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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綁了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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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綁了送回去

萬籟俱寂的深夜,風從窗戶細縫中湧進來,荒蕪又冰冷。

時淮輕手輕腳地關上窗戶,像這段時間的每一個夜晚一樣,坐到床邊凝望著床上少年的睡顏。

他知道小島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穩,借著床頭小夜燈那不算明亮的光線,他能看到小島緊蹙的眉峰以及額間的薄汗,像是被噩夢牢牢占據。

小島常常會從汗濕的噩夢中驚醒,睡衣領口都在不知不覺的掙紮中被掙開了,露出頸部一片雪白的皮膚。

時淮總會及時的將少年汗涔涔的身子撈進自已溫暖寬闊的懷抱中,溫熱的手掌撫摸著他汗濕的後腦勺。

就像小時候很多次把他抱在懷裏一樣,任由還沒有完全清醒的小島像只小考拉一樣攀在自已身上。

時淮柔聲安撫著,指腹掠過小島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撫過白皙的臉頰,然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他入睡。

在他們錯過的、找不到彼此的那五年,也許每一個夜晚,每一個痛苦失意的時刻,小島都需要得到一個這樣的擁抱。

可是沒有人給予他,他只能獨自面臨著無限的孤寂,通過一次又一次傷害自已來得到自已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感知。

世界安靜極了,月光灑在窗臺上,時淮輕揉著小島的後腦勺,將他緊摟在自已懷中。

他摟得那樣緊,很久很久沒有放開手,仿若要把人按進自已的血骨當中,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時家的傭人們早已不是五年前的那一批,她們只知道在時家有一個神秘的沒人住的房間,就在時淮少爺的臥室旁邊。

房間明亮寬敞,擁有最好的采光和最精致的家具,盡管從來沒有人住卻總是被季太太親自收拾得一塵不染。

就在幾天前,季太太和時淮少爺帶回來的那個叫做小島的漂亮小孩住進了這個神秘的房間。

小孩話很少,睫毛長長的,皮膚雪白,像透明的瓷,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如同灑滿了碎星,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他總是安安靜靜地被時淮少爺牽著手,乖巧的模樣讓所有傭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

而季太太和時淮少爺對這個漂亮小孩的寵愛程度也非同尋常,簡直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上怕碎了。

平日裏除了工作便極少歸家的季太太,如今眼裏都有了光。

每天除了泡在廚房裏和廚師一起研究要給小島做什麽美味的菜肴,就是買來大包小包在她心裏小島一定會喜歡的各種游戲機或是玩具,堆滿了他的房間。

而看起來冷淡又沈默的時淮少爺,在小島面前總是絲毫不吝嗇自已的笑容,摟著小孩打游戲或是玩樂高時那寵溺的姿態與語氣,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世界上最最珍貴的寶物,是舉世無雙獨一無二的瑰寶。

傭人們只覺得自從漂亮小孩來到家裏之後,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點燃了一般,家裏原本死氣沈沈的氛圍都變得生動鮮活了起來。

除了那個回家次數越來越屈指可數的時先生。

在時家一派其樂融融的同時,國內的商業市場仿佛在一夜之間變了天。

近年來以絕對優勢獨占鰲頭的盛世集團,對原本的合作夥伴——在江景集團覆滅後扶搖直上的時氏集團展開了猛烈的、近乎毀滅性的打壓。

時氏集團的投資商紛紛撤資,時氏大樓日日夜夜燈火通明,股東大會輪番召開。

時越山的頭發在一夜之間白了大半,眼見自已一輩子的心血即將付之東流,額前花白的頭發都遮不住眼底的疲憊與滄桑。

辦公室裏能砸的東西已經都被他砸了一個遍。

秘書急匆匆闖進來時,看到的是坐在一地狼藉中頹敗地吞雲吐霧的時總。

濃稠的煙霧嗆得她咳了一陣,緩了好一會兒才得以開口。

“時總,咱們派出去的人都被盛總趕回來了,盛總說他誰都不會見。”

時越山憤怒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牙關緊咬導致臉上的肌肉繃出了一個猙獰扭曲的形狀。

剛剛公司的股東們又鬧了一通,甚至有人出言警告如果事情再不解決他們就要立即將他這個董事長彈劾。

“姐夫,你心裏清楚盛千陽要的是什麽,實在不行就把那孩子綁了給他送過去。你要是狠不下心,我找人去辦。”

時越山的小舅子——也是時氏集團的股東之一季宴禮推開門走進他的辦公室。

“姐夫你放心,我不會讓我姐怪到你身上的。”

“阿淮每天護著小島跟護著寶貝似的,連工作都快不要了,你上哪去找機會?”時越山瞥了季宴禮一眼,手腳一片冰涼,刺骨的寒意從心底一寸一寸上泛,“不到萬不得已別用這個方法,先等等,我再想想辦法。”

“都這個時候了,阿淮怎麽還這麽不知輕重。我姐也是,就因為那孩子的事跟你鬧了這麽多年。”季宴禮嘆口氣,閉上眼睛揉起了太陽穴。

時越山這些年也時常在想,自已做的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這五年來對自已來說順風順水的商業形勢,在海市平步青雲、扶搖直上的局面,換來一個眾叛親離的結果。

最愛的妻子阿晚指責自已冷血,漸漸與自已形同陌路。

而時淮在研究生畢業後堅決拒絕接手時氏,寧願去首都的大學做一名默默無聞的老師,也不願多看他拼命闖蕩了一輩子才得以興盛的時氏集團一眼。

盛千陽當時是如何對待江景集團的,時越山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也明白如果盛千陽得不到他想要的,當年的那些手段只會千百倍的用在自已的身上,導致更加慘烈的後果。

可自已跟江南不一樣。

時越山這樣想著。

江南是富二代,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含著金湯匙出生,比起白手起家、貧苦出身的自已已經享夠了福。

在時越山看來,江南沒了江景集團只是他一路順風順水人生中的一丁點兒小挫折。

可時氏集團是自已的一切,是他哪怕失去生命都絕對不能失去的東西。

時越山盯著紅木櫃上僅剩的一座玉龍雕像看了很久,久到秘書和季宴禮都以為他恍惚到失了神。

季宴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猜測著這座唯一幸免於難的、沒有被他摔碎的玉像究竟有什麽含義,猛然想起這好像是當年江景集團的江總送給姐夫的生日賀禮。

“備車,回家。”

許久之後,季宴禮在震驚之餘聽到時越山冰冷喑啞的聲音響起。

而在季宴禮反應過來的時候,辦公室裏已經只剩了他自已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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