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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不夠正派 刀不鋒,馬太瘦,我還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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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不夠正派 刀不鋒,馬太瘦,我還不想……

436萬, 這個震撼的數字讓岑潯緘默了足足有半分鐘,這才緩緩開口:“你這是……怎麽做到的?”

年輕人苦笑道:“我也想知道,可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岑潯:“你也失憶了?”

“只記得一小部分, ”年輕人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眷戀:“我有個妹妹, 還有幾個生死與共的朋友,我想, 他們一定都在等我回去。”

岑潯實在不想給他潑冷水, 這不是一個良善的人應當做的,但他就是壓不住心底那股子邪惡:“你就這麽確定?十年過去了, 往壞處想, 說不定他們都已經不在了,甚至已經忘記了你。”

年輕人沒有生氣, 只低聲道:“不管他們還在不在,有沒有忘記我,我都要找到他們, 只要看到他們過得好,我就滿足了。”

岑潯沒什麽波動道:“是嗎, 那就祝你成功吧。”

年輕人靜默片刻,隔著兩扇小窗看著他, 突然說:“你跟其他囚犯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年輕人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岑潯, 斟酌半晌,才像是擠豆子般蹦出一句話:“你不夠正派。”

岑潯:“?”

“沒有譴責你的意思,我是說, 對比其他囚犯, 你好像沒有太多比較正面的情緒。”年輕人沈思著說:“當年0002聽到我說的話,感動到哭了一整天,0003也哭了, 還安慰了我很久。”

再看看岑潯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別。

岑潯不理解:“感動哭了就是正面情緒?”

年輕人說:“至少是共情力強,富有同情心的表現。”

岑潯:“我就是沒同情心,那咋了?”他憑什麽要為無關緊要的人大哭一場?

年輕人笑笑:“所以才說你跟我們這些老囚犯很不一樣。”

岑潯沒打算在這些問題上糾結太久,他之所以跟0001搭話,就是為了從年輕人那裏弄到更多情報。

所以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0002和0003為什麽不說話,難道他們聽不見我們說的話?”

年輕人頓了頓,答道:“他們應該還沒醒,最近他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岑潯敏銳地問:“為什麽?是‘贖罪’的原因嗎?”

“是也不是。”年輕人模棱兩可地答了一句:“‘贖罪’的痛苦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逐漸放棄了出獄的希望,開始自暴自棄。”

“我有回家的信念支撐著,所以堅持了十年,他們就不一樣了。”

“光憑記憶裏的那點美好,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們對抗‘贖罪’的痛苦。”

年輕人輕輕說:“在這個監獄裏,沒有美好的記憶支撐,身體和靈魂都會逐步走向腐爛,十年過去了,腐爛的不僅僅只有0002和0003,還有大部分的囚犯。”

岑潯問:“所謂的‘贖罪’,究竟是什麽?”

年輕人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反問岑潯:“你有什麽在意的人或事嗎?”

岑潯遲疑了片刻,不太確定:“大概是……我的丈夫?”

年輕人被這個答案震了一下,因為他完全沒想到,對面的0000竟然也會結婚。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潛意識,他就是莫名其妙地覺得,0000應該是絕不可能結婚的那類人。

勉強將那股一言難盡的感覺壓下,他言歸正傳:“那麽你的‘贖罪’,應該就是從你和你丈夫裏選一個。”

岑潯莫名:“選什麽?”

“選擇由誰來承擔痛苦。”年輕人說:“你應該也犯下了殺人罪,如果你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殺的話,就不用自己承擔被殺的痛苦。”

岑潯終於來了點興趣:“這麽說,我丈夫也來這裏了?”

“不,只是幻境。”

幻境。

岑潯細品著兩個字,奇怪的監獄,竟然還能給囚犯量身打造幻境,典獄長究竟有著什麽樣的奇異力量?

岑潯說:“如果是幻境,應該很好分辨吧,真人和假人總該能分清。”

“分不清的。”年輕人無奈道:“身處其中時,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幻境,只能被迫做出選擇。”

岑潯心想:就這?

這種事還用猶豫嗎,當然是果斷獻祭假丈夫啊!

