西即使消亡了也不褪色,“來過”才是最重要,一秒便是永恒。

可是,那天他在小路上拿到了一朵小花。

那是他的花,那是全世界獨屬於他的花,他不能讓它枯萎呀。

時淵擡頭。

無數怪物在狂歡狂舞,千奇百怪,光怪陸離,他在它們面前太渺小了,仿佛下秒就會被淹沒。

時淵就這樣拉著陸聽寒的手,看向它們說:“對不起,但是請你們去死吧。”

風停滯一秒——

黑色晶體如駭浪一般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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