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愛她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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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愛她的資格
通話時長夠久，站在外面的身體也開始覺得潮濕，燥熱。收了手機望著二樓的許凡心，遲悅捂了一下有些發熱的額頭。
許凡心目光落了一秒在她拿著手機的手上。擡眸看向她的時候已經收拾好了表情，笑的十分乖巧，濃密的眼睫眨巴眨巴，就像以前一樣，人畜無害。
遲悅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她講電話，聽到了多少。
空氣裏有青苔的味道，昆蟲也安靜了，隔著皮膚，仿佛要聽到自己身體裏血液極速流動的聲音，連那平緩的心跳聲都開始過速。手背擡起，再次摸了一下溫度過高的額頭，遲悅低下頭，走入一片清涼之地。
雙腳站在大廳裏，才發覺自己好像剛蒸過桑拿，陡然一涼下來，只覺得渾身都開始冒熱氣。不會要感冒吧，這麽想著，遲悅慢吞吞地往通向二樓的樓梯走去。
“要不要我幫你。”等在二樓樓梯處的許凡心扶著樓梯把手，沖遲悅擡了擡下巴，目光掃過她的身影，看著她面前的臺階，指節清亮地敲了兩下樓梯扶手，冷言冷語，不帶任何旖旎。“快點上來，季航有東西讓我帶給你。”
“季航？”遲悅有些糊塗的重覆。
“唉...算了。”許凡心快步往下走了幾個臺階，停在她面前，彎下腰。“手機拿好，別又掉下去了。”
他說完，面色如常地將遲悅抱起，抱她，跟抱別的物件沒什麽不同。
身體驟然失重，遲悅困惑地朝他看，“我能走。”
許凡心也不回應，只加快了上樓的速度。
即將經過二樓轉角的時候，有片刻的昏暗光線。眼中一團漆黑的剪影，踩著燈光的碎片向光明走去，遲悅微微擡眸，從他蒼白削瘦的下巴讀出了些淩厲的底色。
二樓客廳的角落裏整齊地擺了一些大大小小紙箱，屋裏新添置了很多東西，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打掃收拾的，完全看不出臟亂繁雜。
許凡心把遲悅往地上輕輕一放，頭也不回地就往客廳的方向走。邊走，邊稍稍回頭笑著問她：“想玩什麽？打游戲，看電影，還是看星星。要不我們看電影怎麽樣？”仿佛是突然想到什麽，許凡心後退兩步，看向她的眼睛一亮，“正好最近有一部評價很不錯的電影，我一直想看。”
“你不是說季航有東西要給我麽。”看到許凡心臉上的笑意更盛了，遲悅疑惑地站在原地。
“去客廳等我。我去拿，你把電視先打開。”許凡心不疾不徐的調轉方向，聲音像清冽透徹的泉水，緩緩洗濯遲悅猶豫的思緒。“我順便再讓趙媽準備點爆米花和飲料？我可不想看電影的時候沒有吃的。再來一些水果吧，最好是芒果和椰子，我喜歡吃。你呢？要什麽？”
“誰答應你...”
