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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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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他還想,看見江景宴更痛苦的模樣。◎

宋今禾不知道江景宴是吃錯了什麽藥,才會執拗於這件小事。

她提出的建議在她看來已經是如今最有可能實現的計劃,她耐心解釋道:“我們若是想要對付他,總不能一起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帶走槐黎與宋葉吧?”

江景宴安安靜靜地,像是快要被她說服,宋今禾再接再厲,“所以說,這只是一個救人計策,我們進去以後,就分開......”

“分開”二字像是觸及到了江景宴的逆鱗般,他不等她說完接下來的話,便擡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幾步沖撞上來,力道太急太猛,將她險些摜倒在地。

身側的樹幹阻擋了宋今禾後仰的沖勢,饒是如此,她的後背猛烈撞擊在嶙峋的樹幹上也很不好受。

江景宴沈重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側,啞聲道:“我說過了,別再說分開。”

那日他拼盡全力,拖延了沈欽等人的時間過後,本以為做到這地步已經足夠達到他心中,想要保護她的那股念頭。

她雖然受了傷,但有足夠的時間逃出京都,往後沈欽再想追捕她,也要頗費一番功夫。

然而心頭的念頭並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還不夠,他還想看著她安然無恙,確保她能夠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整日東躲西藏。

離開伏妖司,尋她的這幾日,他備受煎熬,他凝視著她,哀求道:“你想做什麽,我都幫你,可以嗎?”

宋今禾眨眨眼,她整個人都被他攏在懷中,這樣的對話令她感覺到壓迫。

她想掙脫他,才剛有動作,就被江景宴加大的手勁壓制,手腳都被壓制,宋今禾只能用眼神求饒。

嘴上的手微微松懈,宋今禾連忙提醒道:“你和我離得太近,會被魔氣傷到的。”

話音剛落,像是印證她的話一樣,濃稠的黑氣從她身上四溢出來,迅速將他們二人包圍。

這些魔氣像是有生命一半,圍繞著江景宴周身旋轉,想要尋找一個突破口,侵入他的身體。

“不會。”江景宴一張口,便有魔氣想鉆入他口中,圍繞周身的魔氣頓時有了宣洩口,一齊匯聚而來。

他閉了閉眼,那些鉆入他體內的魔氣便蒸騰成霧,消散在空中。

重新睜開眼睛,江景宴與她額頭相抵,“你看,我已經不會被控制了。”

宋今禾默了默,她是真的有些分不清他現在有沒有受到魔氣影響,因為他的行為實在太過反常,但有了先前的經驗,她還是采用懷柔政策,讚嘆道:“你真厲害,既然這樣,那你先放開我,怎麽樣?”

“我不放,”江景宴沒有半點松手的意思,依然緊緊壓制著她,“你還沒有答應我,不再提分開。”

“我答應你,”識時務者為俊傑,宋今禾能屈能伸,她被他勒得渾身酸痛,只能重覆道,“你放心,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提那兩個字了。”

江景宴發出愉悅的低笑聲,臉頰靠在她肩膀上,輕聲道:“好。”

身上的力道松懈,宋今禾長出了一口氣,但江景宴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讓她一時間沒法站立起身。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江公子?江景宴?”

身上的人一動不動,只剩下綿長的呼吸聲。

竟然睡著了!

宋今禾渾身酸痛,沒辦法再忍耐他靠在自己身上睡覺,心一橫,將他推了推,任由他的身體仰倒在地面。

腦袋好像還磕在了石頭上。

她急急地去檢查一番,他的後腦沒有出血,想必也不嚴重。

活該,誰叫他方才將她的骨頭都快要勒斷了。

但江景宴如此行為,倒是證明了一些他確實不是來捉拿她歸案的。

她心頭的陰霾散了一些,坐在他身邊打坐,替他守夜。

這裏不是個休息的地方,但她已經無力帶著他走遠些,只盼魔頭能夠晚一些再來找他們的麻煩。

這一夜都風平浪靜地度過,若不是宋今禾清楚,魔頭還在山中等著獵殺他們二人,她幾乎都要以為山中一切,只是入了一場夢。

她將手放在心口,魔心對於魔物來說,何等重要,但對方竟然放棄了唾手可得的魔心,寧願將她作為一個誘餌,也要捕獲江景宴。

她轉頭看向熟睡的江景宴,心中納罕:他們二人,難道除了在人間的身份,還另有糾葛?

