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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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今日吃什麽並不重要, 這些人齊聚一堂就足夠熱鬧。

女郎們不由紛紛輕輕挑眉,只覺得氣氛著實微妙。好在男女不同席,因不是一個桌的, 影響也影響不到哪裏去。

那邊兒微妙他們的, 女郎這邊依舊熱鬧。

謝苗瞧出那邊兒的不對勁, 眨眨眼在這邊兒小聲問:“他們怎麽回事?不熟嗎?都不講話的。”

沈蘭亭聽見不由悶聲笑,很讚賞道:“小苗兒, 我發現你眼睛是真尖。”

“是真的啊?”謝苗頓時來勁, 捏著筷子的手什麽也沒夾, 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可是聽說他們是在一起念書的,怎麽這樣?”

許清如沖她擠眉弄眼, 沒有直接揭曉答案。

謝苗跟著她的神情一起做鬼臉,沒弄明白是什麽意思。

許清如看了眼坐在一旁含笑的周寅,笑僵在臉上輕咳兩聲:“你問你表姐。”

謝苗扭頭看向周寅發問:“表姐, 為什麽啊?”

周寅認真思索後回答:“合不來是人之常情,不必強求。”總之大家再合不來也要乖乖坐在那裏用餐, 這就足夠了。

謝苗沒想到等來的是大道理,人都麻了。

周寅這話說得也沒錯,他們是因為她而合不來。

另一張桌子上氣氛並不熱鬧, 甚至沒什麽人聲響。自王栩與王雎說過那幾句話後, 所有人默契地保持沈默。

對於暗中競爭的關系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也因此少了許多的虛與委蛇。在座眾人中只有兩位不是攻略者,而這兩位中其中一位, 也就是沈蘭息覺察的要更多。另外的沈蘭玨忙於政事, 且在感情一途上無師自通也只通了與周寅的那一條路, 對旁人感情上的心思並不敏感。

他是這裏唯一一個不知大家心思的, 而他的心思也並不是人人知曉。除了沈蘭息以外,這裏知情的就只有王雎。

不過王雎如今已經不是王雎,說起來知情者也就只有沈蘭息一人。

太子殿下沈蘭玨對當下奇怪的氛圍摸不著頭腦,過去在太苑中時人人起碼維持著表面上的平和,氛圍還算和諧。現在倒是連表面和諧都沒有了。

然而過去的和諧也是因為大家四肢健全才有閑情逸致維持,現在人人遭受大難,自然也就沒那份閑心了。

苦惱的太子殿下還在想著怎麽喚起大家閑聊的欲望,他看向謝琛,打算從阿寅的表兄這裏下手。

“謝郎君如今還在讀書?”沈蘭玨毫無架子地問道,十分親和。

王栩一哂,旁人不知道謝琛如何,他倒是清楚他是攻略者的。盡管謝琛如今隱藏得已經非常好,如果是現在的他看到謝琛還真不盡然能看出他是攻略者來。

“是。”謝琛彬彬有禮地應著,“預備著明年參加秋闈。”

沈蘭玨當即露出讚賞神色道:“祝你馬到成功。”如果阿寅能有個稍微有些底氣的母家就更好了,他是很希望謝琛能考出成績的。

謝琛真誠地笑起來:“借殿下吉言。”

飯桌上的氛圍好不容易有所改善,花廳外卻一陣熱鬧。

無論女郎還是郎君皆側目向廳外看去。

只聽謝家下人們的腳步聲紛亂,熱熱鬧鬧,很是嘈雜。

“有人搗亂?”

眾人第一反應皆是如此,以為有人鬧事。

謝苗不禁感慨:“這兩個月過生辰的生辰宴上沒有哪個是安安穩穩的。”她話將要說完,謝荷反應過來後將她嘴捂上。

外面的聲源很快到花廳內,府上管家腳步不停滿臉愁苦入內,看看人道:“外面有來客自稱是周女郎的友人,卻無名帖,吵著嚷著要入內參加周女郎的生辰宴,打發他他也不肯走。”

謝荇秀眉輕蹙,並不肯相信阿寅的友人能做出如此無禮之事,嚴肅問詢:“是什麽樣的人?”

“這……”管家似乎很難形容似的,猶豫不決,最後道,“我不好說,要麽您去看看?也好打發了他。”

謝荇無奈,但她是一家之主,下人們擺不平的事情她要擺平,於是此時徑直站起:“好,我去瞧瞧。”

戚杏長眉微挑,跟著從容起身:“我也去看看。”她總會讓人感到安心。

謝荇點點頭:“多謝。”她知道戚杏的能耐,因而感激於她的相護。

周寅小聲卻又堅定道:“帶我一起可以嗎?”