“那你就在那兒等我一會兒。”
話落，許凡心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走廊，少年氣的聲音也遠的仿若輕聲的嗚鳴。
遲悅獨自站在客廳門前，冷氣簌簌從頭頂降下來。“他怎麽不去拍戲？冷熱切換得這麽自如？”手掌覆在臉頰上貼了貼，又回身望了一眼被許凡心填充的滿滿當當的空間。
最後，她還是去客廳，拿起早就放在茶幾上的新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許凡心說是讓別人拿東西，但實際上他回來的時候，手裏捧了一堆零食和水果。
“看，我準備了很多好吃的，保證讓你看得過癮。”許凡心將零食放在桌上，然後拿起遙控器。“好了，一起看看我推介的電影吧。哦對了，季航給你的東西。”
許凡心唇角輕擡著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只小小的藥瓶，“啪”一聲擺在遲悅面前的桌子上。
盯著那個白色瓶子好半晌，遲悅才擡眼，悶悶地問：“他讓你給我藥？”
“對啊，說這個活血化瘀很有效。”放下遙控器，許凡心又把屋內的光線調到最暗，看到遲悅沒有要吃藥的意思，他把水杯往她面前一放。“吃啊，揉腿你嫌痛。吃藥，總不能嫌苦吧？”
“你是怎麽跟他說的。”藥瓶上面的功效解釋看得人觸目驚心，遲悅怕季航過於擔心，於是有些惱怒的看向始作俑者。
“你瞪我幹嘛？”許凡心有些委屈地上揚眉梢，下一刻，在遲悅的眼神投射下，他又笑著眨了眨眼，語氣揶揄：“好好好，我不貧嘴了。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就不逗你了。我沒說你傷得很嚴重，就告訴他有一點點的淤青，然後他就讓我給你買這個。你不信？我給你看。”
一個亮起的手機屏幕被許凡心遞到面前，視線仔細的掃過兩人不太長的對話消息，遲悅臉上將信將疑的神色逐漸變得平和。
再一次瀏覽了一遍那條由季航語氣說出的叮囑，遲悅眼神向上一瞟。“嗯？他不是前兩天說的嗎，你為什麽今天才給我吃？”
“很難買的好不好。”收手機的同時，也收起傾向她而坐的姿勢，許凡心往沙發上一靠，擡起一側的胳膊墊住後腦勺，“這還是拖了不少關系才拿到的，姐姐，這是在國外，你怎麽也不說說季航？提出這麽為難人的要求，你還不領情。”
“也是...”盯著電視屏幕裏突起的暴風雪，遲悅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在激烈的背景音下，她空靈嗓音說出的道謝給人的感覺像是一腳踩進了棉花裏，把他柔軟又安全地包裹起來，安心到有種不實感。
不清楚許凡心有沒有聽到她的心意，只看到他低著頭，不出聲地笑了笑。
電視屏幕裏，陡峭山坡上男女主無法制動絕望地一路滑墜。千鈞一發之時，男人用冰鎬及時制動，免於墜崖，而女人卻重重跌落在半山腰處的平臺，小腿脛腓骨完全折斷，兩人的命運看似瞬間改變。
遲悅專心地看了一會，趁電影節奏有所緩和的時候，把吞藥喝完的水放回桌上，又轉頭看了一眼許凡心，“這什麽電影？”
“是很有意義的電影。”許凡心故弄玄虛地一笑。“讓你看看在絕境中，擁有頑強生命力和勇氣的人會做些什麽。順便...看看覆雜的人性。”
光線驟然熄滅，黑暗之下，遲悅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他後面那句話說的有些欲言又止。片刻，電視裏又傳來一聲呼救，註意力再次被吸引，她轉過頭，不再去想剛剛許凡心的話是什麽意思。
忽明忽暗的屏幕上，天氣一直在變壞，雪越下越大，漫長的一夜過後，天氣又迎來生機。
兩個人推開雪洞外厚厚的積雪，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然後，厄運再次降臨。
...
最後，兩個迷失了的人在皚皚雪山中一起走向死亡，交換遺物，可男人在瀕死邊緣又改了主意，獨自下撤。心力交瘁的他多次摔倒，幾乎連滾帶爬地掙紮求生，在一次摔倒中，他遇到了一具屍體，也遇到了一絲轉機。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屏幕開始滾動黑色的字母。
忽然亮起的光線有點刺眼，遲悅稍稍遮住雙眼，下意識地問了許凡心一句：“為什麽選這個片子？”
其實就是一個很常規的荒野求生片，講的是兩名性格迥異的登山搭檔踏上K2征程，在成功登頂後下撤遇到惡劣天氣。其中一人失足斷腿，絕望中勸搭檔離去，靜靜等候死神到來。
正如許凡心所說，人在面臨生死之前，會自私，會變得醜陋，會去做很多艱難的抉擇，會害怕出錯，會絕望...
