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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詭日級邪神 【主線任務:殺死“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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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詭日級邪神 【主線任務:殺死“詭日”……

一道驚雷劃過現實世界的上空, 世界各地都被滾滾烏雲籠罩。

這仿佛是某種不詳的預兆,加上忽然恢覆的記憶,人群大多亂了起來。

“異端監測局怎麽能這麽做!我們普通人的命不是命嗎?”

“我想起來了,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十年前就在H市上學!”

“異能者很了不起嗎?吃了這麽多年的紅利,保家衛國都做不到, 盡幹害人的事!去死吧他們!”

“老子不幹了!老子直接跟他們同歸於盡!”

憤怒的人們湧向各地設立的異端監測局分局, 不顧異能者們的阻攔,狠狠砸倒了寫著“異端監測局”的牌匾。

分局局長不得不出面調停, 試圖安撫群眾的情緒, 一袋廚餘垃圾冷不防砸了過來,餿臭的湯水淌了負責人一身。

分局局長都楞住了, 他看著天幕的烏雲,看著人們憤怒扭曲的面容,看著被潑上汙穢液體的大門, 忽然有種末日將至的悚然感。

十年前的那樁醜聞,徹底引爆了積壓已久的矛盾, 提前促成了異能者群體與普通人群體的對立。

背叛在先,異能者再也無法戰局輿論優勢, 分局局長在下屬的掩護下回到辦公室, 他抖著手打了個電話,想要詢問上級應對措施,聽到的卻只有忙線的嘟嘟聲。

他不知道的是, 此時就連異端監測局的總部, 都已經陷入了混亂無序當中。

十年前的的灰暗真相乍現,總部的所有異能者都被如此不堪的過往震住了,以至於看到名義上的“叛徒”出現後, 他們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封霽寒輕輕放下齊懷風,讓他靠坐在一旁的墻壁上,而後他站起身,看向昔日的同僚們。

“你……”從大樓裏湧出的異能者們面帶茫然,還在消化剛剛突然浮現在腦海裏的記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封霽寒目光幽凝地看著他們,那雙琉璃瞳裏什麽都映不出,透出一種空茫茫的悲憫:“你們都離開吧,剩下的事,由我來終結。”

異能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究竟該怎麽做了。

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聲“姜局來了”,他們才像是猛然驚醒,紛紛看著聲源處。

姜局,異端監測局總部的局長,全名為姜塵鏡,今年49歲,看上去並未有衰老的痕跡,卻已早生華發。

他緩步而出,在眾人的註目下,站定在封霽寒的不遠處,口吻仍是嚴厲的:“你假傳消息,害死那麽多人,還敢回來。”

封霽寒神色未變:“局長是在說你自己嗎?”

他的話立即拉回了眾人的註意力,馬上有人急聲問道:“局長,那段記憶是怎麽回事?是真的嗎?十年前,異端監測局真的撕毀了《新世界和平公約》,一手挑起了神戰?”

姜局沒有回頭,聞聲只是嘆了口氣:“我承認,《新世界和平公約》確實存在,可那只是詭怪迷惑我們的手段而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們難道真的覺得,就算局裏同意協議,詭怪就能老老實實地跟我們和平共處?”

“就算合作不成,那你們也不能主動挑起神戰啊!”異能者急了,幾乎破音地吼道:“多少人死在了神戰裏,你知道嗎!我們異端監測局是為了保護人類而生的,你們這樣做,置我們於何地!”

“愚蠢,”姜局皺眉:“為了更長遠的和平,一部分人的犧牲是必要的,如果沒有人犧牲,怎能換來這十年的風平浪靜?”

見他親口承認,一部分異能者直接崩潰了,他們根本無法接受,自己報之以崇高理想的工作,竟然是在為這種組織助紂為虐!

“我不接受這種說法!”一個異能者摘下胸前代表異端監測局的胸牌,狠狠擲在地上。

“我們的同胞,可以死在詭怪手裏,死在英勇的戰鬥中,但他們絕不能,死在同伴的欺騙裏!”

