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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明明上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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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明明上天(三)

◎群臣請立太子?◎

有人竊笑:“那叫五馬分屍。”

楊濯這時突然喊了一聲。

“閉嘴,不準說話!”

那胖子趾高氣昂道。

“聽到沒,我們公子叫你們這些狗東西閉嘴!”

楊濯又喊了一聲。

“我讓你閉嘴!凈給我丟人現眼!”

胖子悻悻閉嘴,不可置信回顧楊濯,只見他艱難紮著馬步,頭上放著幾捆書簡,□□還放著一香爐,爐裏插著幾束餘煙裊裊的香。只要稍微挪動,便有燙胯之險。

挨燙的滋味可不好受。楊濯暗暗想。出神之間,幾卷書肉眼可見地晃了晃,即刻從他頭上跌落,砸在他腳上。疼得他直皺眉吸氣,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胖子將書卷從地上拾起,正打算將它們重新放置於楊濯頭上。門口傳來小乙的尖叫。驚得手中書卷一落,再次精準地砸中了楊濯的腳。

楊濯氣得臉色發白,一面嘶嘶吸氣,一面怒目圓瞪。

“公子,喜事喜事啊。主君被聖上封為平陵候了!您如今是小侯爺了。”

許是過於激動,以至於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跤,臉朝下摔了個狗啃泥。小乙從地上手腳並用爬起,顧不得臉上泥汙,喜氣洋洋朝楊濯跑去。

楊濯見小乙渾身汙泥,驚惶叫道。

“你別過來,別過來啊!”

小乙被喜悅沖昏了頭,沖至楊濯跟前,抓著他的手臂上下搖晃。

“公子你還蹲在這做什麽,快收拾收拾,換身新衣!”

說著就要拉他往院外走,一旁的胖子急忙伸臂阻撓。

“哎哎哎,小乙你這是做什麽?”

二人就這樣手忙腳亂打鬧起來。

“老登,我還想問你做什麽呢?現在主君得了爵位,自然是要回府慶賀。”

“小乙,你這頭蠢驢,把公子的書卷驚掉了!”

老登罵罵咧咧拾起掉在地上的書簡,方欲放回他頭上,楊濯又叫道。

“拍灰了麽?”

老登搖搖頭。

“你直接把臟東西放我頭上?”

小乙方才莫名受了氣,這下正好找到了借口。他直接將書簡從老登手中奪過,揚起下巴搖頭晃腦道。

“你還是頭蠢豬,我們公子可是洛陽城裏高高在上沈魚落雁高貴優雅的楊公子,豈能受這等委屈。”

楊濯:“嗯?”

老登瞠目結舌,顧不得和他多做解釋,劈手奪過書簡,拍了拍,又放回楊濯頭上。

“與你這蠢驢解釋過多也無甚用。”

小乙也不肯罷休,又將書簡奪去。二人來來回回拉扯個不停。

老登氣道。

“你這是想害死公子麽?公子現在在受罰。”

小乙瞠目道。

“什麽,居然敢體罰定陵候的兒子,是誰?我倒要看看這院裏還能有人比定陵候還尊貴?”

“是我罰的。怎麽,有異議?”

醇厚的嗓音自院門飄來。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袁儉大步走來,面色陰沈。

小乙見是袁儉大駕光臨,立馬換了副嘴臉,拱手嘿嘿笑道。

“原來是袁舅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我立馬自罰。”

說罷就朝自己臉上甩了好幾個響亮的巴掌。

“哎呀,瞧我這狗記性,冒犯了舅爺,該打該打。”

他一面自摑,一面頻頻向老登使眼色。要他也跟著做。

老登一臉疑惑。

“你別停下啊,繼續扇啊,舅爺還在這呢。”

“你你你…也冒犯了,怎麽不吃巴掌。”

“是誰說我倒要看看這院裏還能有人比定陵候還尊貴?”

老登心有不甘,鼓著腮幫子氣呼呼道。

小乙回顧袁儉,見他一言不發,神情肅穆,又堪堪笑道。

“小人已經領罰,袁舅爺就莫要和我這等賤人一般見識了。”

袁儉淡淡一笑,然而笑容轉瞬即逝。

“你們幾個擾亂學堂秩序,公平起見,我便罰你們幾個一起去抄書。”

小乙和老登面面相覷,皆是目瞪口呆,又不約而同道。

“哎呀,袁舅爺,我們兩個狗東西大字都不識一個,您讓我們怎麽抄?”

袁儉笑道。

“那便從頭開始。對了,我再糾正一下,是五馬分屍不是五狗分屍。”

“啊,可是可是……”

“夠了,你們倆能不能讓我說句話。”

楊濯怒吼一聲打斷了聒噪的二人。二人立馬閉緊嘴,只留一雙怯怯的目。

見了袁儉,楊濯一改往日的張牙舞爪,低聲下氣向他舅父求饒道。

“舅父,阿濯知錯了,不該戲弄君主,舅父打也好罵也好,阿濯都毫無怨言。”

他輕輕扯著袁儉的衣袖,擡起一雙水汪汪的眼望向袁儉。

“阿父,阿濯這次真的知錯了,求求您饒了阿濯吧。”

袁儉兀自淡然一笑。

“那好,你跟他們一起抄書。”

楊濯聞言蹶然而起,先前的委婉之態蕩然無存,一下原形畢露。

“啊,為什麽他們犯錯,我也要被牽連?”

