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她死了

關燈
第八章 她死了

清涼的風拂過塗惠珍的臉,她覺得那陣從連家琪身上飄過來的香水味有點熟悉,那是很小眾的一款香水,清冷如冬日的雪松。她輕輕皺眉,突然想起了誰在用這款香水。

“夏依依?”

一段記憶突然出現在塗惠珍的腦海中,那是塗槿華和連家良新婚後的第三天,當時兩人剛出發去度蜜月,塗惠珍卻發現塗槿華的衣帽間主臥裏有聲音,她以為進了小偷,當時害怕極了,房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只見房間裏一片狼藉,衣服,鞋子,香水瓶和包包被翻得滿地都是,連家琪站在穿衣鏡前,圓胖的身體擠進了塗槿華的婚紗裏,她憋紅了臉,一邊舉著相機自拍,一邊扭動著身體擺出僵硬的POSE.

一絲怪異的感覺掠過塗惠珍的心頭,她下意識地輕輕關上門,躡手躡腳地跑開。之後,她裝作一切都沒發生,趁塗槿華回來之前把衣帽間仔細整理了一遍。

“這個女人的心理真的有問題,一定要小心,別招惹她。”她這樣警告自己。

此時此刻,聞著從連家琪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水味,那種混合著惡心不適厭惡的怪異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但很快,一個新的想法讓她豁然開朗。

“一個變態的小姑子,夠夏依依受的。”

塗惠珍淡淡一笑,喝光了手中的咖啡。

中午,塗惠珍按照連家琪的吩咐,把燉好的燕窩銀耳湯送到她房間,但房門敲了半天,才見一身酒氣的肖建棠來開門,但他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連家琪去了哪裏。塗惠珍一看,連家琪的手機不在,沒有整理過的被褥是冷的。

“奇怪,早上她說要睡個回籠覺的,怎麽不在?”

她讓肖建棠去找一下妻子,他卻一臉的不耐煩。

“有什麽好找的,誰知道又去幹什麽勾當了。”

塗惠珍知道他們夫妻關系惡劣,所以也不多話,端著燕窩走回了廚房。然而一直等到中午開飯,依然不見連家琪的身影。這下連連家良也意識到不對,於是發動大家一起去找她。

春天的中午,陽光明媚而溫暖,連家琪的粉色水貂外套搭在那叢木槿花上,那件白色絲質睡袍在游泳池水面上如同雲朵般散開,連家琪躺在上面,她雙眼圓睜,身體裏正在汩汩地流著血,半個游泳池都被染成了紅色。

她死了,悄無聲息,毫無預兆。

見到連家琪的屍體,連家良當場情緒崩潰,其他人則手足無措,丈夫肖建棠被顧熙然拖到沙發上,但他還在宿醉中,渾渾噩噩語無倫次。一屋子人也就只有塗惠珍還算鎮定,渾身顫抖地報了警。

刑警大隊的韓偉林隊長接到當地派出所的電話,馬上帶著法醫和幾名刑警到達。他們一來就封鎖了現場,法醫開始檢查現場,對屍體進行初步的查驗。

看到連家良,韓偉林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同情,他是十年前參與調查塗槿華失蹤案的警員之一,當年他們盡了全力進行調查和搜索,但所有努力都告失敗,塗槿華音訊全無,所有的線索都是死胡同。塗槿華的公司經營良好,盈利豐厚,雖然她常為了利益與人發生糾紛甚至要多次被告。但經過警方的仔細調查,那些人都排除了嫌疑。

百分之八十的妻子失蹤案件都和丈夫有關。因此塗槿華失蹤後,連家良成了警方最重要的調查對象,然而,和連家良一同出差的電子廠廠長劉振和保安隊長張國華都提供了不在場證明,兩人都證實了連家良這兩天一直都和他們在一起。就這樣調查了接近三個月,案子依然沒有絲毫進展,最後成了懸案。

如今連家再次發生了不幸,而這次,卻變成了命案。

連家琪的屍體已經被撈到了岸上,法醫馮鑫正在給她進行初步的檢查。

“怎麽樣,死因是什麽?”韓偉林問。

“失血過多。致命傷在頸部動脈,這一刀非常果斷,直接造成了死亡。此外身體還有多處刀傷,兩刀在後背,兩刀在腰間,還有一刀直接穿透心臟。”

馮鑫是個30多歲的幹練女子,說話冷靜而有條理。

“從屍斑和體溫的情況來看,死亡時間大約在7個小時前,也就是清晨5點半到六點之間。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至於兇器,根據傷口邊緣的形狀和深度,我推測是由一把帶有尖銳刀尖的刀具所致,刀刃大約10到15厘米長。

韓偉林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什麽人和連家琪有這麽大的仇恨,要用如此決絕的方式殺死她呢?他再次把目光投向呆坐在沙發上的連家良,他已經從巨大的震驚和悲痛中恢覆了過來,但情緒非常低落,他旁邊坐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正柔聲地對他說著什麽。

看到他,連家良忙站起來。

“韓隊,家琪是被謀殺的嗎?”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謀殺的可能性很大。”韓偉林點頭承認。

連家良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沖向在一旁呆坐的肖建棠。

“肖建棠!一定是你幹的?你殺了家琪!”