其他異能者同樣決絕地摘下了代表自己身份的胸牌,接二連三地將它們丟在了地上,仿佛某種宣誓。

姜局嘆息著搖頭:“你們還是不懂。”

“只要噩夢世界誕生,十年的時間,足夠多少人活下來?你們應該感謝做出決定的我們。”

“我們幫公眾承受了選擇的痛苦,做出了當下最正確的決定,”姜局的語氣淡淡,像是對天真的孩子們感到無可奈何:“我們是在為人類的未來做更長遠的打算,只有這樣做,人類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贖!”

“這也是你們挖出【神胎】的原因嗎?”封霽寒冷冷地問。

“啊,【神胎】,”姜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是的,神胎。”

“我們的世界,被一個隕落的神明弄得烏煙瘴氣,想要終結這一切,唯有造出另一個神。”

姜局的神情因激動而略顯扭曲:“什麽《新世界和平公約》,什麽保證,都是假的,只有成為神,才能將入侵者們徹底地趕走,這才是人類唯一的解!”

封霽寒的唇角露出幾分譏諷的笑意:“不,成為神,從來都只是你一個人的妄念,你不是為了趕走詭怪,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膨脹的私欲。”

封霽寒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否則,你怎麽不用你自己的身軀來鑄就噩夢世界?而是騙別人去送死。”

聞言,姜局那張向來嚴肅的臉露出一絲微笑。

“小封,成神的路上,總會流血的啊。”

“就差最後一點點了。”姜局朝封霽寒伸出手:“這幾年裏,無論我再怎麽吸收力量,距離神級,總是差那麽一小步,我想了很久,我究竟還差什麽。”

“現在,我終於知道了。”

“我還差一枚神格啊。”

姜局低低地笑:“屬於【神胎】的那枚神格,就在你的身上,對不對?”

封霽寒輕撫了一下胸口,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是在我的身上,怎麽,你想要?”

四周的異能者不由驚愕。

“什麽神格?”

“他們在說什麽啊!”

“局長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一直在吸收力量?”

分明周圍還有很多人,姜局卻仿佛已經將他們視若無物。

他緊緊盯著封霽寒,旁若無人地開口:“就差一點點了,只要吞噬你的靈魂,這具神軀,就能徹底成為新神!”

說罷,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從不遠處吸來一個異能者,五指緊緊掐住那個異能者的脖頸,威脅封霽寒道:“把神格給我,否則,我就殺了他!”

這是連掩飾都不掩飾了。

成神的貪婪欲望徹底占據了人性,為此,姜塵鏡不惜以人命來威脅封霽寒。

其他人紛紛震驚於局長的轉變,反應過來後,立即就要使用技能來救同僚。

然而等他們使用技能時,卻發現自己的那些技能全都失效了。

局長,竟然也擁有技能——【無神領域】。

“交出來!”姜塵鏡又威脅了一句,見封霽寒沒有馬上動作,他立即扭斷了手中異能者的脖頸。

“嘎嘣”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四下瞬間變得死寂。

眾人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那個冷酷的熟悉人影:“局長……”

面對這場鬧劇,封霽寒面無表情地擡了擡手,治愈術籠罩了那個死亡的異能者,下一秒,那人驚喘了一聲,活了過來。

“我原本還對你抱了一絲幻想。”封霽寒輕聲道:“現在看來,我不必留手了。”

“你想對付我?”姜局哈哈大笑:“我們有著同樣的技能,同樣的等級!你想怎麽打敗你自己?甚至,你身上還有一條限制殺死人類的基因鎖!”

“神可淪為人類鷹犬,人類亦可成神!”

