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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我會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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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我會更愛你。”

說不清楚是不是因為親眼見到向宜跟莊母見面, 莊單的情緒有些低落,兩個人走在路上,也沒有說很多的話。

可能是沈默的時間太久, 向宜忍不住,還是開了口,問莊單:“你怎麽一直不說話?”

“嗯。”莊單一如既往的真實,道, “不知道說什麽。”

“你就一點兒不好奇我跟你媽媽聊了什麽啊?”向宜問他。

在茶館門口,莊單也就是簡單地問了她兩句“你們聊完了嗎”“我現在來有沒有打擾到你們”之類的話就再無其他, 好像對自己跟莊母聊了什麽樣子的內容一點兒也不在意。

莊單啊了一聲,看上去像是順從向宜的話才問了,說:“你們聊了什麽?”

“也沒有很多。”向宜想了下, 發現她們大部分的時間似乎都在沈默, “你媽媽跟我說你小時候有一套很喜歡的玩具。”

“是卡布達嗎?”莊單問。

“......嗯。”向宜說,“你媽媽倒是沒有跟我說具體的名字, 反正說是他們把那一套玩具送給你表弟了。”

“哦。”莊單點了下頭, “那就是卡布達。”

莊單說他已經習慣如此, 莊父莊母是不會聽從自己的意見,就算商量過,他們也會把自己的玩具送給其他人。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確實如莊母說的,這已經變成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但向宜還是轉過了頭,去看他的表情。他仍是用一種不用過多管他、我一個人就現在很好的表情, 去隱藏自己其實並不高興的情緒。

沒等向宜再說什麽,莊單就接著問她,說:“不過她跟你說這個幹什麽?”

“可能是因為要舉例子吧。”向宜跟莊單講了莊母跟自己說的損失厭惡, 又說,“我覺得你媽媽有些話也說的很對。”

莊單沒說話,但向宜能感覺到他握自己的手更緊了些。

向宜被他捏得疼了,有點兒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莊單,你別緊張啊。”

莊單這才反應過來,把手松了松,先說“沒有”,又伸手,討好一樣地親了親向宜的手背,聲音很低地說:“對不起,我沒有意識到。”

向宜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忍住,用手繼續去蹭他的嘴唇,對他說:“沒關系。”又說,“我覺得你媽媽有些話說的在理不代表我認同她全部的做法。”

莊單嗯了一聲,可能是在等她的轉折,向宜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還可以再說些什麽,就講了:“我只是覺得最開始我們分手的時候,就是我很想要跟你和好的那會兒,確實也是有這樣的心理作怪。”

不知道過了多久,莊單問她:“是嗎?”

向宜聽出他的小心,但還是點頭,說:“是的。”

“當時我很難過,幾乎控制不住我自己,覺得不管你做什麽,不管我做什麽,哪怕未來我們還會產生相同的境遇,但當下我就是沒辦法想象跟你分開。”向宜告訴莊單,“我擔心失去你,所以跟你說就算你不知道怎麽讓我開心也沒關系,我可以不需要你提供的情緒價值。”

“但其實真正的喜歡不是這樣的。”

向宜的手還貼在莊單臉上,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呆,跟這張酷臉一點兒也不匹配,眼神裏充滿緊張與擔憂,讓向宜覺得自己真的跟渣女一樣,褲子還沒提起來就已經不想認人。

“莊單。”可向宜還是繼續說了,“如果現在讓我離開你也是可以的。”

話音還沒落,莊單的眼眶已經泛起了紅色,他很快地把頭偏到一側,但還是用手捧著向宜的手,讓她的手不能離開自己的側臉。

他不說話,但樣子像一條委屈的小狗,讓向宜恨不下心再鋪墊,也只能把轉折提前:“但是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莊單沒看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向宜伸手,把莊單的臉又推回來,發現莊單果然是哭了,她看著莊單有些濕潤的睫毛,又告訴他一遍:“也是真的再也不想跟你分開了。”

可能是覺得這樣的話語不足以證明自己的真誠,莊單需要更多的解釋,向宜繼續說:“如果真的跟你媽媽說的一樣,我們很早地就選擇了和好是因為你我都產生了分離焦慮,也有同樣的損失厭惡,但是現在是不一樣的。”

莊單重新擡起眼,看向宜的眼睛。他的嘴巴抿緊,眼尾還有餘紅,總讓向宜覺得很心疼,也感到難過。

“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我也已經沒有那麽難受了。”她說,“但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在茶館跟莊母一起陷入沈默的時候,不止莊母,向宜也想了很多。

