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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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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病態

季裴坐在櫃子裏, 給沈泠和覃思兩個人一共打了十幾個電話,楞是沒有一個人接。

她打開手電筒,半張臉埋在陰影中, 臉都漲紅了。

此刻鬼屋內的恐怖音效再次響起,聽起來應該用的是楚人美的專屬出場音樂,也不知道交沒交版權費。

季裴生無可戀的靠在櫃門邊上, 覺得這一次自己的臉可真的要丟沒了。

“江羨寒, 怎麽辦,思思她們不接電話。”

江羨寒想了一下,擡頭看了看, 說:“要不我們喊出聲音來吧,這樣說不定馬上就有人來救我們出去了。”

“可是……好丟人吶。”

季裴用手戳了戳這只鎖,百思不得其解:“按理來說,這種櫃子不應該是外面有鎖嗎, 它為什麽裏面也有。”

江羨寒思索了一下:“這也許是NPC藏身的地方,結果被我們給占了。”

過了好一會兒, 季裴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始用手拍木板。

“有人嗎?救命啊!快放我出去!”

幾個誤打誤撞鉆進來的玩家正抱在一起, 顫顫巍巍地往前挪動著,聽到這聲悶悶的求救聲,還有拍打櫃門的聲音, 嚇得放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

“饒了我們吧!我們棄權不玩了!”

季裴還以為這些人碰到了NPC,被嚇成這樣樣子,想著馬上就有人過來救她們出去了, 於是拍得更加起勁兒。

“有人嗎!快救我們!我們被困在櫃子裏了!”

外面的尖叫聲甚至把季裴拍打櫃門的聲音給遮蓋住了, 過了一會兒,聲音消失了, 季裴小心翼翼推開縫隙,露出半個眼睛看著外面,空空如也。

最後,還是季裴又打電話給沈泠她們,才聯系了鬼屋的工作人員,把鎖用鋸子鋸斷,才把兩個人給救出來。

據工作人員所說,這個櫃子也是個道具,裏面鋪了軟軟的墊子,工作人員扮鬼的時候會從裏面爬出來。

但是那個扮女鬼的員工出去追別的玩家了,也沒人想到會有兩個另辟蹊徑的玩家,鉆進藏NPC的櫃子裏,還把自己給鎖了進去。

季裴站在江羨寒身邊,渾身上下寫滿了“尷尬”兩個字,她賠了人家二十塊錢的道具損失費,拉著江羨寒就跑。

沈泠臉色還有點白,估計是剛才被嚇的,她和覃思跟著大部隊跑出去的時候,打開手機看見季裴打來的十幾個未接來電,還以為她在鬼屋真的碰到鬼了。

然後她就光榮地受到了季裴的審判。

“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沈泠舔了舔嘴唇,說:“我當時太害怕了,誰知道這個鬼屋那麽嚇人,我根本就來不及看手機。”

季裴冷笑兩聲:“不要給自己找借口。”

沈泠:“到底是是誰害怕到鉆進櫃子裏,還把自己反鎖進去,最後不還是靠我才獲救的。”

季裴:“……”

好吧,你贏了。

季裴一臉心虛地看著江羨寒,總覺得這次非常丟人,而且還連累了對方。

剛才櫃門從外面打開的一瞬間,季裴恨不得一頭撞進江羨寒懷裏,要不然就是一頭撞在切斷銅鎖的電鋸上。

江羨寒抱著季裴,摸著她的頭一個勁兒地安慰著:“好了,沒事了,這次只是個意外,是我帶你躲進去的,都是我的錯。”

季裴哼唧了兩聲,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鼻音:“但是那個鎖是我鎖上的……”

沈泠一臉詫異:“季小裴你害怕成這樣?自己把自己給鎖起來?頭一次見你這麽蠢的玩家。”

季裴本想據理力爭,說自己是因為被別人打擾了跟江羨寒的接吻,所以才會怒火中燒,犯了這麽大的錯誤。

但是這種話,要是說出去的話,那豈不是更丟人。

季裴閉上嘴巴,抿著嘴唇,說:“好吧,我是膽小鬼。”

江羨寒看著季裴一臉心虛的模樣,忍俊不禁。

從鬼屋出來後,季裴看著手裏的地圖,再玩別的項目時,就會特意避開這家鬼屋,因為鬼屋所有的工作人員差不多都認識她了。

剛才那個負責人小姐姐還笑著說:“開業這些年來,還是頭一次碰到你們兩個把自己鎖進櫃子裏的。”