姜塵鏡笑罷,從身上拿出一個按鈕,按下。

異端收容處舊址,位於海底的“卡俄斯之心”被轟然炸毀,由它輻射出的汙染立即開始擴散至全世界,如果人類被汙染,很快就會陷入瘋狂,異化為神智盡失的低級詭怪。

“把神格給我,”姜塵鏡向封霽寒展示了異端收容處的情況,蠱惑他道:“只有神才能終結這一切,你難道想看到生靈塗炭嗎?”

“並非如此。”封霽寒緩緩說:“人亦可終結這一切。”

姜塵鏡微微皺眉。

在他面前,封霽寒的身後出現了一對羽翼,不同於以往黑白相間的羽毛,這次,他的羽翼是全白的,散發著點點光輝,看上去無比聖潔。

封霽寒的手中,亦出現一把光劍。

【聖天使·聖裁之劍】!

姜塵鏡斂起了神色,他漆黑的眼珠變成了如封霽寒一般的琉璃瞳,身後同樣展開了一對差不多的雪白羽翼,如同覆制粘貼一般,他的手裏也出現了一把聖裁之劍。

兩道白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清的弧度,重重碰撞在一起,而後分開,在空中再次碰撞!

幾個回合後,姜塵鏡的胸口被封霽寒的劍穿透,他不得不落在一棟大樓的樓頂,用技能治愈身上的傷口。

在他對面的大樓上,封霽寒緩緩落下,樓頂的狂風拂過他身後雪白的羽翼,在姜塵鏡愕然的目光中,那些雪白的羽翼如同被漆黑的墨水浸染,轉瞬間變為了全黑。

【墮天使·大縛靈術】。

黑暗的漩渦在姜塵鏡腳下升起,無數鬼手從中探出,緊緊纏住了他的四肢。

漆黑的羽毛紛紛揚揚地落下,一道劍光在姜塵鏡的餘光中亮起一瞬。

下一秒,只聽“噗嗤”一聲——

姜塵鏡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穿透自己胸口的血紅長劍。

【墮天使·墮獄之劍】。

罪孽滔天之人,周身會燃起罪惡之火,下入地獄。

姜塵鏡的身上燃起了黑紅色的烈焰,灼燒靈魂的火焰帶來了劇烈的痛苦,無論姜塵鏡用治愈術如何治療,都無法熄滅這地獄之火。

“不、不可能……”姜塵鏡目眥欲裂:“你怎麽可能擁有別的——”

“說起來,這一切都是拜你們所賜,”封霽寒不帶感情地說:“是你們,讓我看到了真正的人間地獄。”

“是神又如何,是人又如何,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是和平二字。”

“既然你們做不到,那就由我來做。”

封霽寒松開持劍的手,轉而掐住了姜塵鏡的脖頸,他的羽翼再次變為純白。

姜塵鏡感受到了一股不正常的力量蕩開,他猩紅的眼中浮現出一絲驚愕:“你要……做什麽?”

封霽寒閉上眼,銀發隨風揚起:“我要將一切的汙染,都從這個世界裏剝離出去。”

“包括因汙染而生的異能。”

剎那間,姜塵鏡瞳孔震顫。

多年前,一位被襲擊的神明隕落在這個世界,帶來了巨大的汙染,這汙染不僅孕育出了詭怪,還催化出了異能者。

為了對抗汙染,這個世界孕育出了它的神明,【無神領域】、【大治愈術】、【彌賽亞.情結】、【聖裁之劍】……它們原本都是用於剝離、凈化汙染的神明權柄。

世界在竭力自救,可人類卻挖出了尚未成型的神明,讓祂胎死腹中。

如今,身為人類的封霽寒已經失去了神的權柄,但曾經作為神的責任,依然讓他無法放下這個世界的生靈。

“保護人類,是基因鎖賦予我的枷鎖,還是世界給予我的責任,我已經分不清了,”封霽寒疲憊地望著翻湧的烏雲:“這是最後一次,之後愛也好,恨也罷,我希望我的一切,只為自己而生。”

