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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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為你, 我甘願以此身活下去。”她的目光不再與他交流,這令他手上的傷處重新疼起來,甚至比過去還要疼上千倍萬倍。

王雎忍著刺痛繼續道:“但我不能再用這副殘軀繼續連累你了。”

周寅驚愕地看向他, 還沒全然反應過來, 眼睛卻似乎比腦子反應更快, 已然在眼底聚起一層薄薄的淚。

王雎重新與之對視,隔著朦朧的晶瑩, 疼痛頓時減弱。他此時全心撲在周寅身上, 尚未意識到這一點。

“別哭。”他有一百種攻略手段, 這時候卻宛如生澀的毛頭小子,面對她的眼淚束手無策。

為什麽偏偏是他?偏偏讓他如此倒黴?

周寅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無色珠子一顆顆滾落下來,她用帕子去擦, 卻越擦越多,怎麽也擦不完。

王雎瞧見這一幕更是肝腸寸斷。

系統早在他說出第一句話時便在他腦海裏開始大聲尖叫起來,吵得他腦袋發疼, 但他這時候倒也沒有什麽餘裕去管腦袋疼或不疼。

只是系統的魔音一直經久纏繞:“王雎!你瘋了吧!你是在玩欲擒故縱對吧?一定是吧?”如果系統有實體,它此時此刻一定在跳腳了。

周寅哽咽發問, 話中難得帶了倔強:“什麽叫作連累?”她向來說什麽做什麽都是慢條斯理的,盡管這時候她顯然有些氣急,卻依舊不會咄咄逼人, 講起話來還是慢吞吞的。

“就是我會害你活在各種各樣的目光之下。”王雎認真而耐心地為她解釋。經此一事後他完全放棄自己之前的人設, 轉而用自己的真實性格對待周寅。

實際上在之前的單獨相處中他已經漸漸改變, 因為他已經不再是攻略周寅,而是真情實感地與她交往。

周寅喃喃地重覆一遍他的話, 目光倏忽堅定:“我不怕。”

王雎聽到她這句話非但沒有想將她留下, 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不能連累她的想法。

哪怕只是在游戲中他也不希望她受人非議。這些日子以來他雖然有意回避, 但對於旁人的眼光卻有更加敏銳的感知。

同情有之, 惋惜有之,嫌棄有之……

他又怎麽能讓周寅去感受這些?

系統的心情今日算是經歷了一遭徹徹底底的大起大落,再也不能平靜。如今陡然聽到周寅說願意,它生怕王雎再改了主意,急忙在心中勸慰起來:“王雎,你見好就收便是了,千萬不要再推辭謙讓。不然周寅一會兒改了主意,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王雎百忙之中終於抽空回應:“她若能改了主意那最好。”他巴不得她能改變主意。

“你真是瘋了!她若嫁給別人,你以為你還會有什麽機會!”系統簡直要咒罵出來,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

王雎明明要死地對周寅有意,這會兒為什麽腦子壞掉要放棄大好機會?

王雎卻再度不理它,反而像是從它這番話中得到什麽啟發一樣,對周寅道:“一日不怕,可是日日久了,心中難免起波瀾。我不想讓你有任何不開心之處,更不想讓自己成為你不開心的根源。”

周寅越是不願負他,他此時此刻卻如同被激發出了萬丈豪情一樣心中激蕩,反而更為她著想。

他熱血上頭情緒激動是一方面,真心為周寅著想是一方面,心中有著某種念頭一直催促著他這麽做是一方面。

各方面交織,才成了眼下局面。

周寅卻很愛否認他所說一般,倔犟開口:“我不會因為你不開心。”

王雎一頓,自虐似的擡起自己此時忘了疼痛的右手:“你見到我這只手,難道不會傷心難過嗎?”

周寅貌似被他問住。

事實上她很想冷漠地對他是她的確不會傷心難過,但周寅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怎麽會說出這種無情之語。

周寅該是看到他被燒傷的手就要傷心落淚,為他感到不值,長久以來甚至會因此郁結於心的人。

所以她這時候保持沈默是最好的應對方案。

王雎將手放下,明白她的沈默實際上是對他的在乎。正因為心中有他,才會因為他受傷而心中難過。

她若毫不在乎他,哪裏又會因此有半分波瀾起伏。

“所以要讓你日日面對著我的手憂思難過,我又怎麽忍心?”王雎甚至覺得自己十分偉大,他哪怕游戲輸了,也要讓周寅過得好。

因為對他來說這裏只是游戲,可是對周寅來說不同。

這裏是她真實生活的世界,他又怎麽能夠高高在上地要她陪他受內心的煎熬?

她是那樣善良的一個人。

“可是你一個人日日面對,該是最難過的啊。”她這句話雖然輕飄飄的,卻完全說到了王雎的心坎兒上。直到這一刻她還將他放在第一位,所以他怎能自私?

“難過得久了便不會難過了。”王雎盡心盡力地勸慰著她,見她大有說自己難過久了也不會難過的話,急忙阻止。他不能再聽她說這些煽情的話,不然忍不住會聽從她的。

“我不忍心讓你有一絲一毫傷心,就像你如此執著一樣。”王雎曉之以情,“況且我只是不想拖累你罷了。”他低聲道,話中似乎有著無限意義。

周寅懵懂地看著他,似乎聽出來事情有轉機,卻又不大明白是哪裏有轉機,只好等他解答。

“我們還是好朋友。”王雎認真道,“你若需要我幫忙,我義不容辭。”

周寅定定地望著他。

她明明只是說上幾句話,他便甘願為她赴湯蹈火出生入死,按照買賣來算也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了。

“只是我現在這樣也幫不了你什麽,但是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甘之如飴。”王雎自卑後還是交出自己的所有保證。

周寅將要換上最合適的姿態來應對他說的這些話,門被敲響。

二人皆暫時收斂形容,因哭了已經有一陣子,淚都要幹來,臉上痕跡倒是不明顯了。

王栩的聲音在房外響起:“周女郎,大哥,太醫來為您換藥了,莫若先換了藥再敘舊?”

周寅像是被嚇了一跳的樣子,怯怯看向王雎,很無依無靠的模樣,需要有個人來做她的主心骨。

王雎對她用口型說了“別緊張”,而後端出王大郎君的氣度,冷漠開口:“請進。”他做了這麽多年王雎,比做自己做得還要熟練了。但他知道自己始終不是王雎,他不會屬於某個游戲。

不管王雎與王栩關系如何,王栩這時候倒是給足他面子,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周寅在這。

得到王雎的許可,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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