一般進鬼屋玩的正常人,應該也不會靈機一動,鉆進藏有NPC的櫃子裏吧。

季裴和江羨寒跟在沈泠她們身後,她牽著江羨寒的手,回想起周圍那一堆人詫異的眼神,還是覺得心裏毛毛的。

“江羨寒……”

季裴抱著江羨寒的手臂,和她貼得緊緊的,說:“我剛才是不是很丟人,你會不會很嫌棄我,覺得我給你丟人了。”

江羨寒註視著季裴閃爍著的大眼睛,仿佛蛋黃派做錯事情偷吃狗餅幹,被罵了一頓後可憐兮兮的模樣。

她整理了一下季裴臉頰邊散亂的頭發絲,從手腕上摘下彩虹色的小皮筋,幫她把所有的頭發紮在腦後。

“沒有,你剛才很可愛。”

季裴摸了摸頭發上的小皮筋,見江羨寒手腕上還有一個,心中瞬間升起濃濃的危機感。

“你這個小皮筋是從哪來的?”

江羨寒唇角勾了勾:“這是剛才鬼屋工作人員給我的,我順手戴在手腕上了。”

季裴張了張嘴:“他為什麽要給你小皮筋?他非要給你小皮筋幹什麽?”

江羨寒指著沈泠和覃思手腕上的兩只,笑著說:“出來的女孩子每個人都有一只,剛才你魂不守舍沒聽見,我就幫你收下來了。”

季裴:“……”

一時之間,季裴又咬著下嘴唇一言不發,她兩只手抓著江羨寒的袖口,軟聲軟氣地說:“對不起,親愛的我錯了,我不該亂吃飛醋。”

江羨寒勾起唇角,說:“我倒是還挺喜歡看見你吃醋的模樣的。”

季裴:“……”

沈泠望著遠處最高的跳樓機,一臉興奮,躍躍欲試道:“思思,我想玩跳樓機。”

覃思看著高高的跳樓機,看著它載著人緩緩升上去,升到最高點又猛地將下來,耳畔傳來刺耳的尖叫聲。

“……”

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笑著說:“好,我們一起去玩。”

沈泠轉過頭,看著拿了門票進來,就玩了一個海盜船,還在鬼屋把臉給丟盡的二位大神,忍不住說:“江教授,你和季小裴,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跳樓機啊?”

江羨寒首先看向季裴,用眼神尋求對方的同意。

“跳……跳樓機……”

季裴把頭擡得高高的,看著又重新上去的那一撥人,沒忍住咽了咽口水。

“跳樓機啊……這個……其實……”

季裴轉過頭看著江羨寒,見到對方微微一笑的面孔,哽咽著說:“其實我有點恐高,親愛的你說是不是。”

江羨寒壓抑著嘴角,點點頭:“嗯,對,她恐高,我也有點恐高。”

沈泠:“……”

你剛才不是還說你有飛行執照嗎,怎麽突然就恐高了。

覃思看了一眼江羨寒和季裴,拉著沈泠的手臂:“那我們去玩吧,江教授,你們可以玩一些觀光小火車之類的,繞著游樂園轉一圈,這個也挺好玩的。”

說完,她就被沈泠拉著去排隊了。

等沈泠和覃思兩人排到之後,季裴還是沒走,反而站在跳樓機下面,舉起手機,對準了正在綁安全帶的沈泠。

沈泠也註意到某人在偷拍自己,一邊直視前方,一邊對著季裴比中指。

季裴唇角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朝著沈泠吐了吐舌頭,說:“放心吧,我給你記錄下來,這可是一次寶貴的經歷呢。”

沈泠:“有膽子你上來……哎哎哎哎!”

跳樓機緩緩升上去,沈泠瞬間嚇得瞳孔都縮小了。

季裴拿著手機對準她,江羨寒就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比小孩子還要幼稚的行為,忍不住笑了笑。

跳樓機升到最上面,季裴把頭擡得高高的,甚至都有些看不清沈泠的臉,只能靠著衣服模糊地辨認出來她們兩個。

下一秒,跳樓機猛地往下落,卻落在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嚇得周圍人倒吸一口氣,連季裴都被嚇到了。

季裴騰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湊到江羨寒耳邊說:“幸好咱們沒上去,我在下面看著就腿發軟了。”

“啊啊啊——”

熟悉的尖叫聲襲來,跳樓機急速下墜,季裴縮小相機焦距,在跳樓機墜落下來的那一瞬間,拍到了沈泠驚恐萬分的照片。

江羨寒看她拍了沈泠的醜照,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嘴角也忍不住上揚起來。

季裴繼續記錄著沈泠被覃思扶著走過來的視頻,一邊對江羨寒說:“你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孩子吧?”