從某種角度來說,神胎即是世界本身,姜塵鏡只是用某種方式寄生進了神胎當中。

因此,通過神胎這個媒介,封霽寒可以勉強發揮神的一點權能,借用世界的力量,將凈化的力量擴散出去。

排除、剝離、凈化。

在呼嘯的狂風中,封霽寒不合時宜地走了一下神。

他想到了自己跟【命運】定下的交易。

做交易的時候,封霽寒並不知道其中隱藏著什麽樣的陷阱,當他在酆都鬼城見到【命運】,後從岑潯口中得知【命運】的力量來自命運之線對她的供養後,封霽寒才驚覺被騙。

為了拿到完整的權柄,岑潯是勢必要擊敗【命運】的,而要擊敗【命運】,岑潯就必須斬斷所有命運之線,完全斷掉【命運】的力量來源。

那一刻,封霽寒終於明白了【命運】非要讓他與命運之線綁定的險惡用心。

【命運】早就看到了他跟岑潯的未來,【命運】要岑潯在他跟神位之間做出抉擇,用他的命威脅岑潯做出決定。

偏偏,【命運】狡猾地禁了封霽寒的言,讓他無法向任何人提起這段交易。

這導致封霽寒無法向岑潯詢問他的計劃,只能被動地等待結局。

封霽寒平靜地想,【命運】的確擅長玩弄命運,玩弄人心。但是,她對岑潯實在不太了解。

他的邪惡毛線球,最討厭被威脅。

*

噩夢世界。

“選擇?”岑潯漫不經心地撫摸著權杖頂端的赤紅寶石,譏諷地彎起唇角,他掀起眼皮,眼角眉梢倏然流露出令人心驚的戾氣。

“這是我的人生,什麽時候輪到你為我做選項?”

“你的確掌握著所有人的命運,”岑潯冷冷道:“但就是那麽巧,我最討厭無法被自己掌握的命運。”

【命運】微微揚起眉梢:“哦?”

“所以,你要選擇毀滅人類,殺死我嗎?”【命運】微微偏頭,似乎很是期待,語氣甚至非常溫和:“當然可以,噩夢世界的權限,現在正掌握在你的手中,如果你令它砸向人間,它自然是會遵從的。”

“不,”岑潯勾起唇角:“還有第三個選項,不是嗎?”

“命運的創造者,從來不是名為【命運】的詭怪,而是人類自己,”岑潯道:“人類從茹毛飲血,到創造如今繁華的現代社會,靠的是不斷戰勝命運,戰勝腐朽的一切——而不是命運的施舍。”

【命運】笑意微斂。

岑潯舉起權杖,那顆赤紅的寶石在輝光中閃耀著無法直視的美麗光華,岑潯啟用技能【絕對領域】,聲音沈冷,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宣布,從此刻起,人類的命運,都將歸還於人類本身。”

伴隨著岑潯的話語,一道不可逾越的強大規則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蕩開,快速籠罩了【命運】。

在【命運】驚愕的目光下,命運之線紛紛從她的身上剝離,數不清的紅線沒入雲端,回到其對應的人類身上。

強大的規則帶來的是巨大的消耗,岑潯手中的權杖則寸寸皸裂,岑潯卻視若無睹,只冷眼旁觀著【命運】的隕落。

到了這個地步,【命運】終於明白,岑潯的“第三個選項”究竟是什麽。

岑潯竟然要以燃燒神格為代價,強行為蒼生逆命!

他想讓封霽寒存活,為此,他寧可放棄唾手可得的神位。

但他,同樣不想讓徹底墮化的【命運】成為神。

隨著命運之線脫落得越來越多,赤紅色的美麗寶石上出現了裂痕,【命運】終於蹙起了眉,她問岑潯:“你不想成神了嗎?”

