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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這一刻,感覺空氣都是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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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這一刻,感覺空氣都是甜甜的

“不過你一去就那麽長時間,公司怎麽辦?酒吧怎麽辦?”她重新坐回座椅。

季航笑著嘆了口氣,註視著前方。

兩人在舒適愜意的氛圍中沈默了很久。

“沒了我,公司照樣能盈利。”季航撐直手臂,微側著頭看她,目光再次對上。“酒吧有夏陽,黃毛,還記得黃毛吧。”

“當然記得。”遲悅垂下眼睛,眼睫輕微地顫動。

“昨天他還在問遲悅怎麽這麽久都不來了。”在紅燈前緩緩停下,季擡起手臂,揉了揉眉心。

“他確實三天兩頭就換著法子騷擾我。”遲悅抿唇一笑。“要我說,你得好好管理一下你的員工,拉客也過於積極了點。”

季航哼笑出聲,手搭著方向盤,側過身去看她。

那本就迷人又危險的眉眼間盛著她此刻無法接納的直白。

遲悅短促的眨了眨眼,逃也似的看向紅燈。“能走了。”

轎車不太痛快的起了步。

“你怎麽開這麽慢。”遲悅戳了一下紙箱外層。她總覺得,季航每次開車雖然很穩,卻也著實很慢很緩。

“你想加大它接骨的難度?”季航一邊的臉微微擡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她的質疑。

“我怕你這麽開,到家它骨頭已經自愈了。”借著白眼,遲悅看了他一下。

“那不正好。”像是為了氣到她,季航故意挑眉,語氣裏的毫不在意令人無法忽視。

車裏再次安靜下來,松鼠眨巴著眼睛,時不時皺起鼻子,像在對兩個人的鬥嘴表示抗議。

半晌,季航很小聲很小聲地喪了一句。“這麽著急回去幹嘛。”

“什麽?”遲悅眉頭一瞬間皺了起來。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她看著季航。“所以你就是故意開這麽慢的是吧。”

“我算是看出來了。”原本在認真觀察路況的餘光掃向了她,季航沈著臉扶住方向盤輕打了一圈。“你屬於只要別人不肯定就會否定的人。”

車河流動,燈火如星辰,零零星星灑在那張極其銳利的眉眼間,也不知道是因為光還是夜色,遲悅總覺得那雙純黑色的瞳孔此刻居然充滿了破碎,痛苦和溫柔。

如此充滿反差的景色,讓心裏莫名有種空曠感。遲悅緩了好一會,才從季航的評價裏回過神。

“你不也...”挺沒安全感。話在她嘴裏打轉,克制住跟他鬥嘴的本能,她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看著頭發雖長了些,但臉上冷硬的銳氣卻不改的季航,遲悅長長地吸了口氣,又輕輕地嘆出聲。

季航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的瞬間,遲悅看到了他眼底的冷意。

車身驟然加速,剛才還讓人感到愜意的景色,忽地在她眼前瞬間閃過。

輪胎碾過路面,季航冷臉扶著方向盤,似是用實際行動向她展示,自己快起來,能有多刺激。

周圍的氣壓開始變低。

季航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隨著速度,遲悅感覺自己已經快被他眼底的冷給凍僵了。

“好端端的,我又怎麽你了?”遲悅捧著眼睛同樣瞪得老大的松鼠,聲音也不似往常平靜。“季航,我…”

清透的抗議,幾乎全淹沒在轟鳴中。

耳邊“吱——”一聲傳來摩擦的低吼,眼看轎車即將沖過斑馬線,又急停在紅綠燈前。

遲悅瞪著輕微顫動的瞳孔看向季航。

“體驗結束。”季航手臂向後按在車座上,微偏著頭看她,下巴輕擡。“現在,還嫌我慢嗎?”

目光再次對上。看著那張仍在微笑,然而那笑容卻只是淺淺浮在表面的臉,遲悅的心跳幾乎停滯了一瞬。然後,似有羽毛掠過心尖。“你就因為我說你慢,跟我生氣?”上揚的語氣,微微泛著笑意。

季航穩穩起步,嘴巴是微笑的弧度,眼睛卻完全沒有笑的意思。“沒生氣。”

“你倒也是有理由生氣。”遲悅把目光深埋進松鼠毛茸茸的身體裏,“做好事還被說。對我有怨氣很正常。”

季航專心轉方向,以為她指的是松鼠,他漠然地聳了聳肩。“我沒那種東西。”

背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遲悅盯著車內平穩亮著的儀表盤,一呼一吸之間,忽然就開了口。“前段時間我樓下面包店的店員被人打了。我幫店員把打她的人送進警察局,結果警察不管。最後和解了事。”

季航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賠了多少。”

“幾百塊吧。”一直沒什麽情緒起伏的雙眸漫上幾分煩悶。

“幾百塊。”季航眼神冷硬地哼笑一聲,隨即看向她。“你呢?有沒有被誤傷。”

“沒有,就被潑了點水。”遲悅繃著臉,卻還是沒忍住皺了下眉。“我想不通的是,明明都已經動手了,服務人員也沒有還手,證據確鑿。結果警察硬是把兩個人分開勸說,爭取到了和解。”

“潑哪了?”季航眉眼一沈。因為劍眉硬氣,於是給人一種兇巴巴的氣息。

“這不是重點。”遲悅順勢望去,看到季航的神情,她也來了脾氣。“重點是她潑水還公然侮辱,不過當時在場也就三個人,因該也不構成公然侮辱...”