江羨寒搖搖頭:“哪有,你拍的很生動形象。”

季裴哼了一聲,說:“想當初我被她拍了多少張醜照,這次我可算是報了仇了,有時候我都有一種她暗戀我的錯覺,否則她拍我那麽多醜照到底是什麽目的。”

江羨寒眉頭微微皺起:“沈泠暗戀你?”

季裴關掉手機,把視頻保存起來,說:“我跟她雖然是發小,但也是死黨,屬於誰都瞧不上誰的那種。”

江羨寒笑了笑,隨口提了一句:“你剛才說,她拍了你很多照片?”

季裴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說:“是啊,她手機裏我覺得至少有四千多張我的醜照,之前我搶過一次她的手機,看見以後天都塌了。”

“那些照片都是什麽啊?應該還挺有意思的吧。”

江羨寒的目光落在季裴的頭上,她的頭發全都束在腦後,頭型非常完美,顱骨優越飽滿,哪怕是貼頭皮的死亡造型都能完美駕馭。

她心動地撫上了季裴的後腦勺,用手指輕輕地摸著。

季裴想了一下,說:“醜照能有什麽好看的,差不多幾乎都是我在宿舍,或者是我們出去玩的時候偷拍的。”

季裴越想越生氣,咬著牙說:“她拍照都不給我美顏!也不給我加濾鏡!她就是故意的!”

沈泠臉色有些蒼白,聽到季裴似乎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問:“什麽故意的?”

季裴抱著兩條手臂,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我們在說你偷拍我醜照的事情,你讓江教授評評理,你該不該這樣做?”

江羨寒笑了笑:“你剛才也拍了不少,算是扯平了,這樣行不行?”

沈泠朝著季裴嘚瑟了一下,跟著覃思去了下一個過山車項目。

季裴回過頭,抱著江羨寒手臂晃了晃:“我才是你老婆,難道你不應該偏向我嘛,你再向著沈泠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好,我再也不敢了。”

江羨寒唇角上揚,握著季裴的手,指著地圖說:“你不是想坐觀光小火車嗎?那我們現在過去,這個上面說不用多餘收費,我們去排隊。”

季裴哼了一聲,說:“那走吧,我不想再碰到她們兩個了。”

*

季裴頭一次坐觀光小火車,也是第一次站在一群小孩堆裏,跟江羨寒手牽手排著隊。

來觀光小火車這裏排隊的,絕大多數都是牽著大人手的小孩子。

他們一高一矮規規矩矩地排著隊,季裴跟江羨寒兩個人手拉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

身後一個小孩子童言無忌,指著季裴說:“媽媽,這個大姐姐好高呀!”

季裴一聽就知道是在說自己,她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耳垂,把江羨寒給她綁頭發的小皮筋摘掉,擋住自己的耳朵。

江羨寒看著季裴把頭發散下來,覺得她披頭散發的模樣也好看極了。

在江羨寒眼裏,季裴無論是站著坐著,躺著趴著,隨隨便便都是一副非常完美的形象,整個人渾身上下仿佛自帶濾鏡一般。

江羨寒聽到了身後那對母女的話,貼在季裴耳邊笑著說:“怎麽把頭發散下來了?”

季裴紅著臉看了一眼身後,發現所有的小朋友都站在左邊,他們的爸爸媽媽站在右邊。

而江羨寒此刻正牽著她的手站在右邊。

季裴和江羨寒換了個位置:“我要站右邊,我現在是‘媽媽’。”

江羨寒一看就知道季裴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她抿著嘴唇,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季裴不願意和她一起坐觀光小火車。

身後那個小女孩又奶聲奶氣地指著季裴說:“媽媽,你看這個大姐姐和她媽媽換位置了。”

季裴瞬間石化在原地,她僵硬地轉頭看向江羨寒,發現這個壞家夥正在捂著嘴偷笑。

“……”

前面的人往前走,江羨寒也牽著季裴的手跟在後面。

小女孩見狀也抓住她媽媽的手,笑嘻嘻地說:“大姐姐和她媽媽手牽手,我也要和媽媽牽手!”

