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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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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意外

遲悅選了一家市區評價最高的酒店,下了車,推開酒店的旋轉門。司機將她的行李帶到酒店大堂。陪著她辦理完入住之後才開車離去。

腳下還是通往各個房間的紅色地毯。她推著行李箱,經過往來如無家可歸靈魂的陌生面孔,捏著手機的手,仿佛是捏在了突突跳動的心臟之上。

最終還是站到了自己的房門前。

插上房卡之前,按照自己查的攻略,遲悅“叩叩叩”地敲了三下房門。當然不會有人回應,唇角掛起自嘲地苦笑,她一鼓作氣打開門。

迎面就是能看到外面車水馬龍的窗戶,以及一股掩蓋的很深的黴味。壓抑的感覺隱隱散在房間各處。

遲悅換了口氣,埋著頭走進又新又舊,又香又臭的房間裏。她很利索地取出電腦,扣下相機裏的內存卡,又在房間忙乎了半天,最終,坐到桌子前。開始了修片工作。

冷氣勤奮地工作著,頭頂出風口冒出近乎發白的氣體,沈浸在工作裏的遲悅悶著頭,不知道過了多久。

歡快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空間的沈靜,看到來電顯示的同時,也看到了時間提醒。

“你到了?”電話剛一接通,遲悅就笑了起來。

屋外下起了連綿小雨,淡淡的雨聲,舒緩了持續工作的緊繃神經。

“剛出機場。你呢,在酒店了吧。”幾乎是一句廢話,像是自己都意識到了,季航低笑一聲,“我這開始起風了。”

他說完,聽筒那段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細細的微風跟他的呼吸聲。

遲悅蹲在地上,看著面前打開的行李箱,裏面整齊地放著季航留下的各種生活用品和零食,她垂眸,滿眼笑意,“我這的天氣感覺像是在蒸包子。”

季航那邊默一秒,而後是慢悠悠地一句“汗蒸能排毒。”隨後,她關行李箱的拉鏈聲被他聽到,不緊不慢地聲音再次從聽筒傳來。“藿香正氣水看到沒?外拍的時候喝,不然容易中暑。”

“嗯,知道。”遲悅將行李箱往墻邊一推,眼睛忽地亮了起來,“司機會騎摩托車嗎,我能不能讓他騎摩托車帶我去盤山公路?”

“嗯?”尾音輕揚,帶著不解,季航笑了聲,笑過之後,聲音也變輕了。“為什麽要問我,如果你判斷是安全的,就去做。我可不是會限制你自由的男朋友。”

聽到季航特意強調自己的身份,遲悅也沒忍住開心,“那,我明天問問司機?”

“你怕我會因此生氣?”好像是才反應過來遲悅的心思,季航並沒有回應她的問題,而是輕笑一聲,“你還真是把我當小季航了,這麽小看我。”

“那你喜不喜歡我特意給你想的稱呼?”帶了點理直氣壯,遲悅加重“特意”的發音,反問季航。

那邊哼笑了片刻,慢悠悠地說了句:“你喜歡,我就喜歡。”

“那我喜歡。”說著,她沖話筒連叫了幾聲“小季航。”

“行。”似笑似嘆的氣音傳出,接著,是季航不鹹不淡地表示,“那就這麽叫吧。我都行。”

窗外亮起一串串小燈,將這片熱帶城市映出幾分風情味道。遲悅趴在窗前,望著樓下游人如織。熱鬧隔著玻璃,人聲鼎沸傳過來也變成了蚊子叫。

“我收拾收拾,準備吃飯了。”遲悅一面說,一面翻掛在衣櫥裏的衣服。“酒店的飯,應該不至於拉肚子吧。”

“試試就知道了。”關門之後,安靜的車廂給季航的聲音平添了一抹沈穩,“把藥帶上。”

“你咒我呢?”遲悅開始肆無忌憚地跟季航無理取鬧。

接收到了遲悅的蠻橫,季航笑得很明顯。“有備無患。”

“嗯,那我去了,你也記得要好好吃飯。”

掛斷電話,帶著一種勇者闖關的氣勢,遲悅去洗了個澡。收拾利索之後,她拿上房卡跟手機就往酒店餐廳走。

雖然不能出去,但酒店裏的夜生活也足夠豐富。想到自從來這裏,就沒吃過什麽碳水,看著菜單,遲悅隨便點了一盤看起來穩妥的炒飯,形單影只地吃著。

用餐過後,在雨後特有的濕潤空氣裏,遲悅繞到了酒店裏的酒吧,準備喝點酒,促進促進睡眠。

交錯的彩色燈光籠罩著那些暗流湧動的暧昧,她選了一個很隱蔽的位置。邊喝,邊做著後面幾天的行程規劃。

雙唇碰上柔軟冰潤的玻璃杯,輕輕觸碰,細細品嘗,濃黑的睫羽盯著手機屏幕時不時微顫著,遲悅專心地將原本的計劃跟新的路線逐一挪到備忘錄裏,然後又打開地圖。

仰頭飲入最後一口酒,果香在唇舌間游走。估摸著差不多能睡個安穩覺了,她站起身,踩著夏夜裏溫熱的晚風,離開了酒吧。

染著酒吧裏香薰嗆人香味的頭發被風吹散,寬松的白襯衫隨風飄動。耳邊陌生語言下,偶爾會泛起幾聲海浪拍打上岸的舒緩聲響。尋了一處欄桿,遲悅靠了上去,眼前的是混合靈動絢爛燈光的熱鬧海灘。

