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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懷托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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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懷托摩洞

兩人就這麽結伴回了教學樓。

午休還沒結束,走廊上很安靜,一路都沒碰見什麽人。

由於教學模式和教學設施等主客觀條件的不同,學校為國際部的學生在校區內單獨分撥了一棟教學樓。好巧不巧的是,開學伊始才發現有幾間教室出現了墻壁空鼓和開裂的問題。

為了不耽誤教學進度,其中一個班級的教室,就遷到了本部的教學樓,只是部分特定的課程,需要回到國際部樓裏專門的主題教室展開學習。而裴弋就是這個班級的一員。

和司施分屬同一層樓的兩端。

上到班級所在樓層,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司施正準備道別,突然被裴弋沈澈的聲音先發制人:“聽說我們班有個外號,叫‘懷托摩洞’。”他低眉一笑,“是你的傑作?”

司施:“......”是誰,誰出賣了她。

她百口莫辯。

天地良心,一開始,她給裴弋他們班取這個外號只是單純的調侃,畢竟他們班的教學設施和師資,好看板正的校服,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起來就很體面惹眼的學生。在這棟樓裏,都是精致到有些突兀的存在。

朋友圈子裏有段時間熱衷談論裴弋和他班上的事,司施耳朵都要聽起繭,隨口開了個玩笑:

“按你們的說法,他們班就跟個‘懷托摩洞

“懷托摩螢火蟲洞(Waitomo Cave),也稱螢火蟲洞、懷托摩洞,位於新西蘭的懷卡托的懷托摩溶洞地區,因其地下溶洞現象而聞名。地面下石灰巖層構成了一系列龐大的溶洞系統,由各式的鐘乳石和石筍以及螢火蟲來點綴裝飾”——摘自百度百科

’似的,哪兒哪兒都這麽光鮮,簡直自帶光源。”

結果不知怎的,可能是朋友覺得這個形容很貼切,也可能是裴弋他們班的英文命名太拗口,總之這個外號就一傳十十傳百的,慢慢就傳開了。

到現在,“懷托摩洞”已經成為了附中學子口中,本部教學樓裏唯一一個國際班的指定代稱。

被當事人之一現場抓包,司施臉上比裴弋還掛不住,感覺自己腳趾快要摳出一座城堡。

心裏暗罵這些人嘴上不把門,口嗨完就留她一個人負重前行。

最後還是誠心誠意地道歉:“抱歉,我當時就是在跟朋友開玩笑,沒有惡意,也沒想到會......流傳得這麽廣。”

面對她的歉意,裴弋看起來有些意外,且毫無集體榮譽感:“你誤會了,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只是覺得挺有趣。”他像是真的感興趣,“我們班是‘懷托摩洞’,那你們班是什麽?”

司施來不及思考:“啊......就高二三班啊......”

裴弋一楞,接著輕笑出聲,還想說些什麽,一陣急促的鈴聲驟然響起。

午休結束,教室裏的人魚貫而出。

司施不想被太多人看到她和裴弋站在一起,也不喜歡隨之而來各種意味的註視,連忙跟裴弋告別:“那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說完不等裴弋回應,就快速穿過人群,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從後門回到座位,班裏還算安靜。大部分人都剛醒,沒什麽活力。

鐘媛還在趴著午睡,司施盡量放輕動靜不把她吵醒。

有人隔著走道,戳了戳她的肩膀。司施轉過頭,是一個平日跟她沒什麽交集,但不知怎的,一對話就有些嗆聲的女生,任月婷。

她問:“司施,你手機拿回來了嗎?”

司施點了點頭。心裏大概清楚,裴弋打聽手機主人的時候,自然避不開其他人,傳到無關人士的耳朵裏,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對面繼續問:“你的手機,具體是哪一個型號啊?”

司施報出一個手機牌子:“這個品牌旗下只有這一款水墨屏手機。”

“哦好的,謝謝。”任月婷說,“沒想到你和裴弋用的是同一款手機,真巧。”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這款手機的差評,好像是說除了護眼以外,其他功能都挺落後的。但看到裴弋也在用,”她停頓了一下,“還有你,你們都在用,我就挺好奇的,想說也買來試試,你用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哪裏不方便啊?”

司施看了一眼她桌面上的某品牌最新款手機:“如果是跟你現在的手機比,除了護眼以外,確實沒什麽可取之處。”

“這樣。”任月婷笑了笑,“我就是有點糾結,這個手機雖然也不值什麽錢吧,但我不想買沒用的東西,畢竟買回來要是用不上,也挺占地方的。我就是這會兒看裴弋和你都在用,覺得稀奇,又有點心動。”

她像在自言自語,“但裴弋應該不止一部手機,這一臺是備用機也說不一定?不然他平時課上課下都不方便,沒道理放著好好的新款手機不用,選這種品質的機器。”

“我這部手機,在二手市場買成六百。”司施對她所言的內容並不關心,便將話說得直白,“現價八百塊轉讓給你,裴弋同款,要嗎。”