季裴深吸一口氣,把頭轉過去準備說些什麽,卻被江羨寒按住後腦勺,重新給摁了回去。

見季裴整張臉幾乎快要紅到滴血,江羨寒咳嗽兩聲輕輕嗓子,察覺到季裴想要甩開她的手,就抓得更緊了。

“裴寶?還跟我換位置嗎?”

季裴咬著下嘴唇,臉上仿佛擦了一層胭脂似的,紅紅的透著粉。

“她剛才說我是你媽媽,要不……叫聲來聽聽?”

季裴狠狠地瞪了江羨寒一眼,眸子裏含著水,羞澀到幾乎快要哭出來。

“江羨寒,我恨死你了。”

江羨寒抓著季裴的手,扭頭看了一眼後面這個紮著兩個小辮的小女孩,朝著她笑了笑。

身後的女人見狀有些臉紅,說:“不好意思啊,我家這孩子嘴太能說了,你們……你們不是母女吧?”

江羨寒笑了笑,點點頭:“這是我的朋友,我們兩個差的年齡不大。”

女人摸了摸孩子的頭,說:“快和這兩位姐姐道歉,人家是好朋友。”

小女孩兩只手指尖對準,對上江羨寒那張很漂亮的臉之後,臉瞬間就紅了,一臉靦腆地說:“漂亮姐姐對不起。”

季裴聞言也回過頭來,小女孩又是眼前一亮,抱著她的媽媽說:“媽媽,我也要長得這個漂亮姐姐一樣!”

女人一臉尷尬:“小孩子童言無忌,我替她跟你們道個歉,真是不好意思啊。”

季裴紅著臉,又把頭轉了過去,江羨寒笑著說:“沒關系,小孩子嘛,說的都是實話。”

季裴聽了江羨寒的話,臉紅得更厲害了,她總覺得自己好像發燒了一樣。

江羨寒這個臭流氓,居然想在口頭上占自己的便宜,還想讓自己喊她……媽媽?

簡直是不可理喻!

江羨寒一回過頭,又對上了季裴憤憤的眼神,瞬間就心虛起來。

下一波就輪到她們兩個了,江羨寒先上小火車,她準備拉後上來的季裴一把,卻被對方無視了。

“我不要你,我自己來。”

兩個人成功坐上小火車,季裴把頭扭到一邊,還在回想剛才江羨寒說的那些欺負她的話。

江羨寒想牽著季裴的手,對方卻將兩只手都環在胸前。

江羨寒見她在生自己的氣,就用指尖勾了一下季裴路在外面的雪白指尖。

季裴感受到江羨寒手指溫熱的觸感,伸手掙了一下,卻反而被抓得緊緊的。

江羨寒的嗓音又輕又溫柔:“小心一點,抓緊我,別掉下去。”

“……”

季裴用餘光偷偷看了一眼江羨寒,又被她的糖衣炮彈給迷惑了。

她很清楚一件事,每次江羨寒惹她生氣,她就會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管是動作還是語氣,都變得特別溫柔,甚至連眼神都變了。

每次季裴都上當,上完當以後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然後下一次不長記性繼續上當,惡性循環。

現在又開始新一輪的循環了。

季裴勉為其難地拉住了江羨寒的手,在心裏拼命給自己洗腦,心說其實江羨寒說的也對,萬一真的一下子沒坐穩掉下去了,當場摔成植物人可怎麽辦?

她選擇性眼瞎,自動忽略了身上綁得嚴嚴實實的安全帶,抓著江羨寒的手不肯放開。

見許多人都拿著手機拍照錄像,江羨寒也拿出來自己的手機,想跟季裴拍合照。

平時季裴都是最主動和她一起拍照的那個人,結果今天和自己慪氣,不願意主動拍。

江羨寒知道是自己的錯,就湊到季裴身邊,說:“裴寶,來,看鏡頭。”

季裴的臉扭過去,本來不打算和江羨寒一起拍照,不過她還是勉為其難,屈尊降貴地斜眼看鏡頭,這個表情看起來非常欠揍。

怪不得沈泠總是時不時地損她,原來她們相處的時候,都是用這種欠揍的表情來交流的。

江羨寒還是頭一次拍到季裴這樣的照片,頓時覺得非常新奇。

她又想起季裴剛才說,沈泠給她拍了四千多張醜照,存在手機照片裏面。

江羨寒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把手伸進了季裴的外套口袋裏。

“裴寶,手機給我用用。”