“多抄抄書總是好的。”

袁儉笑道,拿出一卷竹簡遞到楊濯手上。楊濯瞪著二仆,眼珠子裏都要噴火了。二仆心虛,心照不宣將頭轉過去。待袁儉走後,楊濯迫不及待揪著二人的頭發又捶又打,破口大罵道。

”天殺的蠢豬,這回可害死我了。“

二人被他揪著頭發,頭皮被扯得生疼,口裏哇哇叫道。

“公子啊,饒了小的們罷,我們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我們也要抄書。大不了我們把您的那份也抄了。”

楊濯聽他顛倒是非黑白,怒從心起,揪著他二人的腦袋往彼此撞去,二仆頓時眼冒金星。

“本來就該你們抄!”

深夜,嘉德殿香煙裊裊、燈火通明。剛被任命為中常侍的趙平正端著湯藥趨步往殿中走去。行至內後殿門前時,忽聽得殿內傳來一聲沈重的嘆息。

趙平不由緊張,加快腳步進入殿中。繞過門前屏風,將湯藥放置在一旁的案幾後,向皇帝端正施禮。

“陛下,這是今日的湯藥,良藥苦口,還是盡快飲下.......”

“喝什麽喝,喝了這麽久,朕的身體還是不見起色,有什麽用!”

趙平驚懼不已,連連在地上叩頭。

“陛下息怒,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區如抽絲。興許...興許是這藥效較為緩慢,總要些時日。”

皇帝依舊龍顏大怒。

“呵?藥效?這都換了幾個醫官,斬了也無用,這分明就是有人圖謀朕之性命!”

“陛下安心。這宮城宿衛甚嚴,怎會有賊人?怕是陛下多想了。”

趙平雖嘴上這般說,心裏卻惴惴不安。他有意顧左右而言他,是為打消皇帝疑慮。皇帝心中賊人指的定是皇後。

如今皇帝對皇後已起了戒心,若是帝後離心,會不會重蹈前朝慘禍?趙平憂懼,不敢多想?

“趙平,你去傳令,醫官居心險惡,意圖謀害天子性命,即刻問斬。”

皇帝發完脾氣,輕描淡寫拋出詔令。

趙平再稽首,緩緩起身,正欲離去,皇帝又喊住了他。

“先別走。朕還有一事。詔令也可明日再宣,就當是朕憐憫臧獲[1]之狗命!”

皇帝面色肅穆,向趙平招了招手。趙平再次不安,趨步至案前。卑躬屈膝道。

“奴聽憑陛下驅馳。”

皇帝嘆了一口氣,手緩緩移動至憑幾上。

“黃育已歿。環顧左右,吾之心腹唯汝而已,眼下前朝不安、後宮躁動吾雖有心而無力。”

趙平一下心領神會,立馬以手指天發誓道。

“奴此生忠於陛下,如有二心,必遭天譴!”

皇帝眉頭暫舒,欣慰笑道。

“常侍有此心,朕不勝欣喜。”

只見他開始翻閱案上的奏折,從中挑出一份拋在案邊,對趙平道。

“瞧瞧吧。”

趙平躬身拒道。

“陛下,這於禮於制不合......”

皇帝面色倏然陰沈,厲聲威脅道。

“卿可是忘了方才的肺腑之言?”

趙平惶然道。

“不敢不敢。”

只好趨前查看,只瞄了簡牘上的一行,陳榮二字赫然醒目,他又迅速將眼風收起,恢覆了方才卑躬屈膝的姿態。

趙平心中大驚,這是彈劾陳榮的奏折,如此一來,已有人在暗處針對皇後。皇後一族恐怕是在劫難逃了。只是還不知陛下對陳榮的態度。

“為何不往下看了?”

皇帝的一聲把他嚇得心驚肉跳,趙平眉頭跳了跳,唯唯道。

“是。”

往下讀,這是由議郎荀守禮上書的。奏折上說陳榮為民除害,京中孩童特為此作謠而頌其美德。甚至有鄉民為他建祠立碑。

陛下現下猜疑未散,大將軍居功至偉,卻自矜其功而不言聖德,這叫陛下如何心平氣和?陳氏一族這次恐怕在劫難逃,只能自求多福罷。

趙平在心底為陳榮暗暗揪了一把。

皇帝繼續發問。

“卿以為大將軍其人何如?”

趙平猶豫了片刻,緩緩道。

“臣以為大將軍中人之資,在其位承其職,猶有不足。”

有一道汗自他的額角劃下。

皇帝微微笑道。

“卿以為大將軍有何不足?”

趙平忙不疊答道。

“賓主倒亂,不分主次。”

皇帝釋然一笑,振振袍袖,挺直腰板。

“卿所言在理。”

他又看了趙平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

“卿再看看這份。”

皇帝又撿起另一份奏折,輕輕拍在案上。趙平誠惶誠恐接過。片刻疑惑道。

“群臣請立太子?”

作者有話說:

註:

[1]臧獲:奴仆。

對不起嗚嗚嗚,我寫的太糟糕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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