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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翠蘭 飼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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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翠蘭 飼養員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陰滿窗外,飯館門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小貨車,司機催促的喇叭聲吵醒了睡夢裏的秋威。

她迷迷瞪瞪地爬起床, 透過滿是汙漬的玻璃朝外看去, 昨晚那個被叫翠蘭的女人,被飯館夫婦拽著上了車。

一個小個子滿臉粗皮的男人,從包裏數了一沓錢遞給了飯館老頭, 秋威集中精力細聽, 粗皮男道:“我一直做你們這片的生意,放心包換包退,現在小娘們不愁賣, 尤其還是這種瘋顛子。”

翠蘭像頭出欄的豬般,被裝上了貨車,換來手裏那一沓沒有呼吸的紙鈔。

估計飯館兩口子買翠蘭了, 也是為了自己外出打工的男兒, 男兒死了, 留著這個吃白飯的也沒了作用。

而粗皮男明顯是個做人肉生意的老手,甚至還包管起’退貨換貨‘來,此地果真如翠蘭所說, 是個同流合汙的骯臟處。

“威威姐, 真不管?”布谷咬著牙刷再次問道。

秋威推了她一把催促:“趕緊收拾東西走*7.7.z.l人, 你能管得了嗎?這事不是我們能管的!”

三人冒著雨, 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就背上包趕往公交站。

時間有些早, 司機還未上班,秋威躲在街邊的房檐下啃著面包查看租車軟件,劃拉半天都沒人接單, 正打算放棄時,一輛黑色私家車停在了她們跟前。

“去縣城嘞,一人五十走不走?”男司機打開車窗招呼。

本地人幹私活拉人這是很常見的事,見他要價也不貴,秋威毫不猶豫地坐上了車。

業餘和專業到底有區別,三人一上車,就好比鉆進男司機的臭被窩,煙味從腌透的皮肉裏發散出來,混合著人油發酵味,腥臭甜膩,整個車裏說不上的惡心。

葛元寶裝都不裝,嘔了一聲,不顧外面的涼風細雨,慌忙把車後兩扇窗全打開。

男司機卻毫不在意,反而嘿嘿笑著,為自己的男子味感到得意,這是本國男人的特色自信,是幾千年來代代積累的教養,致力於用獸性和罪惡來影響惡心別人。

秋威憋著氣,白眼在眼皮下翻了又翻,想著趕快到目的地結束此次糟糕的旅程。

行到中途,男司機開始跟自己的狐朋狗友連線吹噓起來,嗓門齁大,滿口黃牙臭氣熏天,吹了一輪又一輪。

具體是說自己掙了多大的錢,泡了多少女人,還提及自己去年買到的月南娘們,上個月剛生了孩子,不過是個丫頭,他說以後要狠狠收一筆彩禮。

甚至還開玩笑說自己拉了三個上等貨,賣了能換臺好車,他邊笑邊斜眼觀察副駕上的秋威,見對方面無表情,摸摸下巴把車停到一處觀景臺上。

說是觀景臺,其實是一片碎石空地,用以緩解狹窄危險的雙向道交通,邊緣的護欄早被破壞,空蕩蕩沒遮攔。

男司機下車,熟門熟路地站在高臺邊,面對著群山峻嶺,點燃了一根煙,然後捏出委蔫蔫的金針菇,沖著山下撒起了尿。

秋威在車裏看得一清二楚,她起身跨過掛檔臺,坐到了駕駛室,接著打轉方向盤,踩下了離合。

男人尿還沒淅瀝完,聽到引擎的轟隆聲,咬著煙疑惑地轉過了頭,自己的愛車像頭發瘋的野牛般,直直朝著自己撞了過來。

當的一聲,男人露著雞兒,被創下了山崖。

一個急剎,車前軲轆懸了一半在臺邊,秋威示意後座驚住的倆人:“拿東西下車。”

她點著火,解開安全帶,跟著出了駕駛室。

“把車推下去,應該能推動!”

葛元寶和布谷急忙上前幫忙,三人合力把黑車推進崖裏,鐵盒子一路翻滾,過程裏甚至把掛樹上的男司機壓崩出了腸子內臟。

秋威拍拍手盯著臺下哼笑:“把別人當獵物,就得隨時防備著對方的反撲,輕易露出後背薄弱處,到底是有多自信呢?”

“老大威武!”

“幹得好!早就想錘爆賤男的臭嘴了!不過威威姐,咱們怎麽回城裏啊?”

“走回去,看路上能攔到車不。”

“啊?!!!”

山區在從前都是為抵抗戰亂的世外桃源,不僅是因為這裏偏僻,重要的是行程曲折艱險,就算鉤機鏟車把路架起來,也依然出行困難。

這也是被拐進來的女人,為什麽很難逃出去的原因之一,面對著茫茫大山,你才能感知到人類是多麽的渺小。

三人從早上走到下午兩點,路上過去的幾輛車都不走縣城,她們累得氣喘籲籲,坐路邊啃壓縮餅幹充饑。

葛元寶搖搖水壺沮喪道:“連水都沒了,這地太荒了,和我們那好像。”

布谷安慰:“前面好像有個村子,咱們進去買點補給。”

“真不想看到這些破村子,跟做噩夢一樣,好像又回到了原點。”葛元寶十分抗拒自己的家鄉。

秋威也不想進村,但是走到距離村邊五裏地的位置時,她們發覺村跟前的苞米地旁停著輛熟悉的貨車。

是早上拉走翠蘭的那輛,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不成翠蘭被賣到這裏了?

深秋的苞米早被扒完,剩下些枯桿子挺立在地裏,風一吹就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邊上的小貨車突然有了輕微的擺動,秋威仔細看去,竟發現車縫處飄出絲絲不正常的黑煙。

“那是什麽東西?感覺和黑黑穢很像!”布谷也發覺了異常。

“黑黑穢是見不得光的,此玩意比之更甚,走,咱們過去瞧瞧!”