季裴又瞄了江羨寒一眼,說:“要拿就直接拿,非要借機跟我多說兩句話,你太有心機了江教授。”

江羨寒左邊的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她低著頭抽走季裴的手機,打開微信,找到沈泠的好友,然後分享給自己。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避著季裴,而是一臉從容地加了沈泠的好友。

季裴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終於忍不住出聲:“你加沈泠好友幹嘛?你們又不熟。”

江羨寒又把覃思的好友也分享給了自己,同樣添加了好友。

她把手機重新塞回季裴的衣兜裏,說:“她們畢竟是你的朋友,我總要打聲招呼吧。”

季裴一臉納悶:“我也沒見你加葉文竹的啊?”

江羨寒聞言笑著說:“她見我就像老鼠見了貓,我怕把她嚇到,她不來我們家找你玩了。”

季裴:“……”

江羨寒找借口找理由也不換個像樣的,她巴不得葉文竹不來她們家。

覃思和沈泠很快就同意了江羨寒的好友申請,兩個人一起發來了兩張一模一樣的打招呼表情包。

季裴拿著手機正在跟著人群一起拍照,江羨寒趁著她不註意,就直接單刀直入。

江羨寒:【小泠,我聽裴寶說你有很多她的照片,我能要一些嗎】

沈泠剛下了過山車,就收到了來自江羨寒的好友申請,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眼睛看錯了,揉了好幾下才反應過來。

“寶貝你看,江教授給我發消息了,說她想要季小裴的照片。”

覃思見狀湊過來一看,見到江羨寒發來的消息,說:“你手機裏存了多少張啊?”

沈泠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照片,粗略判斷了一下:“不多不少,大概有四千多張。”

覃思也震驚了:“四千多?”

沈泠有些心虛地說:“這些醜照我準備做個集錦,等她結婚的時候,在她婚禮上循環播放,但是江教授又怎麽會知道的?”

覃思下巴擱在沈泠的肩窩,捏了一下她的下巴,說:“既然江教授要了,那就把所有的照片全都壓縮打包發給她,要清晰畫質和live圖一起,別弄錯了。”

“全部?可是江教授說了,只要一些啊。”

覃思勾起唇角,鼻尖在沈泠側臉的下巴上蹭了蹭,說:“這都是客套話,你聽我的,全都打包發過去,江教授會很感激你的。”

沈泠打完字準備發出去,覃思見狀卻把手伸到面前,笑了笑:“先別急,我來發。”

江羨寒過了一會兒才收到沈泠的消息。

沈泠:【江教授,照片稍微有點多,稍等一會兒,我先發給你幾張】

江羨寒勾起唇角,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然後把手機放在上衣兜裏。

季裴拍完照片把手機收了起來,表面上看著是在拍風景,實際上已經悄悄摸摸地拍了江羨寒十幾張偷拍照。

有她正在低頭玩手機的,笑著發消息的,還有面無表情思考的。

江羨寒倒是挺期待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不過她一想到那四千多張照片,就忍不住在幻想中回憶著季裴大學時期的時光。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江羨寒很想回到季裴剛上大學的那一天。

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江羨寒迫不及待地把它拿出來,然後收到了來自沈泠的幾張,季裴在宿舍裏收拾床鋪的照片。

江羨寒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上天得到洞悉,沈泠給她發的照片,竟然是大學宿舍的。

她的手竟然有些輕微發抖,因為她在小圖上看見了季裴的臉,青春洋溢,臉上還帶著些許稚嫩。

季裴這個時候,好像才只有十八歲。

江羨寒盯著照片裏的季裴看,哪怕她只有一個側臉,江羨寒也能一眼就認出來。

鼻子驀然變得有些酸酸的,江羨寒莫名覺得心裏不舒服。

這張照片是季裴正側對著門口,把手裏的那只小貓抱枕往床上扔。

照片中只有她一個人,她只是往那裏一站,整個人仿佛自帶光環一般,不由自主就將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江羨寒貪婪地看著季裴的側臉,她舉起的手臂,柔軟的發絲,修長的雙腿,還有她腳上那雙粉色的拖鞋。

江羨寒看得仔細,就連季裴叫她的名字都沒聽見。

“江羨寒?”