年輕人仿佛從岑潯的沈默中猜到了他作出的選擇,年輕人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無奈搖頭:“每晚零點就是贖罪時間,你體驗過一次就知道了。”

岑潯不置可否,又問了0001一些別的問題。

比如囚犯能不能外出放風,監獄管不管飯,有沒有機會聚在一起。

0001的回答是:“可以,每天中午十二點吃飯,下午一點到晚上二十三點,囚犯需要下井進行勞動改造。”

岑潯:“上午不幹活?”

0001:“不幹活,那時候大部分囚犯基本都還沒緩過來,沒醒的囚犯留在監獄,醒來的囚犯則會被帶去‘教室’看教育片,有時候還要考試,今天比較特殊,大概是因為來了新囚犯,教育活動暫停了。”

岑潯大致了解了監獄裏的情況,陷入了思考。

他初來乍到,對於赤淵監獄知之甚少,想完全掌握這裏的情況,恐怕得先在這裏待上起碼一天的時間。

叮當聲中,岑潯踢開地上蜿蜒的鎖鏈,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擡頭看向牢房墻面上的簡陋時鐘,指針指向“9”,距離12點還有一段時間。

只能等午餐時間再打探更多情報了。

岑潯其實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打探情報,既然犯了罪,難道不該老實在監獄裏贖罪嗎?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搞得像是要越獄一樣。

岑潯捫心自問,卻找不到答案。

或許只是對這個監獄有點困惑吧。

好奇心總不該是一種罪。

岑潯這麽想著,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抹黑影,他被驚了一下,立即往左後方看去,一個黑鬥篷黑面具的人不期然撞入他的視線。

岑潯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裏的,又在那裏站了多久,聽了多久,他緊緊盯著對方,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好在黑袍人並未有其他動作,在岑潯警惕的註視中,他的身影默默隱入墻壁,墨水暈染般消失不見。

岑潯立即詢問0001:“穿黑鬥篷的是誰?”

0001見怪不怪:“是獄警,每個囚犯都會配一個專屬獄警,排名越靠前的,實力越強。”

岑潯想起了剛剛在那個黑袍人胸口看到的工作銘牌,上面好像寫著“0006”。

既然是專屬獄警,囚犯0006的獄警又怎麽會跑到他這裏?

岑潯問了0001,0001對這種情況也很不解,說不出個所以然。

岑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感覺這個監獄裏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時間流逝,十二點到了。

獄警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打開了各個牢房的金屬門,岑潯戴著手銬腳銬,在獄警0000的帶領下出了牢房。

跟他一起出來的囚犯不多,只有對門的0001,今天新進來的其他三個囚犯,以及0009,0096。

0009是個娃娃臉暴躁少年,一臉桀驁地扒拉著牢門,仰頭大聲嚎叫:“我不喝!我才不要喝那個難喝的東西!我就不喝!”

看管他的獄警0009很是無情,見拉不動他,直接把電棍懟上去,暴躁少年被電得慘叫聲都斷斷續續,然而等他緩過來後,竟沒有半點收斂,反而更囂張地擡起下巴睥睨自己的獄警:“呵,殺不死我的,都將讓我更強大,來啊!今生如若不成神,來世不做社會人!”

然後又被懟了一電棍。

0009最後幾乎是被拖著走的,他半跪在地上,氣若游絲道:“你別得意……刀不鋒,馬太瘦,我還不想跟你鬥!”

其他囚犯:“……”

這位中二少年更是重量級。

相較於0009,另一位清醒的0096就顯得平庸多了,他滿臉胡茬,腳步踉踉蹌蹌,看上去十分頹廢,被獄警帶著往前,一言不發。

0001走在岑潯身側,輕聲跟他說:“0009有點奇怪,你最好不要太過靠近他。”

岑潯自然而然地問:“為什麽?”

