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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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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守口如瓶

司宇言之鑿鑿的模樣,仿佛真抓住了對面什麽把柄。司施一怔,隨即冷笑了一聲,壓根不把他的瘋話當一回事。

司宇一看她這個反應,心中反而有數了,知道司施必定還被蒙在鼓裏:“不信你問問你旁邊這個人,”他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慫恿,眼睛猩紅,身體因為疼痛而佝僂。很容易就叫人看出,他是包藏禍心的惡徒,“問問他有沒有什麽事瞞著你,還和你的好姐妹鐘媛一起。”

司宇說到這裏就不說了,故意留白讓對方去猜。司施清楚司宇這是在挑撥離間,話說一半留一半目的就是搞人心態。

基於對裴弋和鐘媛的信任,她嘲諷拉滿地扯了扯唇角,側過臉的一瞬間,卻不經意捕捉到裴弋臉上諱莫如深的神情。

看見司施回頭,裴弋擡手握住她的手肘:“先把這裏的事解決了,我回去跟你解釋。”

司施一楞。

什麽意思?

她的臉上抹過一縱難以置信,所以真的如司宇所言,裴弋和鐘媛有事情瞞著她?

一瞬間,來自過去的碎片紛紛湧現。她的大腦覆盤起鐘媛一邊鉚足勁兒撮合她和裴弋,一邊對裴弋避如蛇蠍的畫面。

曾經被她一再忽略的矛盾之處,現在似乎都有了解釋。

事到如今,她仍不相信裴弋和鐘媛會做出什麽傷害她的舉動,但被世界上最信任的兩個人隱瞞的滋味並不好受。

她想不到這兩個人能有什麽秘密,需要隱瞞她十年之久。

眼見司施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司宇得逞一笑,不動聲色瞄一眼消防通道,趁兩人註意力暫時被分散,兩腳一蹬,用了百米沖擊的速度借機逃跑。

終究還是沒能快過裴弋。

裴弋越過司施,三步並兩步追上司宇,司宇只感覺肩膀被人狠狠一掰,痛感清晰強烈,像連骨頭帶肉都被卸了。緊跟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腦袋緊貼在地面上,齜牙咧嘴吃了一嘴的灰。

他奮力掙紮,嘴裏不間斷蹦出求饒的字眼和臟話,裴弋不動如山,鉗住他的胳膊使勁往後一抻,比起司宇,他更像是來自地獄的羅剎:“我說了,你今天別想逃。”

就在此時,“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數名警察湧入狹窄的樓道。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把司宇移送給警方,裴弋撿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機,交還給司施。

司施接過手機按了按,碎成蛛網的屏幕閃動兩下,就陷入了無止境的黑暗裏。

“等做完筆錄,我陪你去找售後維修。”裴弋攥住司施的手腕,“我讓助理幫忙買了一只新手機,拿到以後把重要的資料都轉移過來就能用了。”

司施沒說話,像對手機的去留漠不關心。過了一會兒,擡眼看他:“你要跟我解釋的事情,是什麽?”

“我來說吧。”

拉開燈,昏暗的客廳瞬時亮如白晝,鐘媛轉身替司施拿出拖鞋,待她起身,沈緩開口,“我惹出來的事,本來就應該我自己來說明。”

做完筆錄,裴弋臨時被一通電話叫走。

他接電話的時候沒避著司施,司施光明正大偷聽,很快就聽明白是裴弋此前談攏的合作方突然反水,還在暗地裏給裴弋使了不少絆子。手段很拙劣,意圖也很明顯,就是為了損毀裴弋公司的企業形象,從而削弱其客戶關系和市場競爭力。

事出緊急,“你去吧。”掛斷電話,不等裴弋開口,司施拿出外套口袋裏的袖扣包裝盒,放在他的手心,心平氣和地說,“這是送給你的。”

裴弋的手背還留有破皮和淤青,好在兩步之外就有一家藥店,司施走進去買了一只藥膏,同樣遞到他手上:“你自己抽空塗一塗。”

