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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終身幸福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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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終身幸福的高度

這場鬧劇最後以姍姍來遲的安保將章浪帶離現場為收尾。

章浪自知理虧,大老遠一看到安保就縮手畏腳慫成鵪鶉。被強制帶走的途中,卻又頻頻回首張望,試圖和司施進行艱難但拉扯的眼神交流。

從頭到尾,他的所謂示好都以最低成本進行。比起獲得司施青睞,更像是一場表演欲爆棚的自我感動。

看著他渾身上下只有腦袋還在假裝叛逆的背影,司施搓了搓手臂,心底一陣惡寒。

一旁的經理連聲道歉,表示讓無關人士隨意進出店內是自己的失職,絕無下次,並提出為兩桌客人提供半價折扣的補償方案。

裴弋無動於衷地聽完,看向司施。

經理察言觀色有一套,立馬上道地對司施展開攻勢:“不好意思這位女士,這樣的解決方案您看可以接受嗎?如果您對我們的服務還有其他要求和不滿,都可以提出來。只要是在合理範圍內,我們都會盡量滿足客人的需求。”

裴弋看起來不打算對此事發表意見,決定權被全權交到司施手裏。

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按你說的辦吧。”

雖然沒人會想在周五和朋友開開心心聚會的時候遇上這檔子事,但好在是虛驚一場,沒真出什麽岔子。

想到這裏,司施硬著頭皮,面對裴弋:“剛才謝謝你。”

裴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像蜻蜓駐足水面,直到司施的眼睫泛起漣漪,才點了點頭:“不客氣。”

等兩人客套完畢,姚以棠立即湊到司施面前,自來熟地挽住她手臂,說起話也主打一個快人快語:“美女,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嗎?”

司施一哽,差點被阻在咽喉的氣流嗆得咳嗽,她快速瞟了一眼裴弋。

裴弋:“姚以棠,我繼父的女兒。”

司施:“?”

誰問你這個了?

等等,繼父的女兒?

司施總算反應過來,難怪她以前從沒聽說過裴弋還有個妹妹,原來是雙方家長重新組建了家庭。

救命,她剛才還以為姚以棠是裴弋的伴侶。好在她不像章浪一樣口無遮掩,不然把兄妹二人杜撰成夫妻,想想就覺得失禮。

姚以棠對她的心理活動毫不知情,她松開司施,轉而挽過在場另一位男士,倚靠著他的臂膀笑意盈盈:“這是我男朋友周呈。”

“你好,我是周呈,周末的周,呈現的呈。”

周呈留著寸頭,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不笑的時候有點嚴肅,一笑起來,眉目間的威壓就自動退散,露出和善憨厚的真面目。

他和姚以棠站在一起時,膚色對比鮮明且般配,如光影相隨。

司施也回以淺笑,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司施姐。”

姚以棠從善如流,“所以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嗎?”

司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不是。”

她又看了一眼裴弋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素戒。

聽姚以棠的意思,裴弋應該還是單身。

那他戴戒指幹嘛,炫富啊?

姚以棠絲毫沒有當事人還在場的自覺,繼續追問:“那是前女友?”

“......也不是。”

話音剛落,司施就聽見一聲極其輕微,在場幾乎只有她一人察覺的哂笑。

她扭頭,被壁燈的光亮一晃眼,裴弋的神色模糊得像霧,難以辨清。

姚以棠詫異地“啊”了一聲,表情有些困惑,她指了指章浪消失的方向:“那剛才那個人說你是......”

司施:“他胡說八道的,不用理他。”

“好吧,”姚以棠接受了這個說法,章浪看起來確實不大正常,“那你和我哥是怎麽......”

“走了。”裴弋擡手看了一眼時間,突然發話,“該回去了,別讓長輩久等。”

“......難道不是你在外面耽擱的時間最久嗎,”姚以棠小聲吐槽,末了還是不敢公開忤逆兄長,和周呈一道對司施揮了揮手,“那我們先回去了,司施姐再見。”

“再見。”

司施同二人揮手作別,頓了頓,還是又跟裴弋道了一遍謝,同時拉開距離:“今天麻煩你了,裴弋。”

裴弋還是那副冷淡又慷慨的樣子:“舉手之勞。”

就在她以為這就是兩人最後的對話時,離開之前,裴弋又看了她一眼,沈沈眸色中夾雜著輕淺的審視。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的聲音低柔,吐字卻如擊玉般肅冷:“再會,司施。”

鐘媛哼著歌下樓,剛一擡眼,裴弋的側臉從她眼前一閃而過。

“我去——”

鐘媛瞳孔瞬間放大,楞了兩秒,速度蹭到司施跟前,壓低了嗓音仍難掩驚訝,“剛剛那是裴弋?”

