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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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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憑什麽?

之前說的專門護理人員並沒有安排上,因為林叔叔有醫學背景,加上有何荷允幫忙,考慮到項目保密性,大家認為還是盡量精簡人員比較好。

事實上似乎也沒什麽問題,方秀身體恢覆得挺好,經過一個多月,雖然還不能自主行動,但已經可以進食半流質食物。林叔叔一直在強調,這可是沈睡了將近30年的個體啊,簡直就是奇跡!

精神方面,方秀沒有想起任何過往的線索,不過這不著急,目前情緒平穩比較重要。

林叔叔和司一冉已經投入到論文撰寫之中。公司的團隊也在密鑼緊鼓準備論文發表之後開展業務的計劃書。

總之各方面進展都很好,恐怕心情最好的還是何荷允,可不是麽,現在的方秀可是能跟她對話的呢。

也就是一個月前,那天開完會,走樓下見到了何荷允,就在站在車旁等她。

“什麽事?”古芝藍直接問,她才不信何荷允沒事會找她。

“我們沒有跟方秀說,她沈、沈睡了30年的事。”

“嗯。”

“她也不記得以前的事,一冉說,這叫記憶提取障礙。”

“嗯,報告上有寫。”

“這是很好的事,對她個人來說。”何荷允的對話總是很跳躍。

但古芝藍能猜到她的意思,自然而然就接了下半句:“所以你希望幹脆瞞著她就好,至少在短期內?”

“嗯。”何荷允點頭,露出她那好看的笑容。

“你找我,就是想我讓整個研究組達成共識?”

“嗯。”

應得這麽理所當然,古芝藍就反問她:“憑什麽?”

何荷允還是笑著:“憑你是老板?”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憑你會認為這是合理的做法。”

“如果我說偏不呢?”

“那我會嘗試說服你。”

何荷允笑得那樣成竹在胸。

古芝藍也不置可否,就開車走人了。

回去的路上,她在想:念了半年的《呼嘯山莊》,口吃的毛病倒是好了很多。

第二天,古芝藍又召集了一次全體會議,讓大家對方秀的心理建設方案達成了共識,就如何荷允建議的一般。

她真的沒怎麽拒絕過何荷允,大事也好,小事也罷,只要能做到的都可以竭盡全力。

只是——要怎麽做,才能走進你眼裏?

——從中學到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對於你來說,我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

接下來這段時間,最忙的人要數司一冉,除了大堆的數據等著她去整理,還要每日觀察方秀的情況,還要跟林叔叔那邊溝通論文,還要跟劉老師溝通方秀的心理建設,還要跟古芝藍匯報進展……經常忙到太晚了,就在辦公室草草睡一覺。

當然,項目組的其他人即使沒那麽拼,也都經常加班。

而何荷允,還是和之前一樣,一門心思只在照顧方秀,並不太積極參與其他事情。

對此,古芝藍當然很有意見,所以她直接來到了護理室。

方秀睡著了,何荷允正在給她蓋被子,動作很輕。蓋好又輕手輕腳回到旁邊臨時支起的小桌子旁坐下,桌上是她的工作電腦。看到古芝藍來,她笑了笑,做個靜音的手勢,表示別吵醒剛睡著的人。

古芝藍看著不快,便徑直走過去,單手撐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何荷允。

若讓她直接說出“請別只顧著方秀好嗎?”這種話來,也實在是說不出口,所以她稍稍繞了個彎,壓低了音量質問:

“你不認為司一冉有點太忙了?”

“她確實很忙。”

“難道你不應該稍微離開護理室,多給她搭把手?”

“她的數據我搞不來。”

“她可不止忙數據。”

“她一向不懂把工作分出去,或者你能讓她改變?”

“憑什麽?”——憑什麽要改變的是她而不是你?

何荷允卻往別的方向回應:“憑你是老板?”

嘖嘖,真是似曾相識的話題走向。

古芝藍抿著嘴瞪她。

何荷允卻視而不見又補充道:“說真的,她一直挺怕你的,你說的,她都會聽。”

“我有什麽能耐讓人怕?”意思是:你就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裏。

“誰知道呢,反正她就那樣。”

這種隨隨便便就把話題敷衍去別的方向的態度,真的非常讓人窩火!

她特意來到這裏當然不是為了聊司一冉忙不忙,那只是一個開場白而已。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古芝藍不會讓她扯開話題

何荷允聳聳肩,表示無話可說。

古芝藍抱著臂往方秀那邊睨了一眼,稍稍提高了一點點音量:

“在你眼裏,這個人恢覆意識時,這個項目就完滿達成了,是嗎?”

