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又在獻愛心?還是先顧好自己的狗吧

關燈
第四十二章 又在獻愛心?還是先顧好自己的狗吧

連著在家宅了數日,再次拿起相機出門的遲悅,臉上有止不住的朝氣。

許凡心還是那樣,不出門,不見她。

遲悅細細算了算日子,自從許凡心那晚“求婚”過後,她也已經很久都沒見到過他了。

沒有特殊拍攝任務的夜晚,遲悅隨便找了一個公園。

沒了白天的光照,風的氣息,蟬的鳴叫,彩燈下深深淺淺只屬於夏季的綠意都被她盡數收入構圖裏。

拍完想要的風景,像是有點累了,遲悅找了個靠湖的長椅往上一坐。

東想西想著,她漸漸闔上眼眸。

直到“哐嘰”的一下,像是高空墜物的聲音,接著“窸窸窣窣”。

遲悅動了動眼皮,側首觀察著附近。

響聲似乎並沒消失,剛剛有事做,不覺得,此時在奇怪的聲響下,再看這片告別白晝,被夜色輕輕包圍的綠地,遲悅輕輕地皺起了眉頭。

一輪弦月高掛夜幕,遲悅打開手機的照明模式,就著月色,半低著身子去尋聲音的起源地。

光束在草地徘徊,最終在灌木叢附近,積滿落葉和細碎樹枝的草地上,她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松鼠。

“死了?”遲悅走上前,半蹲下身去看松鼠。

松鼠聽到動靜,眨了眨眼,直挺挺的身子抽搐了兩下。

“沒死啊。那你別動。”放下相機,遲悅將背包取下,埋首整理出包裏的東西,又抽了幾張紙巾。

“先湊合一下。我現在抱你進來,你不要咬我。你應該...沒狂犬病吧...”

遲悅小心翼翼,嘴裏嘀嘀咕咕地把紙巾蓋在松鼠身上。

抱起它軟乎乎身體的時候,松鼠毛絨的大尾巴掃到了她的手。

背脊立刻一緊,她手上松松的力道也加大了些許。

“你不要動!”說完,看到松鼠要掙紮,她一鼓作氣轉過身。

“唉...”遲悅一手抓緊背包口,一手從側面慢慢拉上拉鏈。“你配合一點,我也害怕。”

遲悅起身將包背在胸前,用手機找了一個離這最近的寵物診所,邊註意背包裏松鼠的情況,邊按照導航找地方。

導航將她帶到了一個人流較少,燈光昏暗的商業街前。

因為不熟悉這裏,懷中還有只奄奄一息的松鼠,她的神情看起來也不似往常的淡定。

“你堅持一下。”遲悅低頭,借著跟松鼠說話,分散自己對於這條詭異街道的關註。

埋頭走路,偶一擡眼,她一楞,瞬間立在原地。

昏暗的燈光照射下,一個穿白色裙子的黑發女子透過櫥窗,直直地瞪著她。

射燈照在女子的頭頂,詭異慘白的臉上泛著一圈光暈。

“嚇死...”

看清了是海報,以為見到了“鬼影”,遲悅擡手,壓了壓太陽穴。

她加快腳步,低頭瞥導航之餘,又拉開了一點背包的縫隙。

“這樣因該能喘得上氣吧?不會給顛骨折吧...”

還是邊跟松鼠講話,邊悶頭往目的地走,感覺到身後像是有動靜,她氣息更急促了。

不知是因何而慌亂的腳步,她還未徹底冷靜下來,頭頂便傳來一聲一貫懶散的音調。

“看路。”

“啊!”短促地驚嘆,遲悅很快就擡起頭。

季航拉住她的胳膊,幫她避開了擦肩而過的一輛電瓶車。

“怎麽魂不守舍的。”一個小挑眉,季航示意她的背包。“抱的什麽?”

寬大的手掌包住她的胳膊,遲悅腦子當機了幾秒,才不舒服地動了動。

“你先放開我。”

“你不站穩我怎麽放。”季航說著,又拉了她一把。

遲悅被迫朝他邁了一步,距離瞬間拉近,高大的身軀頓時將她罩住。

她稍稍仰頭看著季航,眼睛忽然睜得更大了些。

“你頭怎麽在流血?”

聽到她關心自己,季航似乎微微一怔,接著笑意才更深的松開她。

“又在獻愛心?還是先顧好自己的狗吧。” 他眼神示意背包。

“你頭傷得不輕吧。”遲悅略微一低頭,看著冒出縫隙的毛茸茸尾巴,又擡頭。“這是松鼠。”

“噢?”季航輕歪身子靠向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開背包的縫隙,往裏一看。

“你養松鼠?”

“撿的。”說到這,遲悅才像是想起什麽事似的,擡頭張望。

原來診所就在這兒,有了目標,她松了口氣,剛要走,眼前就蓋下一片陰影。

“不是我的血。”季航微低頭給她看,停了一瞬,又很快擡起。

“理發師的。”

偏苦澀的柑橘氣息灑在眉心,發絲淡淡掃過,帶著若有若無的癢,瞬間占據她所有註意。

“...你跟我說幹嘛...”她雙手捏緊背包肩帶,手心裏隱隱有了汗。

“不是。”她忍了又忍,仿佛還是覺得荒唐。“理發師的血怎麽流你頭上了?”