“江教授?”

“江董事長?”

“老婆……”

江羨寒回過頭來看著季裴,臉上的表情帶著些許楞怔。

季裴見她一臉茫然,還以為這個人又是裝出來的,故意等著自己叫她老婆。

“你在看什麽呢?”

季裴剛湊過來,江羨寒就把手機屏幕熄滅了,欲蓋彌彰地說:“沒什麽,集團發來的文件。”

季裴半信半疑:“給我看看?”

江羨寒卻勾起嘴角:“怎麽,你想當我的秘書?”

季裴一聽江羨寒提到秘書兩個字,突然好奇道:“你有秘書嗎?男的女的?長得漂亮嗎?”

江羨寒勾起的嘴角瞬間就耷拉了下來:“你怎麽這麽關心她長得漂不漂亮?”

“我好奇嘛,人家好奇一下怎麽了……”

江羨寒想到剛才看的那張照片,就忍不住問:“你當年上大學的時候,是和沈泠一起來的嗎?”

季裴沒想到江羨寒竟然對她大學時候的生活感興趣,就貼了上來,一臉神秘兮兮。

“江羨寒,你這麽關心我大學生活,你該不會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就暗戀我了吧?”

江羨寒呆呆地望著季裴,唇瓣微微張開,過了一會兒,嗓音變得有些暗沈:“我倒是想。”

季裴頓了一下:“你……”

江羨寒此生第一次體會到一見鐘情是什麽滋味,是季裴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演講的時候,她和對方不經意間四目相對,緩緩擦過的火花。

她還記得當時季裴穿了一身正式的白色西裝,烏黑的長發得體地垂在腦後,講起話來聲音沈穩好聽。

那是江羨寒頭一次體會到心動的感覺,她當時只覺得自己是見色起意,聽完這場演講後,她下意識環顧四周去找,卻再也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

這件事很快就被她拋之腦後,繼續投入到學校和集團的工作之中。

直到有一天,她的手機被家宴上一個小輩拿去玩兒,還下載了很多游戲和垃圾軟件。

江羨寒拿到手機後一個個點了刪除,手指輕輕一碰,就點進了那個粉色的叫分貝的軟件。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個K歌軟件,結果沒想到點進去以後,竟然是個女同性戀交友網站。

江羨寒一時間鬼迷心竅,就給自己隨便註冊了個賬號,填完信息以後,系統隨機給她匹配了一個對象。

兩個人都沒說話,江羨寒也沒理她,就進了浴室洗澡,洗完澡一出來,就看見這個一句話也沒跟她說的小朋友,發來個一個粉色愛心。

江羨寒看見那個愛心,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 就稀裏糊塗點了進去,結果瞬間就和對面那個小朋友升級成了靈魂伴侶。

而且這個東西似乎沒辦法解除綁定,必須有一人註銷賬號才行。

她原本是想註銷賬號,結果對面又發來一張有些模糊的正臉照,江羨寒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季裴的臉。

她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最終確定這個人是季裴後,那顆沈寂的心臟終於按捺不住重新跳動起來。

“裴寶,我問你個問題。”

季裴很少見到江羨寒這樣一本正經的樣子,就好奇地用手戳了戳她的臉頰。

“你說。”

“你當初為什麽要註冊分貝?”

季裴想了一下,說:“當初文竹她有個朋友也在用這個軟件,就讓我幫忙下了一個,幫她增加一下人氣值,我就下載註冊了一個賬號。”

江羨寒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氣,原來她不是奔著找對象去的。

“那你為什麽要跟我綁定靈魂伴侶,我記得我們當初一句話都沒說過。”

季裴想到這裏就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我吹頭發的時候,雪媚娘鉆到我房間,見手機屏幕亮了,就用爪子拍了幾下。”

季裴說著,用指尖撓了一下江羨寒的手背,笑著說:“我當時還想著等我幫完她就把帳號給註銷掉,結果這只肥貓用爪子亂拍,手機都掉地上了。”

“我撿起來一看,怎麽莫名其妙就跟你配了對,而且你居然還同意了……”

江羨寒繼續追問下去:“那你發過來的那張照片呢?也是你家貓發的?”

季裴舔了舔嘴唇:“那個……應該是我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誤觸到的,我當時把貓從房間趕出去,回來再打開一看,這張照片就撤不回去了。”

江羨寒深吸了一口氣,感嘆說:“看來這一切都是天意啊。”

“先不說這個,繼續我剛才的問題,你是不是大學就暗戀我了?”