宋今禾腦中轉過數個念頭,都沒能有合適的答案,這問題不是她能想得明白的,自然想不出所以然,再說這與她也沒什麽關系,何必去深究。

她自嘲一笑,才發現江景宴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她。

宋今禾一楞,她方才的樣子,像是看著他的臉入神。

意識到這一點,她頓時手腳都無處安放,無措地起身,幹笑一聲,幹巴巴地陳述事實,“你醒了啊。”

“嗯。”江景宴坐起身,感受到後腦的鈍痛,擡手摸了摸。

宋今禾視線轉移到他身側的小草上,“你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的話,我們就要另想計策,盡快救人了。”

*

地底長街上,沈沙隨意挑了一處空地坐下,他在這裏,那些妖鬼便有多遠就離他多遠,才出現了其他地方水洩不通,獨獨他周圍空曠無比的景象。

他盤膝而坐,指尖在膝蓋上隨意敲擊,眉頭皺了皺,喃喃自語道:“不應該啊,像江景宴這樣執念頗深的人,這次吸入了這麽多魔氣,怎麽會全然不受影響?”

他攤開手掌,掌心聚集起一團* 黑氣,歪著頭觀察,“難道是我退步了?”

江景宴令他吃過太多苦頭,這股惡氣早在他知曉過去的時候就盤亙在心間,沈沙縱使現在能夠輕易把虛弱的兩人輕易殺死,但他不願。

憑什麽他就要流連人間多年,受盡折磨,只是讓江景宴輕易死去根本不能消除他心頭之恨。

他還想,看見江景宴更痛苦的模樣。

槐黎和宋葉,掩藏在眾多妖鬼之中,借助著石壁半掩身形,頭頂的一線石縫早在宋今禾離開之後,就被沈沙重新合攏。

自知無法離開,槐黎果斷帶著宋葉躲藏起來,另尋機會。

看著長街上盤坐之人的背影,宋葉怯怯道:“槐黎姑娘,我們現在怎麽辦?”

槐黎瞪大雙眼,想擡手捂住他的嘴,礙於自己只是一縷魂魄,沒有實體,眼睜睜叫他的話音飄蕩出去。

雖然宋葉只是小聲說話,但這裏的妖鬼礙於沈沙的威嚴,都安靜極了,就算是再細小的聲音,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這也是槐黎自從兩人放棄逃離之後,就一直小心翼翼,不惜耗費自己的魂魄力量來掩藏兩人行動聲音的緣由。

但她終歸只是一個弱小的樹妖,如今又只剩下魂魄,力量幽微。

如她所料,沈沙在宋葉的話音之下,慢悠悠站起身,準確無誤地找到了他們的藏身之處,閃現到了他們面前,頗為禮貌地對他們打了個招呼。

“有勞你們,幫我一個忙。”

自從分頭行動被江景宴否決,宋今禾便想不出第二個法子,她垂頭喪氣,幾乎快要落後江景宴一個身位。

江景宴拖著她的手,拉著她快走兩步,讓兩人能夠並肩而行,才松開她,“為何一副喪氣的模樣?”

大哥,為什麽你心裏沒數嗎?

宋今禾翻了個白眼,想起他發狂的模樣,又連忙收了回來,目視前方,“我只是覺得,怕自己太弱,拖你後腿。”

她不是沒想過就此離開,讓江景宴回伏妖司,帶更多人來對付這魔頭,但她隱隱有感覺,沈沙能容忍他們在山腳下休養生息,卻不會放任他們真的離開。

更何況,宋葉一個大活人留在妖鬼遍地的地方,她擔心等援兵來,他也成了裏面的一員。

她早已有了放棄自己的覺悟,至於江景宴,既然他想不開非要同自己一道,那她也不再多想。

被她若有似無的眼光來回看了幾遍,江景宴索性將她的頭固定過來,讓她能夠正大光明地看他。

“你想的應該不是這個吧,在想什麽?”

宋今禾的臉被他的手掌托著,被迫直視著他,此時的江景宴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星子。

在他如此認真的註視下,她臉上的熱度一點點攀升,慌亂的她連忙掙脫開他的手掌,好在這次他沒用蠻力,讓她輕而易舉就推開了。

她偏過頭,想要掩飾自己的失態,說話聲音不自覺大了些,“我能想什麽?我想的只是如何能夠盡快救人。”

“你放心,有我在,”江景宴對曾經斬殺過一次的魔物亦恢覆了一些記憶,對他的了解更上一層樓,“你想救的人,都會安穩救出來的。”

這次他再不會只在心中下決斷,思及此處,江景宴小心地征求她的意見,“你體內的魔心,對他很重要,只要你我在一起,就有牽制他的籌碼。”

這籌碼是什麽,不言而喻。

宋今禾有些訝異,他居然變得這麽開誠布公,現在就告訴她即將面對的事情,不怕她心生膽怯而退卻嗎?

他們還未進山,她完全有機會轉身離開。

宋今禾轉念一想,或許並不是江景宴變了,而是這次完全是她自己的請求,自然不會橫生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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