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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活在當下才能去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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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活在當下才能去到未來

鐘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司施重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我喜歡他,但我沒有跟他在一起。”

鐘媛覺得自己聽不懂中文了:“那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總不能是普通同學吧?”

司施沈默了一會兒,說:“我也不知道。”

“你說的那些話,我都有考慮過,這也是我一直沒有明確定義過我們之間關系的原因。”

“但我......我很難形容我的心情。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沒辦法收斂,還是在刻意放縱自己的感情,又或許兩者都有。甚至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這份感情裏,有多少是源於我對他的好感,又有多少是由於我自身的匱乏,而在他身上寄托的情感訴求。”

“......能夠明確的一點是,我很需要他。這聽起來可能很誇張和肉麻......但就是這樣,我不需要一個明確的定義,也不需要一個看得見的未來,我只需要他存在......只要知道他在我身邊,我就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生理和心理上,都在劇烈地,劇烈到病態的活著。”

“我需要有這樣的情感支撐,活在當下,才能去到未來。”

鐘媛難得有些啞口無言,甚至反思起自己先前說的那番話,會不會顯得過於草率,乃至自作聰明。

“呃,你。”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司施的意思,直覺告訴她此番對話的走向並不明朗,便磕磕絆絆地開口,“那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就當個心理寄托。反正裴弋人不錯,應該也不至於讓你吃虧,你別陷進去就行。給彼此留點餘地,這樣說不定你們還能走得更長遠呢......”

過去的個中紛擾,三言兩語難以厘清,任月婷聽完沒有對司施的心態作出評價,只道:

“你知道有個說法叫‘事實婚姻’吧,等量代換一下,你跟裴弋不就是‘事實戀愛’嗎?就算你倆當初不以男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可你倆相處的時候根本就是情侶模式啊。你想想,要是高中那會兒裴弋除了你之外,還同時在跟其他異性暧昧,跟其他人就像和你一樣相處,你能接受嗎?同理,裴弋如果看到你跟其他男生親密接觸,他也得發瘋。”

“愛情最顯著的屬性就是排他性。你和裴弋都默認彼此是唯一可攻略對象,再加上當年都是學生,有沒有名分倒是其次了,其中的感情總騙不了人。”

“有道理。”鐘媛附和道,“我看有不少人都覺得第一次戀愛的時候不走心就不算初戀。反過來,你和裴弋都對彼此足夠上心,就算沒有明確的定義,那也算是戀愛中人了。”

任月婷和鐘媛說的話,司施一字一句都聽了進去。只是十年前的事情,現在追溯起來,再怎麽有理有據,也頗有些亡羊補牢的意味。

更何況裴弋現在極有可能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偶然重逢便施以援手的過客,她們仨在這分析半天,多半只是自娛自樂。

司施:“算了,都過去了。”

“是,都過去了。”任月婷接話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說這些話不只是針對裴弋。成年人談戀愛,能在一起就試試,不能在一起就分唄。話說回來,我前段時間還在校友群裏看到有人分享裴弋在一個財經論壇上的演講視頻。時隔這麽些年,難得有一個帥哥沒被歲月摧殘。就沖著這張臉,你倆再續前緣也未嘗不可。”

司施心想你們怎麽一個個說話都這麽自信,比當事人還篤定,甚至都沒考慮過這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鐘媛大概是憑借多年姐妹情誼,立刻讀出了司施的腹誹:“所謂愛情,不就是相互看對了眼,接著一路火花帶閃電嗎?你們有過去的感情作為基礎,再見面也不排斥對方,還能有來有往,自然不能扼殺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性。”

“不過你倆最後怎麽樣,歸根究底還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們旁觀者說再多,也只是過過嘴癮,八卦一場罷了。”任月婷端起咖啡杯抿一口,沖她眨眨眼,“畢竟人類的本質就是湊熱鬧嘛。”

事到如今,司施倒是羨慕起任月婷的置身事外。

與人相處的時候,她有自己的涇渭分明,實在難以用開放和隨遇而安的心態來看待任何一個可能跨越邊界的信號。畢竟交往的時候再怎麽講究及時行樂,也需要付出一定的時間和精力,司施不想在工作之餘還疲於應付別人的情感需求。

如果不是真的有放手去愛的沖動,司施不會輕易讓自己投身一段親密關系中。

“誒,你看那邊,看外面靠著圍欄那對兒。”

正低頭啜飲,任月婷突然拍了拍司施的手背,指著玻璃窗外一對面對面手牽手,邊聊天邊喝奶茶的情侶說,“羨慕嗎?”

司施盯著那對情侶,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一臉困惑道:“羨慕什麽?”

“羨慕人家有對象啊!”

