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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我不是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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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我不是聰明人

我已經很久沒被爸媽這樣正面盯著看了,他們還要出聲點評:

“你這身衣服有點怪怪的。”

“不過看著還行,顯得人模人樣的。”

“這叫……換了種風格?”

“跟平常有點差異也好,顯得重視。”

……

他們討論的這身衣服,是古芝藍給我選的,怎麽可能不好看?反正我是喜歡的,就算他們說不好看我也不會換下來。

點評完衣服開始點評別的。

“頭發也不整一下,亂糟糟的。”

“梳過了啊……”

這再待下去,恐怕我媽要親自給我梳頭了,立即出門才是上策。

換好鞋都一腳踏出門了,我爸還在問:包間訂好了嗎?菜品確認過了嗎?……

明明之前就是他最擔心我看起來像在巴結領導,結果最鄭重其事的還是他,之前去斯德哥爾摩領獎時都沒這麽重視。

哦,忘了說是什麽事。

我要出門吃飯,請客的那種。

他們說,古芝藍和何荷允救我一命,是我們家的恩人,務必鄭重感謝。當然還有方秀,但方秀的身份是秘密,他們不知道。

本來他們是打算邀請三家人出來,擺一桌致謝席的,還要準備禮物。理是這個理,但一桌酒席又能表多少感謝呢?再說,也顯得有點客氣得不到位,還有點尷尬,時間也不好湊。萬一不小心被他們知道了我跟古芝藍的關系,那更是不敢想象。

還好,我爸這人比較迂腐……呃,不對,多慮……擔心我們家這樣請古院長吃飯又送禮的,有巴結領導之嫌。總之費了不少唇舌,他們才同意,由我請她們兩個吃飯表道謝就好。

為了打消他們擺致謝席的念頭,古芝藍還特意來了我家一趟。當然她找了個很好聽的理由,說是來送研究院和公司的嘉獎狀,以提醒他們我是有價值可以貢獻的。

然後她還掐著時間點,順便吃了頓“便飯”。結果當然是我爸媽使出渾身解數煮了一大桌子菜,我媽把她泡了二十年的珍藏大補酒都拿出來招待了。

人情世故古芝藍當然很懂,大大方方把這些好意都接受了。結果就把自己喝到差點站不穩,也不想想,我家的酒對一般人來說該是很烈的。

飯後,就算爸媽不說,我也自然是要送古芝藍回去的。路上,她走在前面,忽而停下腳步回頭問我:“你知道微醺是什麽感覺嗎?”

不遠處的宿舍樓暗沈在樹影之中,路燈橘黃的光線籠罩著她周身,眼波流轉,像泛起一層光芒來。她怎麽可以這麽如此好看?這瞬間我能記一輩子嗎?

她見我發呆,怕我不懂,隨即輕快地解釋:“那是一種……在可控範圍內的失控。”

話語間染上一股醉意。

像我這種喝不醉的,確實不知道什麽是微醺,但我能想象,大概就像現在看著她的感受吧——就像有什麽東西忽然失去了控制,所有註意力與喜悅都被帶著飛舞。

我用笨拙的語言把想法告訴她,她便輕盈踏回一步來,靠過來用柔軟的嘴唇碰我下巴,然後笑得狡黠:“那我分一點微醺給你。”

她就是如此——撓人心神。

我回過神來問她要更多,她卻不給了,只拉著我繼續往前走。

走到岔路口時,我停住腳步,再往前走是古院長家,左拐是我住的宿舍樓。現在她腳步浮浮的,只要稍稍用力她就拉不動我的。

“怎麽了?”她明知故問,“我跟爸媽說了今晚回去的。”

我知道她原本是這個安排,只是還沒想好怎麽說才能顯得自然點。

“明天八點半回研究院開會。”她拋出第二個理由,“你也要去的。”

“等酒氣散了再回去嘛,時間還早。”理由而已,我也能羅列。

“那我怎麽說?在你家吃完飯又去加班?還是實話實說我去你那兒過夜?”

