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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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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俘虜

◎荊棘不該糾纏玫瑰◎

陳速當然也受過傷,但幾個男人面面相覷,不敢細說,只說傷得不厲害,而且陳速自從來到學校可受教練看重,保護得很好,輕易不會受傷。

這也的確是實話,陳速有野心有毅力,一心沖擊國家隊想去參加奧運會奪冠,為此,他比別人練得都狠,這種狀態下不受傷也怪,但他很有分寸,張弛有度倒也確實沒受過重傷。

他們這樣說,江司甜就這樣信,話題聊熱了,又在陳速身上,一圈人打探起兩人的戀愛經歷,問陳速怎麽追到江司甜的。

江司甜笑著說:“你們為什麽不問他?”

“他不說啊!捂得可緊了。”男人們語氣忿忿,眉眼帶著坦蕩肆意的笑,“說起這個就郁悶,老陳連照片都不給我們看呢!”

“哈哈,你們還記得陳速才來學校時怎麽拒絕那些表白的嗎?”

“等下等下!”趙雲東跳起來去捂說話人的嘴,瞅了眼江司甜悻悻問,“這是能說的嗎?你小心速哥回來掐死你!”

江司甜莞爾,看起來好像真的無所謂了,聲音清潤空靈:“沒事啊,說吧,我也想聽。”

得了恩準,幾個男人就有恃無恐了,一個比一個聲音嘹亮,七嘴八舌又毫無章法地說起往事,神采奕奕仿佛歷歷在目。

陳速的氣焰去哪裏都藏不住,他眉棱飛揚,眼睛炯亮,高鼻梁薄嘴唇,又酷又野,在一眾體育生裏,帥得格外出眾,人際關系也處理得好,往哪兒一站都有人叫他聲“速哥”,男生女生瞧見他都得停下來看一看。

體院一向號稱只有男人沒有帥哥,陳速一己之力扭轉乾坤,輿論變成“要嫁就嫁體育生”,同宿舍的男生都跟著火了下。

陳速剛上大學那會兒就有學生給他表白,離譜的是,不但有女的,還有男的,本校的他看不上,外校的,學表演的,學藝術的明晃晃暗戳戳向他示好,他也一概不理。

問就是他有女人了,分不開,就跟魚離不開水一樣分不開,拒絕任何形式的撬墻角。

誰知道魚是誰,水是誰?

所以這其實不夠讓人望之卻步,後來陳速不堪其擾,直接在學校論壇發了公告,說全世界所有女人加起來,比不上他家寶貝一根頭發絲兒,洗洗睡了別亂想,再來騷擾他直接抽嘴巴子了。

好了這下真相大白,誰都知道魚是誰,水是誰了。

江司甜收住害怕的眼淚,又笑出無語的眼淚,她興致勃勃地問:“那論壇公告還在嗎?”

趙雲東啼笑皆非地說:“那哪能留著,好不容易有個‘要嫁就嫁體育生’的論調呢,抽嘴巴子可還行?早被管理員刪了!”

“那他真的打人了嗎?”

“不是,話都說到那份上了,誰還找他啊?”

江司甜也覺得合理,陳速帥是挺帥的,但也沒帥到驚世駭俗的程度,而且他又笨,憨憨傻傻的,皮膚還黑,跟他在一起還得考慮基因問題呢,的確不值得糾纏。

陳速回來時菜已經上齊了,一桌人喝上了酒,聊得眉飛色舞。

江司甜冰清玉潔地坐在其中,倒也不顯突兀,神情平靜如常,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情緒,他坐到她身邊,先看了眼她面前滿滿一杯酒,然後偏頭看著她:“誰給你倒的酒?”

江司甜涼涼地問:“你要做什麽?”

陳速一臉兇狠痞壞:“我掐死他。”

一桌人剎時無聲,江司甜乖巧地望過一圈,無辜地問:“我能說嗎?”

黑乎乎的一圈腦袋齊刷刷搖頭。

江司甜低頭一笑,笑出一聲清清甜甜的氣泡音。

陳速在桌子下抓住她的手,如釋重負地笑出來。

那杯酒最後當然是讓陳速喝了,飯後與眾人作別,要送江司甜回學校,真是回學校,無論陳速怎麽說,一幫臭男人就是不信,擠眉弄眼笑得邪門詭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腦子裏想了些什麽香艷風騷的畫面。

陳速不想江司甜看到丁點那種惡劣放肆的眼神和表情,掰著她的腦袋推她離開。

快走快走,一群蠢貨,他還罵人,只是極盡克制收斂,除非真是像上次那樣被逼急了,陳速沒在江司甜耳邊說過骯臟齷齪的詞匯。

出租車直接開到學校門口,江司甜下了車,陳速卻沒下,他怕自己下車了就不想走了,揮揮手跟她告別。

江司甜秀眉一蹙伸手扒住車窗:“陳速,你下來。”

陳速弱弱又無奈地說:“這都到門口了,你自己進去吧,我看你進去了再走。”

江司甜又生氣又奇怪:“你為什麽不下來?”