星光散落在海洋上,有些深沈的海波泛起柔和的銀光。微風下,搖晃著南國的棕櫚,以夜為幕,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

晚上有很多人沿著海邊逛夜市,結伴出行的戀人在令人怦然心動的場景相擁,直白又熱烈註視,親吻。

遲悅撐著頭,錯開視線,側目望向稍微遠一點的無人沙灘。身後傳來聲響,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拿手給自己扇兩下風,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聽不懂的當地語言越來越近,在幾聲她不熟悉的人聲裏,夾雜著一個獨特的,有些壓抑卻又帶了點少年感的嗓音,像是飽含心事的人,言語間似有孤獨,也有醉後的一絲沙啞的熟悉聲線,直直抵達到了心底。

那個熟悉的聲音,正跟人用遲悅不熟悉的語言交流著。她眉頭一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便下意識尋著聲音往後看。

一眾穿花襯衫的男人裏,被簇擁著的黑色襯衫男人,用一種沒什麽溫度的神情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腳步未停。

猝不及防與許凡心的目光交疊在一起時,遲悅楞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那些一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花襯衫正朝自己走來,讓她避之不及,還是因為許凡心那陌生的目光讓她感到陣陣寒意。

總之,在人群即將路過身邊時,遲悅依舊沒有錯開視線,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自己。

察覺到異常的視線很快就聚集到了遲悅臉上。陌生男人臉色一沈,顯然是不帶善意地打量。離遲悅最近的男人帶起一片黑影,在即將撞到她的瞬間,從她的側邊穿過一條肌肉結實的臂膀,將她牢牢扣在原地。

迎上男人充滿警告的眼神,像是肌肉記憶,遲悅不用看,也知道摟住自己腰的人是許凡心。

“還好麽。”許凡心橫在遲悅身前,不帶任何暧昧意味的將她圈住,稍稍偏頭,又低又冷地對撞她的男人說了一句她聽不懂的指令。

男人們臉色一變,迅速對許凡心低下頭,稍一鞠躬,不再看遲悅,往後退了幾步。

炎熱的夏夜,燈火通明的夜晚,遠處吹過的風帶來攤販上繽紛的水果味道。鳳梨混著蜜橘、椰奶的馥郁香氣,還有記憶裏,許凡心的味道。

肌膚相貼,熱得粘住彼此,滾燙的體溫讓遲悅眼中的詫異沸騰。

明明面前一片暗影,可許凡心眼中卻像盛滿了星光,還是那張漂亮到極致的面龐,月亮就在他的頭頂,可冷月竟將他的表情映得那樣陌生。

他不會再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問遲悅被撞到痛不痛,只會滿臉冷漠,不帶任何情緒的對她丟出一句“還好麽”。就連摟住她的胳膊也沒有收著力氣,只是為了控制住她,甚至在她沒有任何回應的情況下,他還要極其冰冷地催促她一句,“說話啊。”

“沒事。”似乎被此刻像剛出鞘的刀刃,鋒芒畢露、銳氣逼人的許凡心給刺傷。遲悅垂眸,不再看他,後退著躲出了他的懷抱。

許凡心也不再說話,繃著渾然天成的冷臉,轉身離開了。

遮擋光線的高大身影緩緩從視線裏退出,即將轉向她看不到的暗處時,許凡心微偏過頭。

遲悅捋了一把頭發,又帶了點煩躁的撐在欄桿上把臉埋在胳膊肘裏。身後,陸陸續續又有人聲音的動靜,這次,她不再多看一眼,扭頭就往房間走。

進了房間,遲悅打開燈,臉色慘白地撥通了季航的電話。

等了許久,都是冰冷的忙音。她拿著手機繞到洗手間,捧起一把水澆在臉上,也不去擦幹,任由水滴在洗手池上。

半晌,捂住滿是水珠的額頭,她在跟季航的微信對話框裏很快地打出【你知不知道許凡心在埔寨?】

發完信息,遲悅脫掉衣服,擰開淋浴噴頭,仰著臉接下微微發燙的水流。

花灑下,像在淋雨似的,她任由水圍成一個圈,罩在身上,毫不拖沓地撞向她。肥皂沫剛抹到手臂上,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屏幕就顯示了季航的電話。遲悅很快地沖洗掉泡沫,接起電話。

“你們碰到了?”聽到她那邊的水聲,季航又問:“在哪?”

“在房間。許凡心在這裏幹什麽。”蓋住隱隱發熱的額頭,遲悅垂眸,看著水從發梢一滴一滴的掉在洗手臺上。“上次在你家,你給他的,是什麽文件?”

季航的聲音還是不鹹不淡,幾句話裏,他承認了遲悅的猜測。

“你就眼睜睜看著他這樣?”遲悅支起身,兩步關掉了吵得人心煩意亂的淋浴噴頭。“你明知道他在這裏,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是在怪我麽?”淡淡的聲線,聽不出什麽情緒。季航等了好一會兒,見遲悅不回答,聲線又微冷了一點,“別在糾結這個問題了。與其在這質問我,不如想想自己為什麽這麽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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