謝荇想了想,答應下來,到底那人說是阿寅的朋友,讓阿寅去瞧一瞧也無不可,只是到底她還擔心阿寅會受到傷害,於是道:“ 屆時你在我身後就好,不要輕易露面。”

周寅乖巧答應。

三人預備要走,謝荷與謝苗以及其他女郎看樣子也不放心地想要跟上,謝荇卻搖搖頭不同意:“大家在此處暫歇,外有雜事,待料理了就回,諸位吃好喝好。”

她這樣一安撫,原先想跟著一道去的倒也不能了,只好留在原處。

三人一走,議論紛紛便起。

謝琛向眾人道了聲抱歉後跟了上去。

“不知是何人作亂。”沈蘭玨是也想跟過去一看究竟順便為周寅撐腰的,但他今日只是以客人身份前來,並未大張旗鼓。若是暴露,反而對謝家與周寅不好,只得暫且待在此處。

沈蘭息輕輕搖頭,也是關切極了。他不知是誰破壞阿寅的生辰宴,但無論是誰,都令他感到厭惡。可惜他並不是會報覆他人的人,只會默默討厭。

司月儒雅隨和地應道:“會在今日搗亂的,應當不是善類。”

“我想到了一個人。”王栩開口,“像是他的風格,但他這時候不該在這裏。”

這張桌上的所有人都瞬間明白他說的是誰。

但……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同樣是站在府門外的幾人的想法。

女郎們撐著傘剛一出府門,入眼的是氣喘籲籲的高頭大馬,以及馬背上讓人挪不開眼的……將軍。

將軍不是別人,正是崔驁。

崔驁長大了許多,乍一眼幾乎讓人認不出他來。他鼻梁依舊挺且直,五官如刀刻斧鑿的一樣更加深邃了。他高坐在馬上,風塵仆仆,神態中有掩不住的疲倦,但一雙眼卻如秋霜玉刃般銳利。在見到周寅持傘緩緩而來後他眼中的銳利便化作萬千柔情與喜悅,整個人從馬上幹脆利落地躍下向她奔去:“阿寅!”

周寅楞在原處,似還沒想到來客會是他一樣,懵懵懂懂地站在原處。

還是戚杏反應得最快,將傘一合一收,油紙傘帶著紛紛揚揚的積雪以勢不可擋之勢向著崔驁而去。

崔驁眉頭微動,側身避過,但那股沖勁兒一洩,便不讓人覺得他有隨時隨地會沖上來的心悸了。

他本是沒有在周寅面前動手的打算的,但戚杏的傘帶出的破空之聲誠然令人不可小覷,他只得全心迎戰。

兩人交鋒,一觸即發。

崔驁接下她這一刺時戚杏便立刻生出艷羨之情來,與多年前他那些死板的招式全然不同。

果然戰場才是磨練武藝的最好去處。

崔驁同樣在第一時間認出戚杏來,大雍能與他交手的女郎只此一個。他為無法立刻與阿寅交流而煩躁,盡管他並沒有什麽不打女人的原則,但他還沒忘記阿寅希望他做一個君子,譬如要求他從正門進等等的事。

這些年來他在戰場上拋下腦子,進行機械性拼殺的時間更長。難得撿起腦子的時候除了下令與聽令以外,他想的最多的便是與周寅相處的時光。

也正因此周寅在他的腦海記憶中沒有漸漸褪色,而是越發清晰。

系統越發為此而感到並不樂觀,如今不像是崔驁去攻略周寅,而是周寅成了崔驁心中的執念。

她是他在瀕死之時不放棄的意志,是他拼殺的動力。系統不敢問崔驁,如今她在他心中還只是攻略目標嗎。

戚杏與崔驁的交鋒越來越快,叫人眼花繚亂,喊停又不知從何處喊起,反而更怕自己的聲音讓二人的戰局上出現什麽更大的問題。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在場絕大多數都是外行人,只見二人莫名其妙開打,還打得如火如荼,因而更加焦急。

兩人一時間難分高下。戚杏占據精力充沛以及天生神力的優勢,而崔驁也並不是吃素的,畢竟有著多年戰場上的經驗以及融入骨血的本能。

“請不要再打了,可以嗎?”細弱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簡直是再輕一些就會完全被人忽略的程度。

但這句話顯然傳入臺階之下打得正激烈的二人耳中。

兩人在交戰之中相視一眼,嫌棄地讀懂了對方的意思,而後同時默契收招,激得地上好不容易落下的薄薄一層雪凝成了冰。

他們的同時收手的確讓不少人松了一口氣,今日是周寅的生日,沒人想看到傷亡。

謝荇眉頭皺得深深,顯然已經預見到眼前的場景將要十分難搞,畢竟那一位看上去並不像是騙子,倒像是真認識阿寅的,何況他還叫的那樣親昵。她想著不由看向自家表妹,見她松了一口氣之餘臉上也的確是有故人重逢的欣喜。

但若說什麽男女之間的羞澀卻是沒有的。

不過眼前的首要問題在於,他是誰?

戚杏雖然停手,卻依舊冷冷盯著崔驁。但凡他有任何逾越之舉她定會立刻出手阻撓。

而崔驁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行事束手束腳。他剛才從馬上跳下來時的確是興奮過頭,存著抱她一抱的念頭。

這會兒他也意識到人多眼雜,那麽做對她並不好。心思雖然按下,但他的情感卻愈發濃烈。

看到站在那裏笑看著他的周寅他才覺得他的確是回來了。

所以他跟著笑起來:“阿寅,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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