岑潯倦怠道:“我只想掌握自己的命運。”

“至於神位……”岑潯撫摸著那顆赤紅寶石,輕笑了一聲:“我已經有了一個比它還要珍貴的寶物。”

赤紅寶石上裂紋遍布,在某一刻,它四分五裂,紛紛揚揚地從權杖頂端落下。

現實世界,混亂的人群短暫地一怔。

他們莫名有種感覺,好像有某種一直禁錮著他們的東西消失了。

而就在此時,一陣溫柔的風拂了過來,吹散了心頭燃燒的怒意,莫名讓他們平靜了下來。

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如果時間回到最初,他們能記起母親第一次撫向他們的溫柔雙手,或許才能形容這種玄妙的感覺。

安全的,溫暖的,充滿愛意的……

在這樣溫柔的安撫下,他們就如同繈褓中的嬰孩,紛紛陷入了沈睡。

喧鬧的大街小巷安靜了下來,這種安靜不斷蔓延,擴散至整個城市、整個國家——乃至全世界。

封霽寒終究是支撐不住,力竭地倒下,姜塵鏡的靈魂已經被地獄之火燃燒得奄奄一息,同樣無力掙紮。

他們一起從樓頂墜落,重重砸進了地面,留下了一個深坑。

姜塵鏡仰躺在坑中,用充血的雙眼看向漆黑的天空,眼中仍閃爍著極度的不甘,可就在此時,他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從他身上抽離。

陰暗的貪欲終於被久違的人性壓制,姜塵鏡睜大眼睛,腦海中閃過發生的所有事,喉嚨裏忽然發出了一連串不成人聲的悲嚎。

他都做了什麽!

不,不……這不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

這一刻,靈魂灼燒的痛苦都比不過驟然清醒後湧來的悲痛,姜塵鏡想起了他與那個詭怪做的交易。

“就用你的正直無私,換取人類和平的未來,你同意嗎?”

“我……同意。”

就因為他輕信詭怪,竟釀成如此大錯……

他該如何償還罪孽,他該如何向死去的那些同胞懺悔?

絕望到極致的悲痛中,姜塵鏡忽然聽到了一聲嘆息。

接著,一雙手覆到了他的雙眼上,撫平了他所有的傷痛。

“睡吧。”封霽寒輕聲道。

於是姜塵鏡就這麽睡去了,在生命的最後,他獲得了短暫的安寧。

封霽寒同樣倒在深坑裏,遙遙望著天空,他發現了從身上剝離的命運之線,自然明白了岑潯最終做出的決定。

封霽寒咽下湧到口中的血,笑了笑:“我老婆……果然是最棒的。”

“只是……可能要遲點再見了。”

身下的大地隆隆震動了起來,恍惚間,封霽寒似乎聽到了來自遠古的回音。

他由世界孕育,如今他力竭瀕死,只能回歸世界的懷抱,等待下一次的孕育。

希望他的小毛線球不要太難過,很快,他們就會再見的……

封霽寒混沌的思緒已經無法思考,他和姜塵鏡一起被大地吞沒,沈入了地底。

*

岑潯註視著自己的雙手,眉頭不解地微蹙。

岑潯分明感覺到,他剛剛已經耗盡了自己和神格的力量,可此刻,他卻感到,有一股充盈的力量湧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是怎麽回事?

即將隕落的【命運】註視著岑潯,在她為岑潯和封霽寒做出預言的時候,她從未想到,他們還能走出第三條路。

每一條通往最終的路徑裏,都沒有出現過“岑潯願意放棄神格,歸還命運於人類自身”的畫面。

這就是“愛”的力量嗎?【命運】困惑地想。

【命運】無法理解“愛”,所以她永遠無法將“愛”加入命運的變量當中,做出完全正確的預言。

就如同此刻——

命運雖然發生了連她都不曾預見的偏移,但某些未來,依舊是避免不了的。

比如,無神論者的隕落。

“恭喜你,四弟,”【命運】微微笑了起來:“你通過了最終的考驗。”

岑潯的臉色卻不太好:“最終考驗?”