裴弋接著東西沒動,這種時候,他清楚自己不該走,也不想走。

真相還沒揭露,司施表現得這樣鎮定,反而有種風雨欲來的氣息,也讓他回憶起當年司施提出分手時的決絕和異常。

司施擡手替他理了理襯衫衣領:“你放心,我不會還沒弄清楚情況就給你定罪,也不會莫名其妙消失。我們好不容易重新遇到,所有事情我都會慎重聽取和考慮。現在公司那邊出了狀況,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留在這裏兩邊都要分神,反倒可能兩頭都不討巧……”

話沒說完,裴弋忽而攬過她的腰身,徑自吻了下來。他的呼吸微沈,箍著她的手臂越摟越緊,唇舌撬開她的牙關,一路追著她掃蕩碾磨。

司施任由他動作,不抵抗也不迎合。

良久,他終於放開她,額頭與她相抵:“抱歉。”裴弋喉結滾動,眸色深沈,“工作上的問題,我盡快處理完。等我回來,我們談一談。”

送走裴弋,司施不打算坐以待斃,她拿著裴弋給的新手機,直接給鐘媛撥去一個電話。

“我知道你不會害我。”司施握著手機說,“但到底隱瞞了我什麽,我想聽聽看你的說法。”

得知司施剛從警局出來,這段時間的種種蹊蹺還都和司宇有關,鐘媛驚出一身冷汗。

潛藏許久的隱患也被披露,她語無倫次:“我開車來接你,當面跟你解釋清楚。”

“不用。”司施怕她情緒激動,開車的路上出狀況,“你在家嗎?我自己打車過來找你。”

在小區門口接到司施,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風吹的,鐘媛眼睛有點紅,她拉過司施的手,見她沒有掙開,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其實這件事和裴弋關系不大,”鐘媛邊說邊去瞧司施的臉色,“他是莫名其妙被牽扯進來的,也是我再三請求他保密,對他保證我自己會向你說明,他才沒有介入這件事情。”

回到住處,她和司施在沙發上面對面坐下,梳理好情緒和邏輯,說:“你還記得我們高中的時候,學校外面有段時間有人販子出沒嗎?”

司施默想片刻,點了點頭:“記得,我和任月婷遇到過。”

當時回座位後,她還跟鐘媛提起過,叮囑她上學放學路上註意安全。

“我也遇到了。”鐘媛提一口氣說,“那天我起得早,去學校的路上還沒什麽學生,有個中年男人突然冒出來,趁我不註意,捂住我的嘴就要把我往面包車裏塞。千鈞一發的時刻,是司宇路過幫了我一把。”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從來沒跟我說過?”

比起司宇突然轉性做了回善事,司施顯然更掛念好友的安危,也更不理解以鐘媛的性子,平時食堂換菜單這種小事都會第一時間講給她聽,怎麽涉及到人身安全的問題反倒一句話不說。

“因為司宇告訴我,如果要報答他,就別讓你知道這件事,他說他預判不了你的反應,但無論是好是壞,他都懶得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

鐘媛斟酌了一下用詞,沒直接把司宇的原話“她要想起來誇我兩句,才更叫我惡心,我們家沒有這種相親相愛的傳統和規矩”告訴司施。

“我也想著你們關系那麽差,就算他幫了我,我也不可能當著你的面替他說話。但我確實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我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麽。”

“加上本來就是我欠他的人情,我就按他說的做了。我想過送他禮物或者紅包表達感激,但他一直推脫,說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自然會聯系我。可那之後,他就沒再找過我,時間久了,連我自己都忘了這回事。”

“一直到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他突然聯系上我,問我什麽時候有空見一面。正好我那天沒事做,跟他說‘那就今天吧’。”

“然後——”

然後就是那一天,司宇聲稱自己手機出了故障,出門的時候連招呼都沒跟司施打一句,就把她的手機揣兜裏順走。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司宇瞧見來電人姓名,咧了咧嘴,壞心眼地把來電提醒設置為靜音,連帶後續用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全都被他無視。

來電一個接一個不停,司宇享受這種對方在他眼皮子底下焦急的樣子。

瞇了瞇眼睛,視若無睹地把手機塞進兜裏,和鐘媛在奶茶店裏沒話找話地閑聊起來。

等時間差不多了,司宇起身告辭,鐘媛不知道他來這一趟是何居心,心裏還有些納悶,難道他就是閑得沒事做,單純找她出來陪聊?