0001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說不上來,感覺他運氣很差吧,有時候連帶著身邊的人都會倒黴。”

他們正說著,0009忽然一個平地摔撲倒在地,爬起來的時候手腳莫名打滑,結果一頭撞在墻壁上,當場安詳閉眼,直接昏迷了過去。

0001無奈道:“……就像這樣。”

岑潯:“……”這孩子,確實是有點倒黴在身上的。

昏迷的0009沒能逃過吃午飯的命運,被他的獄警重新電醒,滿臉絕望地繼續走向餐廳。

倒讓岑潯開始好奇所謂的午餐究竟是什麽了,竟然讓中二少年如此抗拒。

到了餐廳,出現在岑潯面前的“午餐”有點超乎岑潯的想象。

岑潯頓了頓,遲疑地拿起擺在面前的試管,搖了搖裏面的青色液體,懷疑這東西是不是某種毒藥。

坐在他對面的0001說:“喝吧,一天只有一頓,不喝的話會餓,下午幹活沒力氣會被懲罰。”

岑潯打開了瓶塞,湊近聞了聞液體的味道,微甜,不太像奇怪的毒藥,還有種隱約的熟悉感。

由於是吃飯時間,岑潯臉上的面罩被取了下來,過於矚目的容貌引來了所有囚犯的視線,連滿臉頹廢的0096眼前都是一亮,半晌沒挪開視線。

岑潯不在意地將試管口抵在唇邊,小抿了一口,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來,說不上難喝,但就是會讓人產生一種寒毛直豎的哆嗦感。

怪不得中二病少年不喜歡。

岑潯閉目回憶片刻,確信自己曾喝過這種東西。

在哪?

岑潯很快想了起來,好像是在……家裏的冰箱裏?

是的,在他們剛住在一起的時候,那人曾在冰箱裏堆了滿滿一箱的玻璃管,玻璃管裏裝著的就是這種液體。

到了飯點,那人就從冰箱裏拿出兩根玻璃管,給他一根,見他沒有動作,就催促道:“不是說餓了嗎,喝吧。”

岑潯看了看手裏裝著不明液體的試管,饒有興趣地問他:“什麽東西?毒藥?”

“怎麽會是毒藥,只是營養液而已。”那人的神情很無辜,自顧自地拆開一根喝了下去,然後面色如常地對他說:“喝一支管飽一天。”

岑潯信了,喝了一口後,他沈默地放下玻璃管,站起身就往外走。

那人急忙拉住他:“你幹嘛去?”

“我去河裏抓點魚吃,”岑潯撥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生魚都比這好吃。”

“有那麽難喝嗎?”他很不可置信,見岑潯非常抗拒的樣子,只得敗下陣來:“那你說,你想吃什麽?”

“正常人類該吃的東西。”

於是那人不得不去學了做飯,廚房黑煙彌漫,灰頭土臉的少年搗鼓出一堆黑漆漆的東西,滿眼期待地讓岑潯嘗嘗味道。

岑潯還沒蠢到吃下這些一看就不正常的東西,冷淡地拒絕了少年,起身往外走。

少年急忙拖住他:“你又幹什麽去!”

“去撿垃圾吃。”岑潯刻薄地給出評價:“反正跟這些菜的本質也差不多。”

少年大受打擊,又羞又惱之下,發憤圖強地學了很多新菜式。

直到某一天,冰箱裏的營養液徹底消失了,被新鮮瓜果蔬菜取代。

岑潯從記憶裏抽回思緒,出神地盯著手裏的青色液體。

為什麽監獄裏出現的營養液,丈夫手裏也有?

不對,他怎麽又開始惡意揣測丈夫了?說不定這玩意到處都有賣,並非赤淵監獄獨有呢?

對面的0001見他只喝了一口就停下了動作,投來疑惑的目光。

岑潯神色不變,仰頭將這管營養液喝光。

還是那麽難喝。

偏偏丈夫卻好像很習慣的樣子。

果然還是很可疑啊……

岑潯目光掃向身邊的0006,青年瞪著剛喝了一口的營養液,一副無從下口的模樣。

岑潯低聲問他:“你身上有沒有戴著別的東西?”

“啊?別的東西?”0006驚訝地轉過臉,沒什麽心計地說:“有啊,一條黑色項鏈算不算?”

岑潯心下一動,看向0088和0113。

0088聽到他們的對話,神色有瞬間的怔楞,0113則下意識地低了一下頭,看過來的眼中露出幾分疑惑。

中二少年0009感興趣地追問:“什麽黑色項鏈啊,好看嗎好看嗎,給我也看看!”

岑潯不輕不重地瞥他一眼:“你先把午飯喝完。”

一管營養液難倒中二病,0009瞬間蔫了,趴在桌上不服氣地哼哼:“過山龍遇下山虎,監獄不由你做主。”

岑潯:“。”

這中二病少年究竟是因為什麽被關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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