她猛然想起飯桌上關於陳速的女人他的寶貝什麽亂七八糟魚和水的話題,所有人都默認那個對象是江司甜,可細細思考,時間線根本對不上,她那時和他分道揚鑣,兇手的兒子和受害人的女兒,任誰看都是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

江司甜緊咬嘴唇,陳速怕了她了,直接付錢下車。江司甜輕易不生氣,一生氣就很難收場,眼下這火苗被點上了,一時半會掐不滅。

“我下來了。”

陳速低眉順眼地牽她的手,被江司甜狠狠甩開:“你別碰我。”

陳速嘆了口氣:“看吧,你不讓我碰,又不讓我走,那我就傻立著看著唄,走吧,大小姐,小速子護送您回去再走。”

“你很不樂意嗎?”江司甜眼神冷冽,聲音也冷冷的,“我今天去找你,你也不樂意。”

陳速緊皺眉頭捂著額頭摁了摁太陽穴,任誰看都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可他卻大言不慚地說:“我沒有不樂意。”

江司甜說:“你口是心非。”

陳速哭笑不得地說:“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口是心非啦?我明天還得訓練,只是想早點回去洗洗睡覺,不然明天沒精神。”

江司甜抿著嘴不說話了,只是冷颼颼地瞪著他。

大城市燈火通明,學校附近就更是熱鬧璀璨,小情侶在校門口吵架,俊男美女,吸引不少註目。

陳速舔舔唇,溫聲溫氣哄:“別生氣了,大家都在看我們笑話呢,你如果不想現在回學校,就……看個電影?”

江司甜擡起眼睫:“看什麽電影?”

陳速喝了酒腦子卡殼,傻啦吧唧聽不出她的陰陽,摸出手機認真翻最近有什麽電影,翻到個文藝片點開買票頁面,正想說影片名字,擡眼對上江司甜一雙寒光閃爍的眸,他呆了下,試探著問:“不想看電影?”

“什麽電影?”江司甜又冷聲冷氣問了一遍。

陳速看著電影名字讀出來,擡眼笑了:“文藝片,評分還挺高,怎麽樣?”

“不怎麽樣。”江司甜收回視線,高傲轉身往學校走,“你走吧,我不要你送。”

陳速揣回手機,就這麽看著她的背影站定,還真就讓她自己走了。

江司甜走出好遠,沒聽到背後腳步聲,心情覆雜地回頭瞄了眼,背後空蕩蕩的。

陳速在校門口、人群裏,遠遠望著她,視線對上,揮了揮手。

江司甜眉心剎時緊蹙,狠狠咬唇,貝齒撕下一層薄皮,嘗到一絲腥甜,幾秒後又是一個孤絕傲慢的扭頭,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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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速知道江司甜心情不好,可他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一晚上煙癮大發,但在她面前他從來不敢抽,其實平時也抽得很少,運動員有運動員的禁忌,煙酒是,女人也是。

回宿舍後,他立在窗邊,按揉著後頸吞雲吐霧。

教練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在針對他,全他媽是實話,比他年輕比他有天賦的一抓一把,輪著誰也輪不上他去拿金牌,就算拿了金牌又怎麽樣,退役下來的運動員有幾個不是一身傷病,全靠硬扛。

陳速今年二十一馬上二十二了,作為田徑運動員黃金年齡也不剩幾年了,可他現在連國家隊都進不去。

太晚了,他認識江司甜,大發闕詞的時候太晚了,可是早一點又能怎麽樣?

陳速最美好的少年時光,因為他那該死的父親而被關押在一座暗無天日的牢籠裏,他陷在爛泥中,後來自己也成了爛泥的一部分,直到江司甜出現。

陳偉強死了,這簡直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的事,太荒謬了,太他媽荒謬了,陳速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解脫要以任何人的死亡,以及江司甜的畫地為牢為代價。

如果江慎沒死,他連江司甜的衣角也夠不到,她會去學喜歡的鋼琴,江慎肯定有辦法托著她飛得高高的,比飛機還飛得高,高得他望都望不到,可她現在掉下來了,掉到他的身邊,掉到他的眼前,企圖成為一個平凡的姑娘。

今天訓練場上突發的意外,那淒厲的嚎叫,陳速是聽習慣了的,在場的每個人都聽習慣了,但江司甜沒有,肉眼可見她驚慌失措、魂飛魄散,她害怕,陳速也不是那麽無所畏懼——也許下一個摔倒的就是他了。

陳速在回頭望向江司甜的剎那間,產生了一個無比操-蛋的想法——荊棘的確不該糾纏玫瑰,她應該去愛別人,她值得更好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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