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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沒帶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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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沒帶鑰匙

光滑的玻璃鏡裏,遲悅身著一襲黑色修身禮服。

她看起來好似一朵暗夜裏的玫瑰,散發出性感內斂的魅力,禮服的剪裁線條流暢,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修長勻稱的身材曲線,精致的鎖骨和優美的肩頸線條也若隱若現。

沈穩的眼神隨著電梯緩緩直上50樓,外面華燈初上的美感在眼前一閃而過,她微微側身,時不時看一眼玻璃上的倒影,唇角泛起一抹淺笑。

電梯門“叮”一聲拉開。

遲悅低頭踏在綿軟的地毯上,順著若隱若現的悠揚音樂轉角進入星空酒廊,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走到在一整面落地窗前。

“怎麽約我到這裏了。”她對手持紅酒,沈醉於唯美江濱夜景的男人微笑。

“嗨!”見是她,男人放下酒杯,“你終於來了。不介意吧?我先點了些小菜。”

“挺會享受啊。”看了一眼占滿半張桌子的餐盤,遲悅一邊回應男人,一邊隨意地望向窗外景色。“剛回來?”

“沒錯。哎,我給你說,你這次沒去,太可惜了!”男人難掩興奮,給遲悅倒了半杯紅酒,“我們在那,一路玩一路拍。沒安排的時候就去看藝術展,服裝秀,而且我跟你說,外模真的好拍很多,做表情更放得開,肢體也更協調。”

“那是你技術好。”遲悅擡杯抿了一口紅酒,轉而望向融在富麗夜景裏的倒影。“賺不少吧這次。”

“嗨——”男人笑著,眼睛環視一圈,“你呢?就一直沒出去過啦?”

“沒。”她淺笑著轉過頭,拿起面前的刀叉,“感覺已經沒有年輕時候的激情了。現在再讓我為了蹲一個景候上大半天,這種,我...”放下幹凈的刀叉,她對男人擺擺頭,“我就想養老。”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爽朗的仰頭,笑容被柔和溫暖的燈光包圍。“也是,我還以為你今天穿得這麽美,是改行當模特去了呢!”

“模特更累。”遲悅稍稍偏頭,視線在用餐的客人間瀏覽,“我多半是廢掉了。你看他們,跟朋友暢談,喝點小酒,適時的放松,心情...”

她突然頓住。

另一邊的窗戶,觸手可得的星光點點灑在身穿白色調西裝的男人身上。

他墊著胳膊,面對窗戶側,趴在那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西服布料在光影下似珍珠一樣泛著盈潤的光澤。

“一杯酒忘一時憂。”男人沒發現她的異常,喝了一口酒,繼續道:“人總有想停下來的時候。不過遲悅,別讓閑散的情緒圍繞你太久。見世面,還是要盡早。”

收了觀察的目光,遲悅垂著眼眸,油鹽不進的笑了。“所謂見世面,不過是見別人眼中世界的另一面。”她笑著擡眸,眼底閃爍的光,如天上的星空,“可能我還是會出去。不過,應該會選一些更生活化,更原始的地方吧。”

“誒對!”男人大掌一拍,很是認可,“所以說你應該跟我們去埔寨啊。”

她撐起一邊臉,笑看著男人,不表態,笑盈盈的餘光卻時不時往白西裝男人那邊瞟。

“真不再考慮考慮?我們會沿著那條線,直達戰區,一定很刺激!”

原本明亮的燈光沈穩了下來。歌手在暗紅昏暗的燈光下,身著絲絨質感地禮服,緩緩踏上木質元素裝點的舞臺。

霓虹隨著節奏在幕布前輕輕搖擺,恍惚間,遲悅好像看見白西裝男人動了一下。雖然光線更朦朧了,可望著挺括西裝下,那副恰到好處的腰身,修長緊致的腿...她總覺得,那人,就是許凡心。

“怎麽說?遲悅,我是真想你一起去。要不然也不會一回來就約你見面。”男人拿著插上食物的餐具,沖遲悅擡起手,“你放心!安全問題,我就是墊上自己,也一定保住你!”

遲悅“噗嗤”一聲,望著男人自顧不暇的樣子,胸腔震得生疼。“你啊。你先兜住你自己。“笑過之後,她正了正神色。“其實不管是去哪裏,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差不多。我是真的不想離開這兒。”

“你別不是戀愛了吧?或者...是要結婚了?誒不是,這可一點也不像你的做派啊?要說漂亮國那種,你拍膩了,那埔寨還不夠原始嗎?雨林,沼澤濕地,多原始!你也不去?”

男人與她對視著,打量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咀嚼起一顆番茄。

“就是怕太原始,我吃不消。”遲悅自嘲地一笑。“下次吧。等你回來,下次不管去哪兒拍,我都奉陪。”

“嗨...”男人一口咽下食物,邊擦嘴,邊笑:“你可別暗地裏盼著我回不來啊!”

