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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刻意放水的海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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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刻意放水的海龜湯

坐在音樂聲裏,遲悅抽了抽被許凡心一直牽著,牽到有點麻的右手。

“累了?”

肖遙跟關鶴在唱歌,許凡心的聲音在喧囂的背景音襯托下,變得低緩又美妙。

遲悅收起還來得及靠向沙發的頭。

“不累。你拉得我胳膊都僵了。”

雖然平時許凡心的占有欲她就心中有數,但今天,他為什麽能這樣,她其實大概心裏也有數,所以才會任由許凡心牽著。

但肉體承受總歸有臨界點,此刻,就是她想緩緩的臨界點。

昏暗的光線裏,許凡心那雙眼睛卻亮得宛若星辰。

“我歇會再牽,嗯?”遲悅仰頭靠著沙發,還不忘輕聲跟他約定。

“那我靠著你。”許凡心低語著也仰靠上去,頭輕輕偏到遲悅頸邊。

遲悅往偏離他的方向縮了一點。“人多。別鬧。”

坐在遲悅邊上的向晴隨著兩人的對話,不動聲色地瞥了他們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在楚維楓耳邊說了幾句話。

桌面上擺滿了酒瓶和零食,許凡心見她不願意,起身在零食堆裏點來點去。

遲悅看向許凡心。

見自己吸引來了她的註意力,許凡心丟下零食,轉頭對遲悅流露出焦慮的樣子,長睫輕顫,清俊的眉眼間充滿了委屈,耳朵也悄悄染上了紅暈。

遲悅知道他又在用讓自己難以拒絕的方式在跟自己撒嬌了。

於是,她冷著臉用很小的聲音威脅許凡心。“再這樣晚上各回各家。”

向晴噗嗤一笑。笑完,像是意識到自己沒忍住,她收回視線垂下頭,逃避兩人註視的目光。

遲悅偏頭看著向晴。“一人偷聽一次,我們兩不相欠。”

“你的更勁爆。”向晴臉埋在楚維楓的臂彎裏,還在笑。

幾乎是同時,許凡心跟楚維楓兩人,面無表情的對視一眼。仿佛在互相詢問,“這兩人,確定是今天才認識的?”

這種光線下看不清表情也恰好能掩蓋每個人的真實情緒。

遲悅沒管他們的內心,收回目光,起身,順勢想要拿杯水。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給推開了。

“季航?!”說話的人沒拿麥克風,但說出來的話也足夠擲地有聲。

季航的目光沿著KTV裏最亮的屏幕落到坐在角落的遲悅身上,停了一瞬,又轉向許凡心。

“怎麽,不歡迎?”

遲悅不用擡頭,光憑聲音她都能想到季航那副睥睨一切的樣子。

“過來坐。”許凡心嘴角含著笑,聲音有點低沈。

見許凡心真要給季航挪出一個座位,遲悅擡眸,正巧對上那雙即便是慵懶也帶著壓迫感的目光。

“哎喲,哎喲,你看你這個勁兒!還矯情上了?!誰不歡迎你?就差去你公司請你來了。”

清爽的少年音適時地吸引到季航的註意。

季航勾唇,餘光掃向葉言。“有這麽想我?”

“怎麽?吃飯不來,喝酒來。你這是準備把錯過的酒都給喝嘍?”關鶴也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座位。“許凡心那邊是情侶專座。單身狗往這兒來。”

收回目光,遲悅隨手從桌上放著的各種零食小吃裏,選了一個藍色的包裝袋,低頭拆開。

“吃嗎?”遲悅看著許凡心。

微弱光線下,她很輕易就捕捉到了他壓抑情緒時才會微皺一下的眉頭。

“你吃吧。”漂亮的臉上浮出一抹清淺的笑意。許凡心伸手,修長瑩潤的手指拿起礦泉水,擰開,倒了滿滿一杯水。

“灑出來啦...”遲悅放下零食,很快拿起包。

溢出杯面的水從桌上慢慢滴到了許凡心的褲子上,留下洇濕的痕跡。

遲悅拿出紙巾,側身幫他擦水。

舒緩的情歌,朦朧應景的彩燈,季航坐在最中間的沙發上,雙腿交疊,身往後,散漫地閑靠著,看向許凡心。

“你別亂動。”遲悅正幫許凡心處理水漬,看他去拿酒杯,她下意識扭頭。

原來是那個她想要盡量避開視線的人正在跟許凡心邀酒。

遲悅轉頭,看著眼前那個笑也如常,面色也如常,一切都明明還是她熟悉模樣,卻莫名讓她感到陌生的許凡心。

“嗯?”

被遲悅忽然伸手捧住臉,許凡心跟季航的對視也就這麽給硬生生地轉了回來。

“下次還來嗎。”遲悅笑著,指尖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頰。

許凡心也笑了,隨即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你來我就來。”

把一切盡收眼底的季航聳了聳肩,懶懶地靠回沙發背上,一只手肘隨意搭著沙發側,一只手虛擡著酒杯。

“向晴?”挑起一側眉頭,季航的聲音變得比之前更為沙啞了。“真難得。”

遲悅看到身邊的向晴推了一下楚維楓,又笑著對季航輕點了一下頭。

“聽他們的意思,見到你比較難得。”

“他們有多會跑火車,需要我強調?”勾了一下嘴角,季航眼中滿是調侃。

被季航嗆的旁邊人發出一陣笑聲。

還在喝酒的肖遙措不及防被說,想回嘴叫冤,卻偏頭咳了起來。

“不是我說。”離得近的葉言先給了季航一拳。“你吃飯怎麽不來?”