明明還有很多理由可以說的,可給出的兩個選項,一個不合理,一個不能說。所以我只好松了手。

她笑著抽出手,卻轉身就打電話了:“餵,爸,我今晚不回來了,臨時有點事……嗯,知道了,記得的。”

原來根本不需要編理由。

掛了電話,她又笑了:“畢竟喝了你家二十年的珍藏。”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我媽那珍藏,酒確實是好酒,喝完第二天也不會頭痛,不會影響工作。但可能真的是補過頭了,害古芝藍整個晚上都睡不著,翻來覆去的,連帶我也陪她折騰了一宿。

哦,補充說明一下,不是你想的那種折騰,是真的折騰。她全身發熱心率高得我幾度想送她去醫院!一直照顧到下半夜才降下來。

···

回到要請吃飯的眼前。

趁著下樓的那一點時間回想了些有的沒的,下來就看到古芝藍在等著了。抱著頭盔坐在我那輛小摩托車上。倒是令那小破車顯得高級了很多。

如果被古院長知道我老是帶他女兒坐這種危險的兩輪車,估計會被訓話。但他女兒似乎不是這麽想的,現在她連自己那輛高級跑車都少開了很多。

“怎麽這麽久?”她問。

“他們對我的頭發有意見。”

“有什麽問題?”

“他們嫌亂。”

“你平常也這樣。”

“今天不一樣嘛,他們很看重請你們吃飯這件事。”

古芝藍笑著把頭盔蓋上來:“沒差,我不嫌棄。”

事實上,這確實是第一次請她們三個人吃飯。選了一家口碑不錯的私房菜,還是古芝藍給推薦的。從環境到出品都很上檔次,當然價格也很上檔次。我爸媽還親自來吃了一頓考察,也覺得不錯,是個請客的好地方。

這私房菜門前停的一溜都是高檔車,古芝藍卻對它們不屑一顧,從小破摩托上下來,捋順頭發就踩著高跟鞋往裏走,經過門口還得體地跟接待人員微微點頭。她真是天然就與這種場合毫無違和感。

也許她看出了我的顧慮,穿過小庭院往包間走時,她跟我說:“吃飯而已,放松點。我們是顧客,是提供服務的那方需要配合我們,而不是我們配合他們。”

也對,是我受爸媽影響多慮了。何荷允和方秀就很放松,穿得就像從家裏下來吃頓火鍋一般日常。

餐單是事先溝通好的了,人齊就上菜。朋友吃飯嘛,當然是邊吃邊聊。

自從何荷允口吃的毛病不知什麽時候好了,她的話也多起來,跟古芝藍討論起問題時簡直是唇槍舌劍。而且她們的思路都轉得很快,跳躍性又強,稍不留神就連聽都跟不上。

方秀就不費這勁去跟她們思路,利落地剝了個蝦放到何荷允碗裏,又拿起一只給自己剝。邊剝邊問我:“以前你們也是這樣的?”

“不啊,以前她們不怎麽說話,大概。”

“那你和阿允也是這樣討論學術問題?”

“哪能。跟不上。”

“我也很少見到她這樣火力全開的時候,還挺好的。”

確實,是得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才能充分調動思維的活躍度。

看何荷允邊說邊把碗裏剝好的蝦吃了,我忽然覺得,我也應該給古芝藍剝一只,不,幾只。

等到整盤蝦都被我和方秀剝完時,那邊的討論也到尾聲了。聰明人之間討論問題就是特別聰明,即使有時針鋒相對,卻都是各擺論據,絲毫不夾帶情緒。老實說,這種水準的討論,即使旁聽也是愉快的。

“張嘴。”古芝藍忽然對我說。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她又重覆了一遍我才照做,然後她夾了碗裏的蝦塞我嘴裏。

“挺好吃的,分你一個。”

唔,是挺好吃的,剛剛光顧著剝蝦,都忘了吃了。

轉眼看到坐在對面的何荷允和方秀,以一樣的動作托腮看著我笑得不懷好意。

“幹嘛?”

何荷允嘖嘖了兩聲:“從幼兒園到現在認識多少年了,沒想到你們倆是這樣的人。”

什麽樣的人?

古芝藍放下筷子,摁鈴叫服務員。

“今天的餐單有甜品嗎?”

“有的,安排在飯後上。”

“好。給這兩位另加兩份厚糖甜品,現在上。”

說這話時,她也沒看服務員,就盯著對面那兩位。

哈?什麽意思?

你知道的,聰明人間的對話總是在另一個層次。我就不猜了。

作者有話說:

隨機掉落一個小番外。

久違的司一冉第一人稱。算不算一種跟《地底’》的聯動?

感謝閱讀!感謝評論!

ps.番外都是小單元。

pss.最近主力在填新文《背後的月光奏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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