拋開現狀不講，遲悅自認為跟許凡心之間是有默契的。很多時候，他不需要把話說得太明白，她就能清楚地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
“你是在嚇唬我，想讓我知道生命其實很脆弱。”得出結論，遲悅偏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房間裏的燈讓許凡心給調到了溫和的亮度，幾絲光暈投在他的眼底。對上遲悅的註視，他捏捏手指，稍一歪頭，“只是想讓你有點危機意識而已。雖然我不願意你看到人性醜陋的一面，希望你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事物。但你既然已經來到了這種地方，我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畢竟人性是覆雜的。所以...”許凡心低下頭，神色也變得暗了一點。“這不是一個美好的地方，遲悅，這裏有很多憑著本能在生存的人。”
“我知道。”抿了一口水，遲悅擡眸看他。“所以我才會來。”
“哦？”許凡心的眼睛微微一瞇，含著笑意。“那你敢跟我出去嗎？明晚。我帶你看看比電影更殘酷的現實。”
許凡心那意味不明，但肯定稱不上好的笑容，讓遲悅感到心裏有什麽柔軟的東西破開一個裂縫想要鉆出來。她盡力忽略，但心底又泛起絲絲縷縷的期待。
“去就去。”
...
被輕輕的雨聲吵醒時正是半夜，還沒有適應環境的遲悅，睡眠質量本來也不算很好，昏昏沈沈的聽著窗外的雨，就不知不覺的想起了晚上看到的電影。
手不由自主地就隨著自己的心意撥通了季航的電話，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可那邊卻傳來了讓她心安的聲音。
季航幾乎是秒接。“怎麽，睡不著？”
大風在聽筒間來回行走，單調、枯燥，處處都是孤獨的氣息，可季航的嗓音卻像一片柔軟幹凈的羽毛掠過心尖，微微泛著癢意。
側向枕頭，她聽得更加仔細，“是什麽聲音？”
像是把聽筒放到了風中，混淆了所有的風景的黃沙聽起來遙遠而抽象，沙粒卷起，形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聽這個，會好睡一點麽？”慢悠悠地語氣變得清晰。
“嗯，感覺有點困了...”遲悅笑著閉上眼，臉埋在被褥裏淺淺呼吸著。
季航哼笑一聲，低低地說：“不用掛，睡吧。”
“嗯...”有了季航的陪伴，她很快就進入到了下一個夢裏。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很久很久...
她夢到季航了，夢到他們對視時，他柔軟的眼神，夢見他牢牢抱住她的結實臂彎。
“季航...你好好的...不準出事...”無意識地呢喃，又輕又緩。
季航胸膛震出一聲悶笑，然後是忍著輕顫的氣音，不一會又清嗓兩下收回來。帶著不去吵醒遲悅的小心，他輕“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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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悅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她講電話，聽到了多少。
空氣裏有青苔的味道，昆蟲也安靜了，隔著皮膚，仿佛要聽到自己身體裏血液極速流動的聲音，連那平緩的心跳聲都開始過速。手背擡起，再次摸了一下溫度過高的額頭，遲悅低下頭，走入一片清涼之地。
雙腳站在大廳裏，才發覺自己好像剛蒸過桑拿，陡然一涼下來，只覺得渾身都開始冒熱氣。不會要感冒吧，這麽想著，遲悅慢吞吞地往通向二樓的樓梯走去。
“要不要我幫你。”等在二樓樓梯處的許凡心扶著樓梯把手，沖遲悅擡了擡下巴，目光掃過她的身影，看著她面前的臺階，指節清亮地敲了兩下樓梯扶手，冷言冷語，不帶任何旖旎。“快點上來，季航有東西讓我帶給你。”
“季航？”遲悅有些糊塗的重覆。
“唉...算了。”許凡心快步往下走了幾個臺階，停在她面前，彎下腰。“手機拿好，別又掉下去了。”
他說完，面色如常地將遲悅抱起，抱她，跟抱別的物件沒什麽不同。
身體驟然失重，遲悅困惑地朝他看，“我能走。”
許凡心也不回應，只加快了上樓的速度。
即將經過二樓轉角的時候，有片刻的昏暗光線。眼中一團漆黑的剪影，踩著燈光的碎片向光明走去，遲悅微微擡眸，從他蒼白削瘦的下巴讀出了些淩厲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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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凡心把遲悅往地上輕輕一放，頭也不回地就往客廳的方向走。邊走，邊稍稍回頭笑著問她：“想玩什麽？打游戲，看電影，還是看星星。要不我們看電影怎麽樣？”仿佛是突然想到什麽，許凡心後退兩步，看向她的眼睛一亮，“正好最近有一部評價很不錯的電影，我一直想看。”
“你不是說季航有東西要給我麽。”看到許凡心臉上的笑意更盛了，遲悅疑惑地站在原地。
“去客廳等我。我去拿，你把電視先打開。”許凡心不疾不徐的調轉方向，聲音像清冽透徹的泉水，緩緩洗濯遲悅猶豫的思緒。“我順便再讓趙媽準備點爆米花和飲料？我可不想看電影的時候沒有吃的。再來一些水果吧，最好是芒果和椰子，我喜歡吃。你呢？要什麽？”
“誰答應你...”