“她還罵你?”一個小挑眉,季航眼神變得危險。

“季航。跟上重點。”

“我就是在問重點。”季航挑眉看她,神色坦蕩無比。

“你再這樣...”遲悅低頭,小聲嘀咕。“我沒法跟你討論。”

季航雙臂撐著把住方向盤,像是在壓制自己真實的想法。

沈默片刻,他服輸似地輕輕一仰頭。

“正常。”黑漆漆的眼,一眨不眨地泛著冷。看了看路況 ,季航撒開眼,低聲說:“他們辦事講究的是效率。警察也只不過是個職業。是職業,就會有對待工作態度不同的人。”他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卻不錯一下地看著她。“而且在小打小鬧的事情上,和解算是對三方都有利的結果,無非是賠償金額決定結果的有利程度而已。”

通過最後一個紅綠燈,眼看著就快要到小區門口,季航卻忽然的,靠邊停了車。

遲悅正盯著松鼠琢磨他的話,見狀,擡頭看了眼窗外。看還沒到地方,頓時有些不解地轉過頭去看他。

季航不動聲色地又拋出一個問題。“你想要什麽結果?”

“至少關進去教育幾天?”幾乎是不假思索,遲悅挺直了背脊。“畢竟和諧社會,能對一個弱小的服務人員這麽肆無忌憚地動手,保不齊日後幹出什麽作奸犯科的事來。”

“那你應該早點讓我知道。”指尖輕輕一點,季航熄了火。

遲悅彎唇一笑。“這種小事幹嘛找你。浪費時間。”

季航靠向椅背,喉頭湧動出一陣悶笑,含糊的,低沈的氣音震得胸腔也隨之顫動。

讓人心悸的嗓音徘徊在靜謐的空間裏,本身他提前停車遲悅就已經不理解了,這會又笑得這麽不痛快。

遲悅忍不住側目看他,又擔心自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他,會惹到他。於是,她瞥幾眼就移開目光,然後又忍不住,再瞥幾眼。

反覆幾次後,季航無奈。“以暴制暴,不算浪費時間。”

“你看!我就說吧。”搞清楚他心意的遲悅肩頸一松,“上次的事,你就是耿耿於懷了。”

季航“嗯”了聲,不再掩飾。“從來沒聽過的話,很難不讓人印象深刻。”

“抱歉…”仿佛已經憋了許久,遲悅脫口而出。“那天…我從防空洞出來情緒有點壓抑,而且...總之就是沒控制好自己,波及到你了。對不起…”

季航勾唇,輕“嗯”了聲,尾音輕揚,酥得幾欲入耳。“你現在的樣子覆蓋了以暴制暴的記憶。”

遲悅眨巴眨巴眼,品出他意思是不計較了,她笑。“你是AI啊?”

季航啟動汽車,聲音懶倦。“是就好了。”

路燈的燈光將遲悅疏離得輪廓模糊,越過她肩線落下來的光影就投映在季航的眼底。

季航瞥向她,不經意就記起了那個淅淅瀝瀝的下小雨天,他們打著傘,她笑著餵自己巧克力,送自己的盆栽。

那天,她的目光總時不時地望向一處,也許並沒有目標,從地上到天上,從榕樹到遠方。

還想到第一次跟她分享國外的趣事,她不吵,就那麽安靜地聽,和這個夏天的夜晚一樣安靜,柔和地註視著自己。

還有一起吃的飯,以及...

“到了。”遲悅的聲音如一陣清風吹過。

腦子裏的畫面慢慢悠悠扇扇,仿佛插了翅膀要飛走了。收起目光,季航悶悶的“嗯”了一聲。“註意安全。”

“照顧好它。”出了門,遲悅矮身湊近副駕,將松鼠放穩,又輕輕擡起頭。“還有你自己。”

季航扶著方向盤側身看著她。

與他的目光相碰,遲悅低下頭,退身出去。

...

小區植物清香,遲悅一路數著鮮花,偶爾擡起頭看一眼路。

“唉...”她仰天長嘆。

盯著如一盞孤燈的月亮,她的目光沒有焦距,全憑呼吸決定自己的方向。

安靜地仰頭望月了一會兒,遲悅摸出手機,給許凡心發了條信息。

編輯完消息,她又打開社交媒體,在搜索欄裏快速打出“學格鬥”,邊按排名翻閱當地可選的拳館,邊不緊不慢地往漆黑一片的家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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