思考了好一陣,何荷允才回她:

“好像無法反駁你呢。”

什麽學術突破,什麽投資回報,這些全都與何荷允無關,她要的只是救活這個陌生人!

一瞬間,不甘與憤怒的情緒彌漫,古芝藍轉身離開並重重摔門。

——自己簡直就像個傻子一樣!不止自己,連同整個項目組,幾年來日忙夜忙,也像個傻子!

快到樓下時想起待會還有例會。還開什麽會,取消掉!

但她也不想回公司,這樣的狀態回去只會逮著個人就罵。

於是她折返去316辦公室,推門劈頭就一句:“今天不用開會了,林叔有事。”

司一冉有點意外,她以為要開會的日子古芝藍不會來她辦公室。

稍微收斂情緒,坐到慣常的位置,點煙。

客觀來說,古芝藍是那種情緒來得快,但峰值也降得很快,並很擅於自我調節的人。剛剛那下樓上樓一趟,情緒已降下來一截。

但還是很生氣!

司一冉連忙起身開窗,拿煙灰缸,一個字都不敢說。

抽掉一根煙,情緒又再平覆一截。古芝藍不喜歡像個生氣小女孩般的自己,這是軟弱的表現,是失去掌控權的結果。

監控裏,護理室的兩人似乎並未受到她忽然到訪的影響,休息的休息,陪伴的陪伴,安靜和諧。這種對比之下,她突然的情緒爆發更顯軟弱。

——讓這呆子說點什麽調節一下吧。

她問司一冉:“現在她怎麽樣?”

“嗯……雖然意識轉醒好一段時間了,但身體機能還是很混亂。要不我把初步報告發給你?”

“你講下就行,看著頭痛。”

如她所料,司一冉就接連不斷地講起來。不需要仔細理解那些覆雜的專業名詞和數字,只需要這個平淡毫無起伏的語速。就像有的人煩躁時會去寺廟聽敲木魚和念經的聲音,一樣的道理。

……

“嗯……現在主要有個問題。”

明明在講技術細節,怎麽忽然開始說事了?

司一冉繼續說道:“之前,方秀只是個特異的生物研究對象。可現在她已恢覆成一個有人權的人。科研這東西,一旦牽扯到人權,很多事就不好說了。”

古芝藍皺眉:一個多月前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你現在才想到嗎?不過她沒直說,本來就不是司一冉需要處理的問題,她只是敷衍一下:“行,這個讓我想想。”

“還有一個是如何安置她的問題。她的生理年齡是 24歲,可實際年齡應該有 54歲了,而且我們找不出一丁點原本的社會關系,她自己也想不起來。”

“那你有什麽提議?”

“也許我們給她找個正式的醫生會好點……”

說話間,監控的影像突然卻有了變化:本應無法自主活動的方秀坐了起來,並伸手抱住何荷允的脖子。

什麽情況?

“你說的機能紊亂,包括這種?這是怎麽回事?!”

司一冉湊過來看:“唔,她的大臂肌肉能自主運動了,昨天還不行的。”

說得好像很稀松平常似的。

“我不是問這個!”古芝藍調出遙控取消靜音,卻什麽聲音都沒有聽到,摁來摁去還是沒有聲音,“這玩意壞了?都沒有聲音的!”

司一冉摁住她還在戳音量鍵的手:“她們沒有講話,當然聽不到聲音。”

過了一會兒,才傳出何荷允的聲音:“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方秀臉埋在何荷允肩上,看不清表情。何荷允伸手回抱她,輕輕的掃著肩膀安撫。這個狀態維持了頗長一段時間,何荷允才直起身來,幫對方把雙手擺好到身側。

“你哭了?”話語輕柔,連同擦眼淚的動作也很輕柔。

方秀還是沒有作聲,何荷允就耐心看著她哭。

“嗯,哭一下也沒什麽。經歷了那麽多事,又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動彈不得,任誰都會害怕的。”

讓人羨慕的溫柔。

監控裏的對話暫時停止了。古芝藍這才發現右手還被摁在音量鍵旁,從手背到指尖全被覆蓋,不輕不重,一直維持著剛才的狀態。

側眼看司一冉,全神貫註盯著屏幕上變動的數據,什麽都沒有意識到。

作者有話說:

努力補完之前懶得寫懶得想而一筆帶過的部分,以及呆子不知道沒發現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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