江羨寒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是在你畢業最後一天的典禮上,對你心動的。”

季裴楞了一下,她那天好像確實作為學生代表在上面講話,但是她好像沒有見過江羨寒啊。

“可是……”

江羨寒竟然莫名其妙開始吃味兒起來:“我當時眼裏只有你一個人,你的目光卻在幾千人身上徘徊著,怎麽可能看得到我。”

“你……”

季裴動了動嘴唇,又聽見江羨寒說:“你一參加完典禮就消失了,我怎麽找都找不到,結果沒想到……”

“原來你早就知道季風是我了啊!”

季裴眼睛微微睜大:“江羨寒,你藏得好深!你這個大騙子!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了!你還跟我玩網戀!”

江羨寒一只手放在季裴的大腿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著,似乎是在安慰,她的嗓音聽起來有些委屈。

“那你是不是討厭我,生我的氣了?”

季裴一下子就被噎住了:“沒有……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麽可能生你的氣。”

一趟旅程結束,小火車上很多人都下了車,季裴和江羨寒手牽著手,準備再坐下一趟。

隨後,小火車緩緩開動,季裴的發絲順著微風紛紛揚揚地飄灑著。

江羨寒的聲音在風中聽起來有些飄忽,季裴甚至聽出了遺憾的味道來。

應該……是遺憾吧。

“如果我能早點遇到你該多好……”

江羨寒拿出手機,撫摸著那張保存下來的照片。

天色漸晚,日暮西斜,季裴的眸子裏倒映著夕陽,還有江羨寒那雙明亮的眼眸。

“江羨寒……”

季裴聽到江羨寒說過很多次這種話了,但是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再也回不到過去。

“我和謝貞表面上看起來和和氣氣,實際上她私底下卻是跟我水火不容。”

江羨寒註視著季裴的眸子,一字一句道:“她不但想跟我爭家產,她還覬覦你。”

季裴的手放在江羨寒的手裏,漸漸握成了拳。

江羨寒冷冷地笑了兩聲:“這些年我對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她不感激,反而私底下調查我姐姐綁架的真正原因,她認為是我害了江羨雲。”

“那江羨雲到底是怎麽成植物人的?是那群綁匪做的嗎?”

江羨寒笑了一下,眼底一絲淒涼閃過:“如果我說是我做的,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惡魔,然後離我遠遠的,從我身邊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季裴緊緊抓住了江羨寒的手,在她手背上掐了一下:“江羨寒,你是不了解我,還是不了解你自己?”

季裴註視著江羨寒深色的瞳孔,笑著說:“那如果我真的被你嚇跑了,你會怎麽做?”

江羨寒不假思索地認真說:“我會不擇手段地把你抓回來,把你鎖在我身邊,我在S市的宅子裏有個地下室,我把你關在裏面,沒有人會發現的。”

“……”

季裴看著她一臉嚴肅地說著這些違法亂紀的行為,簡直是開了眼了。

更可怕的是,江羨寒早就有所籌謀,說不定這些變著花樣的囚.禁,她不知道在心裏想過多少遍了。

季裴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看了江羨寒很久,最後終於得出一個結論。

“江羨寒,你好變態哦。”

江羨寒偏過頭,貼在季裴身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發絲。

“你知道我是個變態,所以就別想著離開我,也不要害怕我。”

江羨寒的眸子裏滿含著柔情,與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大相徑庭,讓季裴覺得她好像有些人格分裂。

“我只對你好。”

季裴舔了舔嘴唇,趁著轉彎處沒有人看見她們,就探出身子,在江羨寒嘴上狠狠親了一下。

“江羨寒,你就是個變態……不過我喜歡。”

江羨寒對於江羨雲的感情趨近於零,至於謝貞,她從小在鄉下長大,成年以後才被接回江家。

她看著倒是文文靜靜的,對誰都是一副討好的笑臉,可江羨寒卻對她喜歡不起來。

也許是因為愛屋及烏,江羨寒對她並沒有多深的情親在心裏。

大一開學前一天,她爸媽說讓她送謝貞來學校,正好能促進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江羨寒卻以開學工作忙為由,拒絕了二老的請求。

一吻結束後,江羨寒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屬於季裴的唇齒香味,眸子裏滿是懊悔之色。

“如果那天是我送謝貞來寢室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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