“你看,你放棄了神格,選擇用它造福人類——這就是卡俄斯想要的繼承人啊。”【命運】開了個玩笑:“雖然你只是為了救你的小鳥而已。”

“但是,為一人愛蒼生,這難道不算愛嗎?”

岑潯只覺荒謬:“所以呢?”

“真正的神格,並不是那顆寶石,”【命運】嘆息:“其實從一開始,神格就已經在你的身上了。”

對上岑潯的目光,【命運】好心地給了他一個提示:“內測副本的‘鑰匙’。”

岑潯目光微微一凝,他自然也想起來了,那把玩家一直在尋找的“鑰匙”,直到最後都沒出現。

他閉了閉眼,看向【命運】:“那你在搶什麽?”

【命運】再次露出了那種帶著狡猾的笑:“擺脫既定的命運,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願望。”

祂是名為【命運】的詭怪,祂可以操縱命運,祂同樣受命運所縛。

童瞑無語道:“意思是,你就是純純想報覆社會是吧,自己掙脫不了命運,就想讓別人也過得不舒坦。”

“是啊,”【命運】竟然承認了,笑瞇瞇地看著童瞑:“六弟,我送你的禮物,你收到了嗎?”

童瞑面色微變。

“那個孩子,從見到他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看到了他的命運。”【命運】自顧自地說道:“他會讓你感受到痛苦嗎?我很好奇……可惜,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童瞑如遭雷劈,立即用放在周眠身上的眼珠去看他,

神戰的戰場如此混亂,一定程度上幹擾了他的全知視野,所以神戰期間,童瞑只能短暫地將目光從周眠身上移開。

周眠身上的眼珠傳回了最後的訊息。

他看到周眠顫抖著在他的眼珠上落下一吻,感受到周眠逐漸消失的氣息,童瞑心神俱震,幾乎失態地質問道:“你做了什麽?!”

“是我將他救下,改變了他的命運軌跡。”看到童瞑失態,【命運】愉悅地勾起唇角:“我要死了,他自然會跟著我陪葬。”

“怎麽,那孩子沒告訴你,他自己的命運嗎?”

【命運】饒有興趣地說:“我早就給予了他預言,他會死在與我斷開聯系的那一刻,回歸本該死亡的命運軌跡上……哎呀,那個傻孩子,竟然什麽都沒有跟你說嗎?原本我還想用他威脅你,讓你主動自殺呢。”

“你——我操!”童瞑徹底崩潰,抓住空禛的衣領,報了個坐標:“快把我送到周眠身邊,快!”

空禛眼中露出鄙夷,但還是依言給心急如焚的童瞑開了個通道。

目送童瞑離開,【命運】收回玩味的目光,又轉向了岑潯:“你以為,你沒有選擇毀滅人類,就能獲得幸福了嗎?”

“我的弟弟,我為你惋惜,任憑你機關算盡,終究只能……觸碰到虛無的鏡花水月。”

這是【命運】在隕落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岑潯靜靜站了一會兒,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通過覆制的全知之眼,他看到了現實世界發生的一切。

倏地,岑潯生生被氣笑了。

他在這裏幫人類擺脫【命運】的枷鎖,那個世界卻直接把他的小鳥給吞了?

封霽寒完成了他的使命,如今汙染已除,外敵已清,那個世界哪還需要孕育神明來自保?

他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等到那個世界重新孕育出他的小鳥?

岑潯重新變得面無表情。

他只愛一人,不愛蒼生。

如果給不出他想要的。

那就一起毀滅吧。

另一邊,終於推平聯邦總部的玩家們,收到了一條來自系統的消息。

【已達成殲滅敵軍目標,恭喜帝國陣營獲取最終的勝利!】

【滋滋……主線任務刷新中——】

【主線任務:殺死“詭日”級邪神】

【任務失敗懲罰:噩夢世界墜落,撞擊現實世界。】

玩家:“!!!”

他們豁然擡頭,卻見頭頂的星雲散開,倒懸在天際的,儼然是他們遙遠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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