如果說他們第一次分手是太過迷糊,她想要和好也更多地是因為沒辦法舍得,她放不下莊單,也看不清楚自己,她不能接受莊單和她的結局很差,所以拼了命也想要改變兩個人的走向。

從某些程度上說,那時候的向宜就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愛。

這只是因為她自己沒有在原生家庭感受到幸福,可還是想要很多很多的愛,還是需要很多很多的愛,所以在很多的時候才會把期望寄托於莊單身上。

她希望有人陪伴自己,也渴望有人能看見自己、看懂自己,所以才會自揭傷疤,所以才會毫無底線地妥協。

她患得患失,也瞻前忽後,她拼命地想要將兩個人的關系拉近。

她希望戀愛可以是最有效的治療師,給予她溫暖,也為她帶來庇護,她希望可以通過莊單來幫助她修覆不穩定的心理,也彌補她缺失掉的情感,她想要因為跟莊單在一起,可以讓自己看起來不再那麽孤單,也不再因為之前的傷痛而感到難過。

但根本上來說,這並不是莊單的責任,向宜也不該執著地要求對方給予自己補償。

現在想起來向宜覺得自己也不應該總說莊單是白癡,因為她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笨蛋,他們一個太不相信愛情,一個太沈溺於愛情,一個太過於獨立,一個沒有做到相應的獨立。

不只是莊單不會戀愛,她之前也有很多看似正確實則錯誤的行為,只不過是因為她把這些偏執的、不正常的想法包裹在了名為“愛”的糖果裏。

她讓莊單被迫成為泥潭裏的浮木,也讓莊單被迫成為溺水中的稻草。

因為太過依賴,莊單對她也總是順從,向宜總是很容易地就忘記了其實只有當她不需要他人的付出才能擁有愛的能力,才可以完全地感受什麽是愛,享受到真正的愛。

她才可以無顧所有,無所保留。

她才可以不怕受傷,不怕痛苦,她才有資格,也有能力長久地與莊單周旋,同他停留。

向宜覺得現在自己才是出於愛,她愛莊單,才產生了後悔和莊單分開的傾訴,才願意做出與莊單和好的決定,才可以付出自己以及對方需要的全部。

她不再希望對方是無條件的承擔自己的的情緒,她也想成為可以依靠的、讓莊單放心的日記本。

“現在我想跟你和好,不再是因為我很脆弱,也不再是因為我沒有了底線。”向宜看著莊單,說,“現在我想要跟你和好,是因為我真實地看到了你的改變,看到了我的改變,我真正意識到你對我的重要。”

向宜的聲音很輕,但又無比鄭重。

“你可以跟我表達自己的不滿,也可以向我尋求應該有的理解。”她說,“因為我也會如此。”

向宜告訴莊單,他們兩個人是平等的、獨立的,他們是因為愛才會這樣對彼此,她對他說話的語氣很平常,卻在不經意間摧毀了莊單過去認為的一切,讓莊單覺得自己的鼻子很酸,也很想要落下眼淚。

“莊單。”但莊單還沒有來得及再把臉轉向另一側,向宜已經擡手,又撫上莊單的眼瞼,小心地擦掉他滾落的淚水,道,“我很愛你。”

向宜感覺到莊單還在哭,但她已經看不太見,因為莊單已經把她抱緊了自己的懷裏,就像之前無數次一樣。

晚冬的風再沒那麽刺骨,也再吹不痛向宜的臉頰,黑暗之中,向宜聽見莊單嗯了一聲,也叫了她的名字,他用聽來有些奇怪也並不是很熟練的語調,試探地對她說:“向宜,我愛你。”

向宜呆了下,仰起頭,像是不可置信一樣,對上他的視線。

莊單還抱著她。

“我愛你。”頓了幾秒,他又說一遍,他的聲音很遠,又很近,低頭,莊單更靠近了一些,很輕地吻住她的額頭,也碰了碰向宜的臉,對她笑了,說,“向宜,我會更愛你。”

周圍還有行人,但兩個人已經無法顧及。

細密鹹膩的親吻裏,向宜想大概真的如自己所說,她已經無法再離開莊單,不止是因為分手和離別讓他們感受到痛苦,更是因為他們都是不懂愛情的白癡笨蛋,依靠勤能補拙,也耗費全部心力,就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愛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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