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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你現在有想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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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你現在有想做的事情嗎?”……

研究生二年級的時候,向宜跟莊單很淺地聊過一次未來的規劃。

臨近畢業季,學校裏陸陸續續掛起了歡送的橫幅,拍畢業照的架子也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搭建完成,那會兒兩個人就坐在學校的長椅上,看著圖書館前來來往往的行人,下註,猜測對方會不會是畢業生。

“莊單。”不記得猜到第幾個,向宜忽然長籲一口氣,露出擔憂的神色,道,“你說時間為什麽會過得這麽快啊?”

她不清楚是因為跟莊單在一起,時常感覺到平穩,所以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流走,還是真的一點兒捉不住,眨眼就消失。

莊單的表情很淡,像是沒想過這些似的,捏了把向宜的臉,問她:“怎麽了?”

“別總捏我的臉,會捏大的。”向宜哎呀一聲,用手推開他的手,才說,“你不感覺師哥師姐一走,下一個畢業的就是自己了嗎?”

“本來也就是的。”

莊單不解風情,向宜不跟他計較,只是繼續問:“你們師門的人都打算做什麽?”

“工作吧。”莊單沒想太多。

“我當然知道是工作。”向宜覺得莊單說得太過寬泛,伸手,捶了他一下,“我的意思是你說的具體一點兒,比如有沒有師哥師姐讀博,或者去哪裏工作。”

“有一個師哥被老師安排去讀博,有一個師姐去了私企。”莊單像是小學生模仿句子,回答,“哦,還有一個師姐打算延畢。”

向宜也並非是真的想知道這些具體的內容,想了幾秒,又問:“那你呢?你畢業以後打算做什麽?”

向宜本來以為莊單會想很久,但他幾乎是很快速地就給出了答案:“不知道。”

“不知道?”向宜楞了下,擡起頭,看了莊單幾秒,覺得他的回答又像是不想過腦子才說的,很是敷衍。

莊單說:“就工作吧。”

他的回答還是籠統,向宜無言以對,想到什麽,又問他:“你上個月不是才錄用了一篇SCI嗎?”

莊單嗯了一聲,並沒有想吹噓的意思:“怎麽了?”

除了偶爾的時候,莊單的眼神總是略顯空空,經常性會讓向宜覺得他什麽事情也不記掛在心上,但她也不信莊單就是沒事兒幹想發論文。

“我記得你手上有好幾篇了吧?而且你導師也認識不少人,沒有考慮過申請一個博士嗎?”

莊單沈默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開口,問向宜:“你想我讀博士嗎?”

向宜不明白莊單為什麽會把問題拋給他:“這不是看你嗎?”

莊單看著向宜,沒說話。

向宜也沒在意,只是靠在莊單的身上,反手去摸莊單碰她的手指,跟自己勾在一起:“我只是覺得你手裏有很多論文,也做過項目,讀博可能是個不錯的選擇,但這也只是我覺得不錯,我更希望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向宜的眼睛總是很亮,說起未來的時候總有一股沖勁兒,看他的時候也讓人說不上的心動,莊單低頭,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又說:“要是沒有想做的事情呢?”

向宜像是沒有理解莊單這句話,瞪大眼睛,重覆莊單的話:“沒有想做的事情?”

“嗯。”莊單捏著向宜的手骨,來回摸索,頓了頓,還是把話題拋給了向宜,“你呢?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向宜只是停頓了幾秒,就在腦袋裏想到了回答:“我想當個老師。”

“不是那種初高中的,要承擔他人未來的走向的老師。”向宜說,“也不是大小班,要非常有耐心的老師。”

向宜考慮得很全面,她想過自己這幾年的經歷,也想研究生期間的努力,還想自己的性格,這些種種指向都在告訴她,自己不太適合離開學校。

“最好可以進個高校。”向宜想了想,繼續道,“然後我可以趁機再申個博,讀幾年書,之後一輩子呆在學校裏。”

莊單楞了一下,向宜已經探頭,邊笑邊很自然地親起了他的下巴。

氣氛不知道怎麽就有了改變,兩個人的心思也不在講要做什麽樣子的工作,所以莊單最後也沒回答向宜的問題,只是肯定了向宜的想法,說:“那還挺好的。”