還在宿醉中的肖建棠原本萎靡地癱坐在沙發,聽到連家良的指責忙擺手搖頭。

“不,不是我。”

“你恨她,你說過要弄死她!”連家良揮拳就要打肖建棠,韓偉林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連總,冷靜!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能冤枉任何人。”

“我就不應該把家琪嫁給你,你就是個廢物!”被緊緊拽著的連家良破口大罵,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溫文爾雅。

肖建棠原本縮在韓偉林身後,此時卻突然發出一陣冷笑。

“沒錯,我是個廢物,可你連家兄妹又是什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當年當街頭混混時幹過的那些腌臜事!”

童年、過去,在連家都是禁忌話題,連塗惠珍都不清楚,但肖建棠卻在這時候說了出來,這讓連家良突然失控,他突然掙脫了韓偉林的手,一揮拳把肖建棠揍趴在地。

下午,連家眾人按照韓偉林的要求來到了刑警大隊做筆錄。最先接受詢問的是顧熙然,他昨晚並沒有留在連家,而是去了一心畫室,和主管商量舉辦畫展的具體事宜,之後就回到自己家,睡到中午才過來。

夏依依是第二個接受詢問的,她雖然有些怯懦,但思路卻很清晰。

”夏小姐,今天早上5點30到6點只見,你在哪裏,有人能為你作證嗎?”

“我在房間補覺,家良可以為我作證。”夏依依說,她覺得沒有必要說出兩人是分房睡的事情。

“你說的補覺是什麽意思?”韓偉林問。

“昨晚半夜12點有奇怪的歌聲,我們都被吵醒了。。”夏依依接著又把當晚留聲機播放歌聲,私人影院自動播放電影的事情說了一遍。

“還有嗎?”

夏依依點點頭,又把到達當晚停電,肖像畫裏的塗槿華消失,密林被襲的事情說了一遍。

“夏小姐,可以大致介紹一下你之前的情況嗎?”韓偉林看著夏依依的眼神中多了幾分疑惑。

“當然可以,我叫夏依依,是個孤兒。10歲的時候被一對華裔夫婦領養帶到了美國,18歲在紐約大學念藝術系,畢業後在當地的華人商會工作,我就是在那時認識家良的。”

“夏小姐10歲就離開中國了嗎?”韓偉林打量著夏依依。

“是,這是我第一次回到中國。”

“可是你的普通話說得非常好。”

“養父母希望我能記住自己的家鄉,所以從小就要求我學習中國文化。”夏依依說。”

“你對連家琪印象怎麽樣?”韓偉林把問話拉回到連家琪身上。

“她人挺好的,只是有些奇怪。”夏依依思索著回答。

“哦,怎麽說呢?”韓偉林問。

“可能是我小心眼了,那天她看到家良給我買的睡袍愛不釋手,一定要我馬上送給她。”說到這裏,韓偉林突然想到了什麽。

“等等,連家琪的屍體上穿的就是一件白色的絲質睡袍,難道是她拿走的那件?”韓偉林問,但這話顯然把夏依依嚇壞了,她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屍體太可怕了,我沒敢看。”

詢問結束,夏依依走出門外,就在她拉開門把的一瞬間,她突然回頭問韓偉林。

“韓警官,你們覺得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兇手要殺的人是我?”

她雖然欲言又止,但韓偉林已經猜到了她的擔憂。

“目前還不知道,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

夏依依點點頭,臉色蒼白地離開了問詢室。她離開後,趙凱呆呆地出神,韓偉林打了他一下。

“你小子在想什麽呢?”

“我總覺得夏小姐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趙凱抓著腦袋努力回想,然而想了半天,什麽也沒想起來。

“人有相似,也許她只是和某個人很像。”韓偉林說著,出去把正在等候詢問的塗惠珍請了進來。

塗惠珍還沒說話眼淚就下來了,韓偉林等她嗚嗚嗚嗚地哭了好一會才開始詢問。

“塗小姐,早上5點半到6點之間,你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