“剪頭啊。”季航悶笑兩聲,胸腔也隨著震動。“總不能是我打的吧。”

季航只是隨口玩笑,但遲悅卻輕而易舉地就想到了兩人之前的不愉快。

像是感到愧疚,她輕輕垂下眼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好端端的,理發師怎麽會流血。”

說完,她擡頭,可又不知道眼睛該往哪放,於是,只能盯著他說話時微微滾動的喉結。

“我也想問。”懶懶語調裏帶著十足的無奈,季航看著遲悅,漠然地聳了聳肩,“新手吧。”

“你沒事就行。”目光飄向理發店旁邊的寵物診所,她朝季航示意。“我走了。”

“有紙嗎。”季航擡手,指尖在額頭輕輕一抹。

“都給它用完了。”視線下掃,又轉向季航。“你去店裏拿啊。”

“店裏的紙被理發師用完了。”季航輕輕一仰頭,無聲地笑了。

“...”遲悅緩緩眨了眨眼。“你怎麽這麽倒黴?”

“是理發師倒黴吧,流那麽多血。”漫不經心地勾了一下嘴角,季航眼睛裏充滿了不屑。

“你還挺善解人意。”遲悅笑了一聲,看向寵物診所。“等著。我把松鼠送進去,找人要幾張紙應該可以。”

“跟你一起。”說著,季航伸手拿住她的背包,一手兜住底部,把松鼠往自己懷裏接。“膽子這麽小還整天幫這個幫那個。”

“你輕一點。”身上重量消失,她的視線也隨背包一起轉到他指節分明的手背上。“它可能骨折了,你別二次傷害。”

“哪撿的?”大掌輕輕一推,季航背靠著診所的門,給遲悅讓出路來。

“旁邊的公園。”遲悅走進診所,下意識往島臺的方向看。“有人嗎?”

季航把裝松鼠的包穩穩地往桌上一擱,隨即拉開拉鏈。

“你幹嘛?”遲悅回頭,看到季航把松鼠給抱出來了,她又往診所裏面走了幾步。“你別亂碰它,我上去看看。”

季航微低著頭,手背輕蹭了一下松鼠的耳朵,見松鼠不攻擊人,就又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支筆放到松鼠嘴巴前試探。

“這麽小。”看到松鼠很畏懼環境的樣子,季航把筆放回桌上。又把松鼠腹朝下,頭上揚,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它的情況。

“松鼠看不了嗎?”遲悅從樓梯上下來,看到季航在照料松鼠,她拿出手機。

“這裏沒法看,讓我去寵物醫院。”

“給我吧。”季航輕輕地將松鼠裝回包裏。“它爪子斷了,找根棍子固定住就行。”

“確定?”視線停在自己的包上,遲悅微微皺起眉。

“信我。”季航拎起包,從褲子口袋裏摸出車鑰匙。

“走吧。”

遲悅盯著他拿車鑰匙的手。“去哪。”

“先把它放車裏,然後買東西去。”季航偏身拉開門,朝她輕歪了下頭。“走啊。”

瞥了一眼季航額頭上的血痕,遲悅把手機放回包裏。

“等我一下。”

她說完,又跑到樓上去了。

季航見狀,淡淡地回身關上門,盯著她消失的方向看。

不一會,遲悅拿著一包濕紙巾下來了。

“走吧。”她邊說,邊打開濕紙巾,從裏面抽了兩張。

“給。”

“幫我。”季航垂眼輕低下頭。

鋒利的眉眼變得柔和,在自己面前驟然放大。聞到熟悉的氣息,遲悅反應過來了。“你自己擦。”

她面無表情地遞上紙巾,卻發現,他好像沒手接。

季航嘆息一聲擡起頭。

“那上車再擦。”說完,他拎包就走了。

遲悅垂下眼睛,指尖濕潤的觸感讓她眼睫輕微地顫了顫。

門拉開的動靜,讓投射在墻上的身影有了反應。她擡起頭,叫住了給自己擋門的季航。“你自己因該也可以買吧。”

“可以。”清澈間帶了點懶散的嗓音不緊不慢地問:“你包不要了?”

“要。”遲悅走到他身邊,用很好的態度笑著說對他說:“那買了之後我把錢給你。”

聽到她這麽說,季航忽然就笑了。

不知是真覺得有意思,還是記起了什麽,他沈沈的,不發出聲音的,默默笑了。

站在他身邊,感受他每一次因笑而震顫的肩膀,遲悅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一言不發。

“倒是學得挺快。” 笑過之後,季航悶哼一聲。“不要錢。”像是怕她為難,他又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你別找我要松鼠就行。”

“不會要。”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過於冷漠,遲悅擡眼看著季航。“我知道你能把它照顧得很好。”

“那倒未必。”季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別把我想的太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