叫住他:“那個,你之前幫過我,我還沒有報答你。我馬上就要去外地念大學了,你有什麽想要的,或者我能幫你做的,今天就一並說了吧。”

聽了她的話,司宇停住腳步,回過頭,沖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用,你已經報答過我了。”

“什麽?”鐘媛不解地蹙起眉心。

司宇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當著鐘媛的面揮舞兩下。

鐘媛定睛:“這不是司施……”

“哈嘍哈嘍,找司施嗎?”恰巧新一通電話打進來,司宇順勢接起,對著手機報出附近一家酒店的地址,“我和她在一起,你想見她就來吧。”

說完就掐斷了電話。

“你在幹什麽。”鐘媛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她雙手撐著桌面站起,“是誰打的電話?”

她越想越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發問不停,“司施的手機為什麽在你手上,還有她明明不在這裏,你剛才為什麽說謊。”

司宇歡快地吹了一聲口哨,選擇性回答她的問題:“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姐的相好,裴弋咯。”

鐘媛緩了足足五秒,才如遭雷劈地想起來,今天是裴弋原定飛往美國的日子。

她從未主動打聽,但架不住裴弋在校內人緣太好知名度太高,這種出國深造的行程跟公開的沒什麽兩樣。

就連自個兒班群都有人議論他的去向,鐘媛想不看見都難。

這段時間,鐘媛一直恪守好友的本分,從不追問司施裴弋離開後她有何打算,不去平白無故勾起司施的傷心事。

直到今天,裴弋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司施撥打電話,擺明了是想跟她見一面,再不濟也是在臨行前再跟她說說話。

誰料關鍵時刻被司宇橫插一腳。

“你是故意的。”繞了一圈,鐘媛終於讀懂司宇的算盤,“你故意選在這一天,目的就是讓裴弋和司施見不上面。”

“誒,別這麽說。”司宇擺擺手,好像還挺冤枉,“我就是倒黴手機出了故障,出門前借我姐手機一用,有什麽問題嗎?”他雙手一攤,“再說了,你不也在這裏嗎,怎麽說得只有我一個人的責任一樣?”

“你忘了?是你說要報答我,不然我們也不會約在今天見面。”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你,是你上學的時候被壞人盯上,我偶然路過,怎麽,難道我幫你還有錯?”他說著湊近了,和鐘媛四目相對,“也是你口口聲聲說感激我,要報答我,我只是問了你一句什麽時候有空,從頭到尾沒有強迫過你,是你自己提議的今天見。”

“如果不是你,司施就不會錯過裴弋這通電話。”司宇單手撐住下巴,假模假樣作苦惱狀,“我想想,要是讓司施知道,到頭來居然是自己的好姐妹害得她沒能和心上人見最後一面,會是什麽反應。”他看出鐘媛的遲疑,繼續危言聳聽,“裴弋會不會跟她發脾氣?她那麽喜歡裴弋,錯過這一次可能就是一生,如果我是她,情緒上頭了,說不定跟你絕交的念頭都有。”

鐘媛知道司宇是在故意誇大言辭恐嚇她,她在心裏不停勸自己鎮定,後悔和愧疚的情緒卻不住向她湧來,淹沒她的理智和鼻息。

不知不覺,她也開始順著司宇的邏輯往下理。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上學路上橫遭不測,她也不會和司宇有交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要報答司宇,司施也不會在今天錯過裴弋……

鐘媛猛地抓起手機翻找通訊頁面,司施的手機現在在司宇手上,她只能想辦法通過其他人聯系裴弋,讓他別再浪費時間來這邊。

司宇嘴裏不停說著風涼話:“沒用的,都這個時候了,就算他中途改道往我家的方向趕,也來不及了。他的時間只夠來回跑這一趟的,再不去機場,航班就要起飛了。”

“而且你就不擔心裴弋會把這件事告訴司施嗎?讓司施知道你跟她的死對頭弟弟暗地裏勾結,還直接導致了她和裴弋錯過最後一次相見。”

“當然了,既然我幫過你,那就好人當到底,今天的事我會守口如瓶。”司宇瞧一眼鐘媛,狀似無意地提點,“至於你和裴弋要不要告訴司施,那就是你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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