司施這下迷茫中帶了點好笑:“我又不喜歡他們倆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有什麽可羨慕的。”

“是吧。”任月婷收回手,會心一笑,“但你要知道,很多人產生想要戀愛的沖動,並沒那麽多天雷勾動地火的理由,也不會考慮那麽多有的沒的。可能就是被周圍情侶的粉紅泡泡一刺激,或者受無處安放的費洛蒙影響,一時興起就想找個人陪陪自己。”

她態度坦蕩地覆盤起過去,“拿我來說,我當年之所以會對裴弋有好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跟風,就像有的鳥類喜歡收集亮閃閃的東西一樣。言情小說啊偶像劇看多了,少女情懷總是詩,誰都希望書寫這份情懷的紙張足夠漂亮。裴弋的外貌、學業、家世、性格,都是鑄就他風評的基礎。如果能跟這種人在一起,該說不說,還挺能滿足我的虛榮心的。”

“當然。”任月婷強調,“我現在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了啊,我有對象了。你倆以後要是結婚宴請賓客,我肯定是作為女方親友出席的。”

“......”好端端為什麽就扯到結婚上頭去了?

忽略掉後半段話的離譜程度,司施表示:“你說的那些外貌學業之類的因素,確實是構成他本人的一部分。換作其他對象,應該很難有人拋開這些去評價另一個人。”

言外之意這份“虛榮”是人之常情,不必因此輕視這份感情。

“是。外貌啊家世學業這些是個人都能看得到,越光鮮就越容易吸引目光。但一時的吸引過後,後續面臨的就是貨真價實相處的問題了。”

“我跟我們家那口子,一開始就是有業務上的往來,感覺對方挺順眼,相處也挺融洽就在一起了,雙方都沒抱著多謹慎長遠的態度去規劃過我們的感情。平時也很少談論以後啊將來之類的話題,結果不知不覺,我們就在一起將近四年了。中間也不是沒有矛盾,但我倆平時都忙,他現在還在外地出差沒回來,某種程度上距離也產生美,所以多數時候我們也不想去計較那麽多,都是湊一塊兒就開始傻樂。”

說著,任月婷不知道想起什麽,有些受不住似的搓了搓胳膊。

鐘媛適時搭腔:“我想象不出來裴弋整天傻樂的樣子。”

“沒錯!”任月婷沖鐘媛投去讚許和共鳴的目光,又對司施說,“所以除去他對我不來電以外,其實我倆性格也不合適。”

“說到底,就是每個人對待感情的態度和追求的東西有所不同。”任月婷說,“有的人就是不管做什麽都喜歡從長計議。而我的態度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只求抓住眼下的快樂。”

司施邊聽邊點了點頭:“這樣也很好。”

“就像你之前對鐘媛說的‘活在當下,才能去到未來’。我還挺讚同這句話的,不過,”任月婷賣了個關子,笑道,“顯然,我比你更樂觀。我不會把眼前的快樂當做救命稻草,希望借此攀援到未來。我只是很純粹的,去體驗人生的每分每秒。我們的性格和遭遇不同,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比個高下,而是作為朋友,我在欣賞你,理解你的同時,同時也想把我個人的一些想法分享給你。”

說到這裏,任月婷的神情倏忽變得認真,“我們是朋友吧?”

司施笑起來,略微頷首道:“當然。”

八卦完司施和裴弋,接下來是鐘媛和任月婷的主場。兩個人都愛侃大山,工作的內容太乏味枯燥,東拉西扯半天,把剩下的休閑娛樂和婚戀話題都聊了個遍。

司施覺得自己活得越久,反而越像是缺失了一部分感官。聽別人說起感情世界的百轉千回和心得體會,竟然感覺很陌生,有種自己沒有進化完全,猴子看人一樣的心情。

近些年來,包括這兩天,她想起裴弋時也像是隔了一層類似面紗的質地,霧蒙蒙的,看不大清。

不過,她轉念一想,她和裴弋現在本就是陌生大於熟悉,感覺看不透抓不住對方,這倒也正常。

聽著對面的絮語喝完一杯咖啡,司施站起身:“我去趟衛生間。”

任月婷立馬招呼:“我也去,等我一起。”她挽過司施手臂,笑語吟吟,“感覺回到了讀書那陣,和好朋友手挽手去廁所的時光。”

鐘媛沒有加入重溫校園情誼的小團體,畢竟她三天兩頭就跟司施廝混在一起。

司施的手機沒帶走,中途有陌生號碼進來,鐘媛順手接起:“你好,哪位?”

對面停頓了一下,鐘媛隱約聽見對面有人在進行對話。

“你是裴弋?”

捕捉到其中的只言片語,鐘媛很快反應過來,甚至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裴弋,我是鐘媛。”

“鐘媛,”裴弋的聲音重新在電話那頭響起,語氣沈靜,聽不出別的情緒,“司施和你在一起嗎?”

“在的,她去洗手間了。”

裴弋問:“你們現在在哪裏。”

鐘媛報出地址:“你是要過來找她嗎?我好跟她說一聲,別到時候你們各走各的,錯過了。”

“是。”裴弋也不多話,“麻煩你。”

“不客氣。”

對話進行到這裏,似乎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雙方禮貌道別。

電話掛斷之前,鐘媛忽然叫住他:“裴弋!”

“當年那件事,我想自己向司施坦白。在那之前,你先不要告訴她,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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