“剛開完會,來換換腦子。”季航笑著,散漫地揉了揉被打的手臂。

楚維楓給季航遞了一個“活該”的眼神,隨即仰頭,清空了杯子裏的酒。

季航放下酒杯,順手抽了幾張紙,邊擦被酒水灑到的衣服,邊看向肖遙。

“原來是離你公司近你才來?那你吃飯沒啊?這兒還有點燒烤。”肖遙說著,擡臂一指,像是擔心太黑了季航看不到,他又起身,作勢要去給他拿燒烤。

季航把臟紙巾往垃圾桶一丟,擡手攔住肖遙。“不餓。來吧,玩游戲。”

“那咱們玩游戲。篩子?還是...”馮一凡一手拿著篩盅,一手抓住一把篩子。

遲悅將手中的薯條袋口朝上,遞給許凡心。“酸的。試試?”

“你餵,我就吃。”許凡心唇角輕擡。

“海龜湯吧。”像是看不到許凡心跟遲悅兩人之間的互動,季航下巴輕擡,示意桌上擺滿的酒水。“加碼海龜湯。一個人出湯面,半小時猜出來,猜的人喝一瓶。”

收起薯條,遲悅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我能參加嗎?”纖長濃密的睫毛上下煽了煽,她邊用包裝袋遮住下半張臉,邊靠向許凡心。“我喜歡玩海龜湯。”

“那就玩吧,輸了我來喝。”許凡心伸手,觸碰到酒杯的同時,回頭看了遲悅一眼。

遲悅揉了一下輕緩地握住自己掌心的手,淺淺地笑了。

“一刻鐘猜出來,出湯面的人喝五杯。”靠著沙發,季航淺嘗了一口酒,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怎麽樣?”

“行啊,這比輸楚維楓篩子靠譜!”馮一凡爽快地將桌上的篩盅往裏一推。“來吧,搏一搏。誰先?”

“季航的主意,季航先?”肖遙笑著,溫暖的笑容裏一半是給季航先發制人的機會,一半是想“害”季航喝酒的頑皮。

杯底朝天,季航將杯子裏的酒一口吞下,慢悠悠地晃了晃空掉的酒杯。“行,我先。”

有人把包間裏的光稍稍調亮了一點,還調出了氛圍燈。

樹葉形狀的燈投射下來的光束打在身後的墻上。

光影斑駁裏,季航一只手肘搭在沙發扶手上,一只手拿起麥克風。

“聽好。湯面是,有一個人在沙漠中,頭朝下死了,不遠處散落著幾個行李箱,而這個人,手裏緊緊地抓著半個火柴。”

“沒了?”肖遙問。

“沒了。”季航答。

馮一凡高高舉起胳膊,對季航揮了揮手。“沒...沒太聽明白,你要不再念一遍?”

像是已經贏了,季航勾著唇,胸膛止不住地微微顫動。

哼笑的氣音,通過話筒傳輸,帶著微微地電流回蕩在整個包廂裏。

低低的,懶懶的。

“你笑什麽笑。說太快了!不行你問他們,他們要都聽清,那我自罰一瓶。”馮一凡站起身,朝楚維楓擡起胳膊。“你聽清了?”

“是他殺?”楚維楓用實際行動回應馮一凡,自己聽清了湯面。

“因為愛情。他為了愛情犧牲了。” 肖遙也緊隨其後。

“是,也不是。”季航擡杯,示意楚維楓,隨後又對著肖遙說:“不是。”最後又看向馮一凡。“喝吧,一瓶。喝完我再念一遍。“

馮一凡也不啰嗦,盯著季航拿起酒瓶就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計時開始。”季航擡起手機屏幕,長指一點。

手機計時器被季航“啪”地一聲擺在桌上。

瞥了一眼手機,季航又咬字特別認真地念了一遍湯面。

“意大利還真是福地,季航都能給治好。”向晴將零食放回桌上,邊擦手,邊說跟一旁的楚維楓說著話。

“向晴。”楚維楓抽身游戲註視著她,聲音又緩又沈。“你再說意大利是福地。我就當著他們面,跟你求婚。”

“錯了,我錯了。你別鬧。”向晴低下頭,淡淡的笑容覆蓋了她一整張臉。

兩人的對話又被遲悅無心聽到,她垂著頭,輕輕彎起唇角。

“這次都聽清了?”季航懶懶一側首,看向遲悅的目光裏盛滿了不經意。

關鶴撐手摸著下巴。“火柴燃燒過還是沒燃燒過?”

“無關。”季航雙唇輕輕一碰,嘴角上翹偏過頭。“猜猜交通工具。”

肖遙撓撓頭。“他自己走到沙漠來的嗎?”

“坐直升機來的?”馮一凡接著問。

“坐車來的?”葉言跟著補了一句。

季航擡杯抿了一口酒。喉結緩緩滾動。“不是。”

“坐飛機跳傘來的麽?”向晴加入。

“有沒有其他人。”楚維楓跟上。

“是。”季航偏著頭看向他們,示意兩個人都對。

遲悅垂首捂住額頭,雙唇微微抿起,靜靜地聽他們猜測。

像是很猶豫,她餘光總時不時地往季航放在桌面上,亮著的計時器上掃。

“不玩嗎?”察覺到不對勁的許凡心側臉看著她,聲音因過度飲酒而變得暗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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