“那你就在那兒等我一會兒。”
話落，許凡心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走廊，少年氣的聲音也遠的仿若輕聲的嗚鳴。
遲悅獨自站在客廳門前，冷氣簌簌從頭頂降下來。“他怎麽不去拍戲？冷熱切換得這麽自如？”手掌覆在臉頰上貼了貼，又回身望了一眼被許凡心填充的滿滿當當的空間。
最後，她還是去客廳，拿起早就放在茶幾上的新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許凡心說是讓別人拿東西，但實際上他回來的時候，手裏捧了一堆零食和水果。
“看，我準備了很多好吃的，保證讓你看得過癮。”許凡心將零食放在桌上，然後拿起遙控器。“好了，一起看看我推介的電影吧。哦對了，季航給你的東西。”
許凡心唇角輕擡著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只小小的藥瓶，“啪”一聲擺在遲悅面前的桌子上。
盯著那個白色瓶子好半晌，遲悅才擡眼，悶悶地問：“他讓你給我藥？”
“對啊，說這個活血化瘀很有效。”放下遙控器，許凡心又把屋內的光線調到最暗，看到遲悅沒有要吃藥的意思，他把水杯往她面前一放。“吃啊，揉腿你嫌痛。吃藥，總不能嫌苦吧？”
“你是怎麽跟他說的。”藥瓶上面的功效解釋看得人觸目驚心，遲悅怕季航過於擔心，於是有些惱怒的看向始作俑者。
“你瞪我幹嘛？”許凡心有些委屈地上揚眉梢，下一刻，在遲悅的眼神投射下，他又笑著眨了眨眼，語氣揶揄：“好好好，我不貧嘴了。看在你受傷的份上，就不逗你了。我沒說你傷得很嚴重，就告訴他有一點點的淤青，然後他就讓我給你買這個。你不信？我給你看。”
一個亮起的手機屏幕被許凡心遞到面前，視線仔細的掃過兩人不太長的對話消息，遲悅臉上將信將疑的神色逐漸變得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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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買的好不好。”收手機的同時，也收起傾向她而坐的姿勢，許凡心往沙發上一靠，擡起一側的胳膊墊住後腦勺，“這還是拖了不少關系才拿到的，姐姐，這是在國外，你怎麽也不說說季航？提出這麽為難人的要求，你還不領情。”
“也是...”盯著電視屏幕裏突起的暴風雪，遲悅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在激烈的背景音下，她空靈嗓音說出的道謝給人的感覺像是一腳踩進了棉花裏，把他柔軟又安全地包裹起來，安心到有種不實感。
不清楚許凡心有沒有聽到她的心意，只看到他低著頭，不出聲地笑了笑。
電視屏幕裏，陡峭山坡上男女主無法制動絕望地一路滑墜。千鈞一發之時，男人用冰鎬及時制動，免於墜崖，而女人卻重重跌落在半山腰處的平臺，小腿脛腓骨完全折斷，兩人的命運看似瞬間改變。
遲悅專心地看了一會，趁電影節奏有所緩和的時候，把吞藥喝完的水放回桌上，又轉頭看了一眼許凡心，“這什麽電影？”
“是很有意義的電影。”許凡心故弄玄虛地一笑。“讓你看看在絕境中，擁有頑強生命力和勇氣的人會做些什麽。順便...看看覆雜的人性。”
光線驟然熄滅，黑暗之下，遲悅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他後面那句話說的有些欲言又止。片刻，電視裏又傳來一聲呼救，註意力再次被吸引，她轉過頭，不再去想剛剛許凡心的話是什麽意思。
忽明忽暗的屏幕上，天氣一直在變壞，雪越下越大，漫長的一夜過後，天氣又迎來生機。
兩個人推開雪洞外厚厚的積雪，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然後，厄運再次降臨。
...