現在的莊單顯然也沒有要將回答變得完整,也仿佛是看出了向宜已經準備回房間,沒有給她再詢問的機會,莊單就結束了話題,跟向宜說早點休息,也說自己準備回房間了。

然而,因為電力還是沒有恢覆,平常習慣開一盞小夜燈的向宜即使把被子蓋的嚴嚴實實,四肢不露一點兒也還是睡不安穩。

原來最柔軟的床現在變成了烙板,向宜在床上來回輾轉好幾圈,還是摸起了手機,等有了一點兒亮光,才睜開眼,決定再出一趟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光線,向宜總感覺房間要比平常安靜許多,即使她輕手輕腳還是能聽到隱約的響動。

借著手機屏幕發出的亮光,向宜蹭到莊單的房間門口,擡手,想敲他的房門,問莊單是不是已經休息。

但還沒來得及動手,向宜就聽見房間裏傳來的動靜,很低很輕的悶哼,就好像是不經意磕在了什麽地方又不願意告訴別人。

向宜呆了下,不太確定地喊人:“莊單?”

裏面的聲音頓時消寂,向宜險些以為是自己之前聽錯了響動,莊單已經睡著了。

興許是因為隔著木門,頓了一會兒,莊單的聲音才啞啞地傳出來,問向宜:“怎麽了?”

向宜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門,也問他:“你在忙嗎?”

“沒有。”莊單立刻說。

又過了好一會兒,門裏才有窸窣的動靜,向宜聽到莊單下了床,走到房門口,打開門,站到了她的面前。

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彌漫開來,莊單很快地又關上房門,自以為就可以隔絕了那股氣味,問:“你是不是害怕?”

向宜原本想說是的,但聽到莊單還沒恢覆的嗓音,有點兒說不上話。

她不是小孩子,跟莊單的親密接觸也只多不少,如果一開始問莊單是不是在忙還只是猜想,那麽開門時的氣味更是確定了她的想法,再加上她還開了手機,借著屏幕的光,她擡眼就能發現莊單的臉頰有些泛紅,眼神也絕不清白。

向宜不講話,莊單的表情也無法自然。

“莊單。”向宜不想兩個人的氣氛尷尬,試圖幫他開脫,道,“其實我明白的。”

莊單沈默著,不經意地把視線移開:“什麽?”

“就是,男人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事情。”向宜解釋,“你不是跟我說過嗎?這是一個正常的生理現象,可能是因為受到一些生理刺激,或者是神經系統傳遞給身體一些信號,也有可能是情感狀態的影響,男性的海綿體就產生反應......”

沒想到向宜把當時自己的言論記得那麽清楚,沒等向宜說完,莊單就受不了了:“好了。”

向宜忽然被制止,楞了下。

“好了,好了。”莊單的聲音很低了,不知道是羞愧還是撒嬌,叫向宜的名字,說,“你不要再說了。”

現在的時間還不算晚,莊單有把柄抓在向宜手裏,更沒辦法不聽向宜的要求,兩個人又窩回了客廳的沙發,說起了停電的事情。

莊單又給物業打了電話,確定了來電時間,說:“物業說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應該就可以修好了。”

向宜點點頭,讓莊單坐到旁邊。

莊單的拘謹讓向宜覺得更加好玩,她看著莊單,很想再抱一下他,但也只是說起了小時候:“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們家的條件沒現在這麽好,當時家裏住在很小的一間屋子,小屋也總是停電,家裏就備了好多蠟燭。”

莊單靜靜地看著向宜。

“因為停電就什麽事情都做不了,那會兒除了我爸爸睡得比較早,我跟我媽媽他們就會聚在客廳裏。”向宜說,“當時喜歡苦中作樂,我哥哥總是會用蠟燭給我表演,就是學街頭用手在油鍋裏撈錢的賣藝人一樣,用蠟油滴在手心。”

“我哥哥說自己有魔術手才可以這樣,還總嚇唬我,說不行就要讓我也試試,我那麽小,只覺得火焰很熱,也害怕受傷,兩個人就這麽一躲一追的,停電的時間就晃過去。”向宜忽然感慨,“當時我也沒這麽怕黑,我跟我哥小時候關系也還是很好。”

莊單不知道向宜為什麽要說這個,但神情已經放松了很多。

似乎能想象到小時候害怕被燙傷亂跑的向宜,莊單忍不住笑了笑。

“其實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向宜轉過頭,看看他,又說,“就算一開始預計好也很少有人能按部就班的走下去,真的想要過一眼就望到八十歲的人生也不過少數幾個幸運兒才可以。”

莊單楞了楞,反應過來向宜的話。

時間真的過得很快,在談話間,客廳之前沒有關的燈也忽然亮了起來。

不在黑暗中,兩個人完全對上了視線。

“莊單。”向宜叫他,問,“你現在有想做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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