任月婷怔住,很快反應過來:“但我不喜歡用別人轉手過的手機。”她像一下子就有了取舍,倏忽變更的語氣夾雜著挑剔和為難,“再加上這個手機,很多娛樂功能都沒有,也沒什麽人用,售後維修這些肯定也不方便,還是算了。”

她欲蓋彌彰地說,“而且什麽裴弋同款不同款,我在意的不是這個,大家都是同班同學,你怎麽坐地起價呢。你要真這麽缺錢,還不如明說,我很樂意幫助同學的,但你求人幫忙至少得端正態度吧。”

她眼神無辜又帶點抱怨,司施輕嘆了口氣:“既然你本來就看不上,又何必浪費你我的時間。”

“還有,你說話的方式讓我不大舒服。如果你是故意的,我想你比起買手機,更需要重修小學生思想品德教育。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重修也沒用,說明你就是,”她直視對面的人,“單純的沒有素質。”

她剛說完,一聲嗤笑從左側傳來,鐘媛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她伸了個懶腰,一只手搭在司施肩膀上,一只手撐著下巴,悠閑懶散一副看對面笑話的姿態。

任月婷也沒料到司施會如此回應,一時亂了陣腳,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有效回擊。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恨恨地剜了司施一眼,扭過身子,不再跟同這邊搭話。

經此一役,鐘媛對司施大加讚賞:“小嘴真是抹了砒霜。”

司施撇了撇嘴:“很煩,就是不小心拿錯了手機,還要被不熟的人陰陽怪氣。”

她並不是喜歡和人起沖突的性格,很多時候也不想把話說得那麽難聽。但無奈的是,她發現一個人在窘境下如果表現得不夠強硬,別人就會覺得你沒脾氣好欺負,任人拿捏。下一次就會更加得寸進尺地對待你。

“別理她。”鐘媛拍拍司施的肩,“她之前找裴弋索要聯系方式未遂,今天看到裴弋來問你在哪兒,肯定心裏不是滋味。但講道理,她被裴弋拒絕了不爽,就該去找裴弋算賬啊,對你發難算什麽本事。”

譴責完無良人士,鐘媛換了個話題:“所以你今天和裴弋見到面了吧,怎麽樣,帥吧?”

“嗯。”

司施回憶了一下和裴弋的照面,好看確實不假,“就是無福消受。”

“噗。”鐘媛忍笑失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這句話真的,又慘又好笑,我實在是忍不住。”

說完這句話她就直接笑出了聲。

司施:“......”

有了這段插曲,司施對裴弋,多少產生了點抵觸心理。

雖然他本人沒對她造成過什麽傷害,但他間接給她帶來了麻煩。好在兩人平日學習和生活都在不同的圈子裏,所以司施只需要在偶爾撞見裴弋,以及對方頷首展顏的時候,假裝沒看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就能和裴弋保持相安無事的局面。

裴弋從一開始的出於社交禮儀,見到認識的人都會頷首示意。到後面發現司施每次見了他都跟見了鬼一樣拔腿就跑,心中難免不解——他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但次數多了,也就知道司施是在刻意回避他,久而久之便不再自討沒趣。

司施見他逐漸有了把自己當陌生人的自覺,總算不跑了。而裴弋,或許是受好奇心驅使,或許是從未遭受過如此冷遇,人群裏總是會有意無意註意到她,只是不再有所致意。

到後面,就很詭異的,發展成為兩個人在不同的場合視線相撞,繼而面無表情對視。

這場對峙中最先受不了的人是鐘媛:“你倆在幹嘛?你不是只跟裴弋見過一面嗎,怎麽隔這麽遠都能眼神拉絲。”

司施扭頭:“你管這叫眼神拉絲?”她不可思議,“這明明是互相提防。”

“沒人會覺得你倆的眼神是互相提防的意思。”鐘媛說,“再說了,你提防他就算了, 他有什麽好提防你的。”

“不知道,可能他覺得我眼神不善,防範於未然吧。”

鐘媛呵呵一笑:“你真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司施:“......”

她還真就這麽想了。

這種“互相提防”的狀態,持續了一些時日。

兩個人神經都敏感如雷達,每次隔著大老遠就能鎖定對方,因此從來沒有給對方以近身的機會。

所以司施在打印室撞見裴弋的時候,表情和腳步都不免有些凝滯。

她肩負打印全班英語試卷的重任,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撂挑子逃跑。

只能強忍著和裴弋共處一室的尷尬,僵硬地操作電腦,僵硬地排隊,僵硬地像等待生死狀一樣,等待卷子一張又一張打印出來。

等所有卷子打印完畢,司施偷瞄一眼裴弋,他正在和朋友聊天,有男有女,似乎並沒有留意到這邊。

她松了口氣,抱起卷子就往外疾步而行,眼看著就要走到門口。

“司施。”

身後傳來足以將她定在原地的聲音。裴弋叫住她,以一種從容且隨意的語氣。

“好久不見,不打個招呼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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