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一夜夫妻百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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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一夜夫妻百日恩

林靜趕到醫院的時候,雷明軍還在和王斌鬧騰,可又扛不住身體難受,跟受傷的猛獸一樣,只能虛弱地嘶吼,看得她好氣又好笑。

王斌擡頭看到林靜,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說:“您快勸勸他吧,住院手續我都辦好了,非鬧著要走。”

雷明軍沒想到林靜真來了,立刻點了啞穴似地悄無聲息了,大概覺得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把頭擰向了一邊。

林靜看著他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五味陳雜,走過去輕聲說:“都來醫院了,還是聽醫生的吧!”

“嫂子,你們慢慢聊,我出去抽根煙。”

王斌識趣,立刻閃人。

“我的身體我知道,沒那麽多事!”

雷明軍甕聲甕氣地說。

“你不是害怕吧?”

林靜激他。

“我怕?當年我在部隊出生入死的時候......”

雷明軍果然上當,猛地扭過頭,一臉不忿。

說了一半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又收住了,說,“你又何必跑這一趟呢?”

“你之前不是說了嗎?離了也是朋友,怎麽,現在又不是了?”

林靜把包放在他的床頭櫃上,順手拿起醫生開好的檢查單,說:“走吧,人都來了,不差這一下了。”

“我說沒必要就沒必要,以後少喝點酒就是了,吐兩口血怕什麽,以前.......。”

“別啰嗦了,趕緊走!”

林靜索性動手,把他硬拽起來了。

王斌在走廊盡頭抽煙,剛吸了兩口就看到雷明軍和林靜出來了,趕緊掐滅了。

他知道林靜來了肯定管用,但沒想到這麽有用,不到三分鐘就把固執如牛的雷明軍搞定了,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本打算跟上去的,想一想,又收住了腳步。

做無痛胃鏡得打麻藥,需要陪同親屬簽字。醫生例行公事,問林靜和雷明軍什麽關系。

林靜看看不遠處別扭的雷明軍,決定不要節外生枝,飛快地說:“夫妻關系。”

雷明軍進去接受檢查了,林靜在外面等,時間突然變得漫長又難熬,簡直度秒如年。

他不會真有什麽事吧?千萬不要!就算做不成夫妻,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她也想他在地球的某個角落好好活著。

林靜的心不知不覺提到了嗓子眼,緊握雙手,默默幫他祈禱。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林靜迫不及待的地沖過去,問醫生怎麽樣。

醫生反應冷漠,說檢查結果找主治大夫看。

可雷明軍還沒從麻醉中蘇醒,林靜只得忍住心急如焚的心情,守在他身邊等著。

失去意識的雷明軍完全不見平時的強硬,連胡子都沒刮,一臉落魄相。

但願,但願他沒什麽大事。

林靜的手又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雷明軍悠悠醒來時,先看到了林靜那雙充滿焦慮和憂郁的眼睛,心像被什麽重重地撞了一下,虛弱地說:“放心吧,死不了!”

林靜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個字,簡直心驚肉跳,立刻條件反射般捂住他的嘴,讓他別胡說。

雷明軍是真不懼,嘴角在她手心裏無聲揚了起來,居然還有心情笑。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雖不致命,但已經是很嚴重的胃潰瘍了

主治醫生非常嚴肅,要求雷明軍至少住一周的院。

林靜長松了一口氣,感覺膝蓋發軟,幾乎站不住,也順著醫生的話勸他。

雷明軍這次倒沒怎麽犟,乖乖回病房輸液去了。

林靜不好馬上走,坐在病房陪了一會兒。

也就走走形式,兩人基本沒話,雷明軍可能太難受,加上麻醉藥的後勁兒,一直在閉目養神。

等第二瓶也輸得差不多時,王斌進來了,給他們買了點吃的。

林靜不餓,但對他表示了感謝,不光感謝他買的東西,也感謝他這麽照顧雷明軍。

“說反了,一直都是軍哥罩著我們,我這條命就是他撿回來的。”

王斌說,又試圖替雷明軍說好話,說:“軍哥這人就吃虧在嘴上了,永遠都是說得少做得多,這套對兄弟還行,對女孩子就......”

“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林靜不想往下聽,打斷他,起身告辭。

“急什麽?待會我送你!”

雷明軍突然睜開了眼,眼神明亮銳利,原來並沒有睡著。

“不用,沒多遠,打車很方便的。”

林靜一邊拿包一邊推辭。

王斌也說:“軍哥你躺著吧,藥還沒輸完呢,我送。”

雷明軍沒接話,坐起身,噌地把針頭從手上拔了,說:“走吧!”

林靜被他的簡單粗暴震住了,連王斌都目瞪口呆,這是唱哪一出啊?

“你幹什麽?!趕緊的,王斌,叫護士!”

片刻後,林靜反應過來了,急得聲音都劈叉了。

雷明軍卻混不在意,只顧滿身摸口袋找車鑰匙,找不到又向王斌要。

王斌說:“沒人和你搶!先輸完藥,輸完了你送!”

“哎呀,還動,快別動了!”

林靜緊張地抓住雷明軍的手腕,拔針拔太猛,手背上淋漓都是血。

慌亂間,護士進來了,要給他重新紮針。

雷明軍不同意,一臉不耐煩,林靜真生氣了,吼他:“雷明軍,你怎麽回事,生個病還成小孩兒了?王斌不說了嗎?輸完液你再送我,沒聽到啊!”

雷明軍就欠這一聲吼,立刻老實了。

坐在雷明軍車上,林靜突然嘆氣,說:“你這又是何必呢?”

“不該讓你跑這一趟的,王斌打電話的時候我不知道,知道的話我不會讓他打的。”

雷明軍專心看著前方,一邊開車一邊解釋。

所以才非要送她回去,兩不相欠?

林靜想。

但她並沒有開口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都不過徒增惆悵而已。

雷明軍也沒再說話,兩人在沈默中度過了十五分鐘車程。

直到把林靜送進小區,停好車,雷明軍才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那天,布料市場門口,你碰到的那個女孩是公司新招的財務,剛畢業的大學生,報稅的流程不太熟,我帶了一趟。”

好好的說這個幹嗎?

林靜怔住了。

雷明軍自顧自繼續往下說:“還有領離婚證那天,你看到的那個女孩,是我戰友的妹妹,幾乎是我看著長大的,已經結婚了。 ”

頓一頓:“離婚前更沒有什麽花花事,頂多是躲不掉的應酬,我沒你想得那麽有魅力。”

林靜突然聽明白了,臉轟地燒了起來,惱羞成怒,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媽她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還把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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