最後，兩個迷失了的人在皚皚雪山中一起走向死亡，交換遺物，可男人在瀕死邊緣又改了主意，獨自下撤。心力交瘁的他多次摔倒，幾乎連滾帶爬地掙紮求生，在一次摔倒中，他遇到了一具屍體，也遇到了一絲轉機。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屏幕開始滾動黑色的字母。
忽然亮起的光線有點刺眼，遲悅稍稍遮住雙眼，下意識地問了許凡心一句：“為什麽選這個片子？”
其實就是一個很常規的荒野求生片，講的是兩名性格迥異的登山搭檔踏上K2征程，在成功登頂後下撤遇到惡劣天氣。其中一人失足斷腿，絕望中勸搭檔離去，靜靜等候死神到來。
正如許凡心所說，人在面臨生死之前，會自私，會變得醜陋，會去做很多艱難的抉擇，會害怕出錯，會絕望...
拋開現狀不講，遲悅自認為跟許凡心之間是有默契的。很多時候，他不需要把話說得太明白，她就能清楚地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
“你是在嚇唬我，想讓我知道生命其實很脆弱。”得出結論，遲悅偏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房間裏的燈讓許凡心給調到了溫和的亮度，幾絲光暈投在他的眼底。對上遲悅的註視，他捏捏手指，稍一歪頭，“只是想讓你有點危機意識而已。雖然我不願意你看到人性醜陋的一面，希望你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事物。但你既然已經來到了這種地方，我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畢竟人性是覆雜的。所以...”許凡心低下頭，神色也變得暗了一點。“這不是一個美好的地方，遲悅，這裏有很多憑著本能在生存的人。”
“我知道。”抿了一口水，遲悅擡眸看他。“所以我才會來。”
“哦？”許凡心的眼睛微微一瞇，含著笑意。“那你敢跟我出去嗎？明晚。我帶你看看比電影更殘酷的現實。”
許凡心那意味不明，但肯定稱不上好的笑容，讓遲悅感到心裏有什麽柔軟的東西破開一個裂縫想要鉆出來。她盡力忽略，但心底又泛起絲絲縷縷的期待。
“去就去。”
...
被輕輕的雨聲吵醒時正是半夜，還沒有適應環境的遲悅，睡眠質量本來也不算很好，昏昏沈沈的聽著窗外的雨，就不知不覺的想起了晚上看到的電影。
手不由自主地就隨著自己的心意撥通了季航的電話，本來也沒抱什麽希望，可那邊卻傳來了讓她心安的聲音。
季航幾乎是秒接。“怎麽，睡不著？”
大風在聽筒間來回行走，單調、枯燥，處處都是孤獨的氣息，可季航的嗓音卻像一片柔軟幹凈的羽毛掠過心尖，微微泛著癢意。
側向枕頭，她聽得更加仔細，“是什麽聲音？”
像是把聽筒放到了風中，混淆了所有的風景的黃沙聽起來遙遠而抽象，沙粒卷起，形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聽這個，會好睡一點麽？”慢悠悠地語氣變得清晰。
“嗯，感覺有點困了...”遲悅笑著閉上眼，臉埋在被褥裏淺淺呼吸著。
季航哼笑一聲，低低地說：“不用掛，睡吧。”
“嗯...”有了季航的陪伴，她很快就進入到了下一個夢裏。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很久很久...
她夢到季航了，夢到他們對視時，他柔軟的眼神，夢見他牢牢抱住她的結實臂彎。
“季航...你好好的...不準出事...”無意識地呢喃，又輕又緩。
季航胸膛震出一聲悶笑，然後是忍著輕顫的氣音，不一會又清嗓兩下收回來。帶著不去吵醒遲悅的小心，他輕“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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