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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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收網

程琛看著大晚上拉著行李箱來投奔的林靜,一臉愕然。

“不好意思,沒提前打招呼,嚇到你了吧?”

林靜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敏感,她從他眼中看到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怎麽會?求之不得,快進來!”

程琛這才反應過來,歡天喜地地接過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林靜在公司忙了一天,回來又折騰到現在,身心俱疲,坐下去就不想起來。

程琛熟知她的習慣,趕緊給她倒了杯溫水,她端起了喝了幾口,恢覆些力氣,把自己搬走的原因簡單說了下。

程琛自然站她,說她搬得好,早就該搬了,又說王北羽,原本性格就強勢,生了孩子後更是變本加厲,都有些病態了,也就是她,換個人不可能忍到現在。

林靜不肯接話,她和王北羽的恩怨是她倆的,不足向外人道,即便那人是程琛。

程琛聰明,立刻感覺到了,換了話題,問她要不要洗澡,水溫現在剛剛好。

“好啊,這段時間要麻煩你了!”

林靜滿臉疲憊,對著他軟軟地笑。

“這叫什麽話?!”

程琛親呢地摸摸她的頭發,去張羅了。

林靜洗了多久,程琛就在外面叮叮當當收拾了多久。

她洗完出來時,程琛正在臥室換床單和被罩,一反往日的氣定神閑,手忙腳亂,笨拙得可愛。

林靜倚門看了一會兒,除了甜蜜,心裏還有安穩和溫馨,仿佛看到三十年後兩人相處的場景。

有這樣一個人陪在身邊,真的可抵歲月漫長。

“整這麽隆重幹嗎?還專門都換成新的。”

她笑道。

“隆重什麽呀?單身男人的家要啥沒啥,太委屈你了,你先湊合湊合,明天咱就去買!”

程琛抓住被子角使勁抖,卻不得法,薄被在被罩裏蜷成一團,怎麽都不平展。

林靜忍住笑過去幫忙,術業有專攻,三兩下就好了。

程琛好看的眼睛睜得老大,說:“你是不是會魔法?”

“這叫熟能生巧,你得先這樣 ......”

林靜認真地給他演示。

程琛並沒有興趣聽,突然隔著薄被把她抱了個滿懷,黑亮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看著她,散發著灼熱危險的光芒。

“我今天特累,真的,站著都能睡著。”

林靜秒懂,求饒。

“那就睡唄,現在就睡!”

程琛是個牛人,從善如流,立刻把欲望若無其事地忍回去了。

只忍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林靜就被弄醒了,雲雨後,兩人大汗淋漓又心滿意足地依偎在一起,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程琛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耳朵,還有鬢邊的碎發,說:“知道嗎?我一直希望能有這一天,睜開眼就可以看到你,就差把它寫到咱們的簽文裏了。”

“說起來,咱好久都沒抽過簽了。”

林靜想起他們之前的情侶小游戲,有些懷念。

“是,你每天累成那樣,我都不好意思提。”

“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新工作會這麽忙,過了這陣子應該會好些,委屈你了!”

林靜歉意地伸手捏捏他的下巴,她習慣性的小動作。

“不委屈,你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開心還是開心的,雖累得半死,但特充實,這段時間學到的東西比我過去幾年學的都多,都是我喜歡的!”

說起這個林靜的眼睛都亮了。

“那就好,都值了。”

“是,兩情若是長久時,豈在朝朝暮暮?咱們還年輕,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程琛臉一僵,差點沒維持住嘴角的笑意。

他沒有“來日方長”,他能擁有她的日子十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幾點了?我去沖個澡,今天還有個早會,不能遲到。”

林靜沒註意到他情緒的變化,裹著薄被起床了。

林靜搬走兩三天溫秀雅才知道,她來看小石頭,月嫂神神秘秘告訴她的。

“她人呢?”

王北羽不在跟前,溫秀雅收起了她的和藹,居高臨下地問,還帶了些不耐煩。

“自己在小露臺上坐著呢!外面正在下雨,勸她進來也不聽。不知道她這幾天是不是涼著了,小石頭又有點拉稀,我剛把他哄睡,準備把衣服洗洗......”

月嫂畢恭畢敬,還不自覺有些討好。

溫秀雅卻理都不理,徑直朝小露臺走去。

時光飛逝,已經是深秋了,秋雨連綿,下了好幾天了,雨倒不大,銀絲似地斜斜在空中交織著。

王北羽坐在露臺的靠椅上,怔怔看著遠方,被濛濛煙雨籠著的她,連背影都是孤獨和寂寥的。

溫秀雅收住腳步,眼神覆雜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心中百感交集。

她也算大仇得報了。

現在的王北羽眾叛親離,精神接近崩潰,離“生不如死”差不太遠了。

但還不夠。

她輕輕走過去,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關切地說:“你還好嗎?”

“你說呢?”

王北羽沒看她,伸手抹了一把濡濕的臉龐——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你得振作起來,北羽!你才二十八,花一樣的年紀,不要總把自己弄得死氣沈沈的,我們在旁邊看著都覺得著急和惋惜。”

溫秀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真誠且沈痛。

“你這語氣真像我媽,不,我媽要能像你這樣就好了,至少有個長輩的樣子。”

王北羽自嘲又淒然地笑了下。

溫秀雅嘆氣:“你呀,父母緣太淺!沒辦法,攤上,只能自己想開點,及時止損,收起對娘家的癡心,對自己好點,比什麽都強。”

王北羽點頭,說:“嗯,你上次勸我的話我現在還記憶猶新,有愛的血緣關系才是家人,沒有愛的血緣關系是捆綁自己的繩索,我不會再被束縛了。上次我媽又來,我就沒讓她進門。我現在的生活已經夠亂了,哪還經得住她攪局?”

“林靜她,…搬走了?”

溫秀雅試探著問。

王北羽不接話,直直看著外面連綿不絕的秋雨,表情難辨。

雨似乎下大了點,整個世界都濕淋淋的,老天也有傷心事嗎?怎麽那麽多眼淚?

溫秀雅碰了個軟釘子,也不生氣。

她早就知道,王北羽和林靜的親密遠不是她能及的,即便她倆已經反目,也沒她能插進去的縫兒。

她很快換了別的話題,勸道:“別煩了,看著孩子過吧,至少你還有小石頭,多可愛的孩子啊!”

王北羽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冷笑:“看著他?不看他我還能活得長久些。現在回頭想想,他根本就是我的劫數,我原本轟轟烈烈的人生,就是從決定要他那一刻開始脫軌的。”

大半年前她還是光鮮瀟灑的夜場女王,開著拉風的保時捷到亂處躥,喝香檳像喝水一樣,現在卻灰頭土臉、滿心滄桑,成了名副其實的歐巴桑。

她已經很久不敢照鏡子了。

“實話告你,我一看到他的臉就覺得絕望,仿佛撞到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裏,怎麽也掙脫不掉!”

王北羽喃喃道,“我不是個好媽媽,我一點都不愛他,我心裏只有滔滔不絕的怨懟和恨意。我也知道這樣對他不公平,可我真控制不住。”

“你怨恨的應該不是他,是他爸吧?”

溫秀雅沈思片刻,終於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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