“怎麽可能。”她笑著一偏頭。看到那個疑似許凡心坐著的桌上,多出來了一位女士。

女士半個身子都靠在桌面上,一只手若有似無地去觸碰白西裝的男人。白西裝男人在她的觸碰下收回手,換了個邊,無視女人,繼續躺著。

在定制的正式西裝下,他的氣質愈發優雅矜貴。秀氣的眉眼,像是用細細的筆觸勾勒出的一幅精度很高的畫。可能是有點醉了,那雙淡然裏有隱隱憂郁的瞳孔正稍稍向兩邊散開。

“馬哥,我過去一下。”遲悅指了指許凡心的方向,對男人淺彎起唇。“看到朋友了。你先吃。”

“朋友?”男人順著她起身走去的方向看,視線鎖定許凡心的時候,他臉上蕩漾出一抹暧昧的微笑。

修身禮服腰間褶皺隨著姣好身姿的邁步反覆堆積,繞過歌聲與酒香,裙擺停在綿軟的地毯上。

“你認識她嗎。”遲悅垂首,語氣肯定,眼神卻飄忽游離在許凡心指尖旁的圖案上。

目光被熟悉的聲線所吸引,許凡心手肘撐著桌面,微微抵起下巴。

當視線相遇之時,兩人都不禁楞了一瞬。

遲悅先一步從他帶著淡淡憂傷和惆悵的雙眸裏回過神,微微壓低身體叫他。“許凡心。”

仿佛以為自己看錯了,許凡心略顯迷離的眼睛瞪地圓圓地看著她逐漸清晰的五官,隨後,他有些失落地壓了一下唇角,眼神飄忽地笑了。

遲悅見從他這邊沒法取得進展,便側過頭,看著不明就裏的女人,“你呢?認識他嗎。”

“不認識。”聲線泛著點微醺後的慵懶調子,語氣似在調侃。趴回桌上的許凡心沒給女人說話的機會,先一步回應了遲悅。

女人見到許凡心有伴了,似乎也自覺無趣,她對遲悅得體地笑了笑,便起身離開。

遲悅順勢想去拉椅子,錯身過去的時候,好像帶到了什麽。

“噠”一聲,東西掉到了地上,她低頭,傾身看了一眼。

是一只簽字筆,在他的腳邊正泛著金屬質感的銀光。

“你別動啊。我撿一下。”她伸手,將筆夠出。

許凡心趴在桌上,在她俯身覆蓋的陰影下伸出手臂,眸光虛虛地落在她頭擡起會碰到的桌角上。

撿起簽字筆,遲悅一擡頭就看了許凡心修長瑩潤的手指,於是便下意識往後挪了寸許,將撿起來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

“喝了多少?都趴著動不了了嗎。”

許凡心收回手,拿起簽字筆,臉枕著自己的右臂,目光落在筆帽上。額前細碎的發隨著他的動作掃過眉眼。微醺之後的臉頰發著燙,他沈默地眨了眨迷離的雙眼。

“我沒事。”他微笑,又故作回避的慢慢垂下眼簾。

“你這樣,叫‘我沒事’?”遲悅見他沒打算看自己,便繼續打量桌面。

餐盤裏的食物幾乎沒動過,酒瓶裏還剩了一點酒。不過,按照這裏的服務,應該也沒法根據剩的酒瓶來判斷他的飲酒情況。

想到這,她低頭輕聲問他:“你要不要回家。”

“不要。”許凡心耳根緋紅,但還是睜開眼,故作冷硬地對她說:“不用管我。”

“好,好,好。”遲悅冷淡地點點頭。“那你自己註意安全,小心被人虜走。”

說完,她起身,扭頭就要走。

“哢噠”一聲。

還是跟剛才一樣,物體落了地。

已經邁出去的步子又給收了回來,遲悅拖著尾音嘆了口氣。“唉...”她一手撐著桌面,微微蹲下,邊撿,邊輕聲無奈。“好好的東西,經得住你這麽摔嗎。”將簽字筆放到許凡心面前,她深吸了一口氣。“到底怎麽了。你一個人來喝的?”

“嗯。”許凡心微仰著頭,然後彎唇,向她投以壓抑湧動的目光,“遲悅。”

“你說。”她皺著眉,仔細分辨著他目光裏的意思。

“我不喜歡你了。”許凡心眉梢微挑,意識含糊不清地歪著頭,“一點,都不喜歡你了...”

遲悅咬著嘴唇憋笑,笑聲卻從鼻腔鉆了出來,隨即,她的肩膀也控制不動地輕輕顫動。

“高興了?我不喜歡你...”含糊不清地疑問聲裏,拖滿了委屈的鼻音。“是不是太好了....”

“我沒覺得。”視線短暫從他粉嫩的唇瓣上抽離,遲悅沖不遠處跟自己對視的馬哥擡了下頭。表示自己這邊還需要點時間。

“許凡心,最後問你一遍,你能走嗎。”

許凡心稍稍一仰頭,目光微懶地看她,又很快移開。“我沒帶鑰匙...”他說著, 指尖略過一旁盛著酒水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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