“是。”司施鎮定回覆,“你怎麽這麽半天才下來,知道的是你在補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洗手間搞生化實驗。”

“......我來之前喝了冰,剛剛突然肚子痛,所以就多耽擱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嘛。”鐘媛眨眼賣乖,知道司施不跟她計較,扭臉就問,“所以你和裴弋是怎麽碰見的?”

“他也在這裏吃飯?你們說話了嗎?他旁邊那個女生是誰,另外一個男的又是怎麽回事?你們留聯系方式了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鐘媛一個人就制造出長槍短炮包圍圈的效果。

司施已經跟門神似的在這兒杵了好一陣,這會兒不想繼續站崗,就拉著鐘媛往外走。

“路上說。”

回家的途中,司施在鐘媛的強烈要求下,覆述了一遍事情的來龍去脈。

“以後可得長個心眼。”司施提醒她,“今天暫且不論,有驚無險,但以後可不能隨便透露定位信息了。”

鐘媛同時被章浪和自己蠢到:“確實,還好今天沒出什麽狀況,我再也不這樣了,對不起。”

“沒事,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吸取經驗教訓,真要追究,今天的罪魁禍首還是章浪。”

說起章浪鐘媛就氣不打一處來:“這男的也太神經,哪有這種線上約人不成,就來線下發瘋的。說嚴重點這和變態追蹤狂有什麽區別?要不是有裴弋在......”

提及裴弋,鐘媛又是另一副面孔,她邊說邊觀察司施的臉色:“說起來還挺巧的,霽城這麽大,那家餐廳算是很小眾的選擇,你跟裴弋這都能碰上,你看你們......”

“沒可能。”司施對她的小心思一目了然,“想什麽呢你,我們今天碰見純屬偶然,往後還是橋歸橋路歸路,不會再有交集。”

“話別說這麽死嘛。今天之前你肯定也沒想到還會和他見面,緣分總是這樣不期而遇的。”

“什麽樣的緣分才會十年見一次面,還沒我跟同事客戶見面的機會多。”

“這話說得,”鐘媛恨鐵不成鋼,“你跟同事,還有客戶見面那是討生活,跟裴弋在一起那是過日子。二者能相提並論嗎。”

“......這位女士,需要我提醒你嗎,我跟裴弋只見了一面,而且不出意外是沒有下文的一面。你這是什麽八百倍速的展開,也太不著調了。”

鐘媛:“就憑我女人的直覺,你信不信,你們倆肯定還會再見。”

不論她怎麽說,司施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自嗨沒意思,為了充分調動司施的積極性,鐘媛搖搖她的肩膀:“敢不敢和我打賭,就賭你們之後還會不會再見面。”

“都沒個時間期限?”司施說,“你怎麽不說我死了裴弋來參加葬禮也算見面。”

“呸呸呸。”鐘媛掐她胳膊,“瞎說些什麽。”

被司施一激,鐘媛像是要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沖動之下脫口而出:“那你來定一個截止日期。”

司施看著鐘媛,她一臉認真,仿佛在這一刻,她的畢生所求已經從漫畫大觸轉變為占蔔算卦還兼職說媒的職業神婆。

司施理解不了鐘媛為什麽這麽熱衷於把她和裴弋湊一塊兒。

明明當初念書的時候,鐘媛還對她和裴弋的關系存續問題持觀望——準確來說是不看好的態度。

誰曾想十年過去突然就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甚至還較真地非要打賭。

司施好言相勸:“戒賭吧,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嗎,賭狗賭到最後一無所有。”

“那是舔狗,”鐘媛不讚同地搖頭,她伸出食指粲然一笑,“我這叫富貴險中求。”

仍她百般慫恿,司施始終不為所動。

“你不對勁。”司施盯著她的眼睛,“你怎麽突然這麽操心我和裴弋的事。”

鐘媛一楞,嘴唇徒勞地動了兩下才出聲:“因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事關你的終身幸福,我能不操心嗎。”

司施:“......你說話風格這麽激進,該去競選美國總統的。錯過你,政壇就這麽少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過一面之緣而已,這都能上升到終身幸福的高度,不服不行。

司施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在出租後座的椅背上。連著加班數日,緊繃的神經松懈後,困倦也跟著來襲。

“不說了,我先瞇一會兒。”

鐘媛見好就收,她摸出手機:“行,你先睡,等到了叫你。”

夜色越來越沈,出租車窗外呼嘯穿行的風聲,讓人想起火焰在風力的作用下,漲勢沖天或徹底熄滅的場景。

鐘媛轉頭看了一眼身旁正閉目養神的司施。

想起的不止這些。

年少時難以啟齒的自尊心,深埋在心對好友的歉意,和熔巖般滾燙而危險的少女心事。

那些曾經使她夜不能寐的一切,在這樣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又死灰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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