三人躡手躡腳地朝車包圍去,快到跟前時,貨車停止了晃動,秋威拿意識往裏面掃射了一遍,只發現車內黑洞洞,連個人氣都沒有。

她們掏出法器將車包圍在陣中心,剛想施力,車門哢嚓一聲松了鎖。

翠蘭探出身子朝三人笑道:“你們是來救我的嗎?”

美麗的誤會,她們三人只是剛好殺了個人,被迫走過來的而已。

不過,翠蘭也沒差,她推開車門,裏面橫七豎八躺著一堆男人屍體,她跳下來解釋:“我需要利用他們來找尋我姐姐的位置,接下來可能會有些詭異,你們不要害怕!”

說罷,車裏死掉的男人忽然扭動著身子坐了起來,翠蘭邀請她們:“要不要來體驗一把山裏的鄉土人情呢?”

翠蘭毫不掩飾自己的能力,或許她也早察覺到秋威幾個是同道之人的原因,她操控著屍體,將小貨車開進村裏。

這裏比馮逢鄉更加貧瘠,破舊的房屋旁立著嶄新的路燈,除了主街道的洋灰路,其它地方還是泥濘不堪的土道。

車子停到了村中央的曬谷場,天色昏昏沈沈,即將步入夜晚。

然而聽到動靜的村民,開始三倆成群的往這裏走來,老年人居多,還有幾個游手好閑的光棍漢,臟兮兮的小孩則跑得到處都是,她們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在村裏,這事一般都稱之為’拐婆子‘。

熟悉流程的糟老頭,擠著褶子湊到窗戶往裏瞧,他搓手問:“咋滴粗皮,這次有什麽好貨沒?”

“有好貨你也買不起,去去去,我得給正經人看貨!”粗皮男說笑自如,完全看不出他早已被人操控。

後車廂裏,翠蘭眼睛炯炯有神,她掐著手指,指導著粗皮男的行為舉止。

那群村民全都興奮異常,身處底層的他們在踐踏受害者時,絲毫沒有任何同情與人性,麻木的僵屍,只有在看到人血時才會激起動力。

粗皮男走到車廂門前,吊著眾人的胃口,吹噓了好久好久。

裏面的翠蘭看著秋威三人道:“我需要他們來幫我找姐姐,你們不會阻攔是嗎?”

葛元寶和布谷立馬回覆:“要解決掉這些人對不?這事我們最拿手,也算我們一個!”

秋威看著她問:“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說過的,我要救我姐姐出來。”翠蘭微微笑說:“這個過程,會有些作惡的人,接受他們應得的報應,社會不管的地方,天總要出手修正不是嗎?”

說話間,車廂門被拉開了,天色變暗,參與其中的村民拿著手電筒往裏面晃,在吵雜的嬉笑聲裏,翠蘭帶著葛元寶和布谷下了車。

車門再次關閉,秋威坐在黑暗裏,聽著外面的嘈雜,將視線移到到了廂內呆坐著的幾具男屍身上。

他們的肚子肉眼可見的隆起,像吹起的氣球一樣,越來越大,直到把襯衣的扣子都崩壞,肚皮撐得開裂變薄。

外面的聲音逐漸歸於平靜,而車內的幾個男屍砰得一下肚皮爆炸,一團團鵝蛋大的黑色生物,包裹著粘液流淌出來。

秋威收收腳,防止這些東西粘臟了自己的鞋,她看著車內到處都是黑色生物,果凍般的質地,在黏膜裏不停地扭動著身體,當它們啄破外膜,舒展開自己的模樣時,秋威才終於知道這東西是什麽。

長細尖喙,香蕉腦袋,隱藏在流沙黑色物質下的褶皺粉肉皮,就是她們在火車上遇到的黑黑穢!

那個翠蘭,說什麽在找自己的姐姐,分明是以此為借口來飼養黑黑穢。

秋威有些後悔跟來了,她不是祭司,也不知道此事該不該插手,什麽天道報應,不是靠自己的主觀喜惡來斷定的,盡管她覺得這裏的人滅絕了也不失為件好事。

葛元寶拉開車門,被滿地亂爬的幼崽黑黑穢嚇了一跳:“我去,這都是些什麽?!”

翠蘭讓她離開車門口,任由黑黑穢噗嗒噗嗒掉在地上,然後蛄湧著爬向被定格的村民。

車外所有人都被暫停住了,像在火車裏那樣時間來到另一個維度,只不過此時的他們被吸走的不在是精氣神,而將是整個生命。

黑黑穢爬到村民腳邊,順著他們的褲腳從檔部某個眼鉆進了他們的身體裏,接下來就會在裏面成長分裂,養育出更多的黑黑穢。

布谷捂著屁股大叫:“你……你,你是人類嗎?”

翠蘭安撫她:“別擔心,它們傷害不到你,只有繁殖欲望過強的人類,才能成為它們最佳的溫床,普通人它們不爬!”

“我們是問你這個嗎?你到底是何來頭?不是說要救姐姐嗎?”

倆傻丫頭,終於發現對方圖謀不軌,翠蘭示意她們放下手裏的法器,解釋道:“對啊!我是要救姐姐,但前提肯定要先把礙手礙腳的家夥解決掉不是,沒有作惡者和幫兇阻攔,那些被囚禁的女人自然就解救了!”

黑黑穢全部爬完了,圍觀的村民皆被附體,翠蘭一個響指,眾人瞬間清醒,他們如往常一般說說笑笑,結伴往家走,誰都沒註意到秋威幾人。

“來吧,跟著我去解救村裏囚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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