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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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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周寅笑意盎然地看著女孩子們說說笑笑, 乖巧地坐在一旁。

許清如話鋒一轉,向周寅道:“阿寅,你將禮物給王雎了嗎?”說到禮物, 她還是感到有些郁郁, 周寅親手為他做琴, 他知道後想必是要開心壞了的,因此還是有些期待看到他反應的。

他若是收了禮物並不顯得十分高興, 她們會使他顯示出開心的樣子, 從而讓阿寅感到自己的用心沒有白費。

周寅溫順頷首, 認真回答:“方才在入門的時候已經一齊送了的。”

許清如聽了眉頭微壓,再看看前方心不在焉站著的王雎,心中又升起其它的趣味來。阿寅送的生辰禮與大眾送的禮物混在一起, 他若想知道阿寅送的什麽,還要費心去找。因阿寅親手為他做禮物的這點嫉妒,她還是很樂意見他出現些麻煩的。

一點就好, 不用太多。

而立在父母兄弟身旁的王雎的確是遇到了一些麻煩,他對於眼前需要應酬的場景而感到索然無味, 卻又不得不應對這一切。

因他享受了作為“王雎”的資源,他便需要承擔起作為王栩的責任。作為王家的大郎君,甚至未來的王家的繼承人, 他有責任也有義務在這裏與今日來客們虛與委蛇。

盡管有王栩擋在他前面為他將漂亮話說盡, 他只需要扮演好一個光風霽月的花瓶在一旁時不時點頭讚同就好, 但他依舊覺得厭煩。

人總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哪怕有王栩為他打點, 讓他獲得便利, 他依舊感到不滿足。

想到王栩, 王雎不由擡起垂了許久的眼簾, 看了他一眼。而王栩似有所感,本是正有些格外瘋癲地含笑做小伏低,此時此刻卻無端端地側目向他這邊看來,正巧與他對視。

在與他對視的那一刻王栩眼中似乎也有些驚訝,看上去並沒有想到他會看過來。

不過很快王栩便轉開眼來看向別處,並沒有選擇與他對視多久。

王雎在他這一轉眼之下同樣是收回目光。王栩不願意看他,仿佛他多麽樂意看他一樣。他們實在是世上最為疏遠的一對兄弟。

不過仔細來想他與王栩算什麽兄弟?他從未將王栩當過兄弟,王栩亦然。

盡管他與王栩一母同胞,但早早知道彼此是攻略者這件事情讓他們彼此心照不宣地提防著對方,雖然他們按照整個游戲的劇情來說也的的確確是親生兄弟,但他們絲毫沒有身為兄弟地溫情,只有冷漠與戒備。

他想盡辦法成為太子一黨,王栩便不甘示弱地與三皇子走得極近。攻略者們沒有一個是完全的蠢貨,都在憑借游戲背景汲汲營營地向上攀爬從而更好地完成攻略目標。

在如今的游戲中,刷好感從而將目標攻略已經是完完全全過時的一回事。因為有與他們目標相同的更多攻略者參與競爭,他們要比的還有對游戲背景的運用以及個人魅力等等。

王雎將王栩當作競爭對象,對方亦然。

也因此在王栩受傷後他雖然感到一些不適與同情,畢竟雖然是在游戲當中,帶來的痛覺也是百分之百與現實無異,腿摔斷一定十分痛苦。

但他很快還是將這些感覺拋諸腦後,因為王栩並沒有因為腿摔斷而退出游戲,他們依舊是競爭者,只不過王雎並不再將他放入眼中。

一個斷了一條腿的人在眼下的游戲背景當中對他實在無法構成威脅。或許周寅會同情他,但同情永遠只是同情,要將同情轉化為愛情更難。

而王雎也不是不知道王栩這些年來在家中所做的努力,但父親曾單獨對他說過王栩如今所為都是在為他鋪路,所以他看著王栩的努力,也只是為他嘆息一聲。

沒了一條腿做什麽都是艱難的。

何況他實際上對於爭名奪利並沒有多大興趣,王家繼承權究竟在誰身上他也並不在意。他走的是高嶺之花路線,對他來說周寅的好感度更加重要,王家的歸屬算是錦上添花。但如今他能因為健全而陰差陽錯成為王家的繼承人,也算是他運氣不錯。

王雎想上天偶爾也是眷顧他的。

要求娶周寅,他需要一定本錢。如果沒有王家,他需要參加科舉來考取功名從而獲得這份本錢,但有王家作為底氣,他的路會好走不少。

這麽想著王雎心情寧靜不少,再站在這裏也不覺得十分難捱了。為了周寅,當一會兒花瓶也是值得的。

想到周寅,他情不自禁地向遠處看去,目光盡可能做得隱蔽。

她正端正地坐在桌前,溫柔而乖巧地看著她的朋友們,連天光都格外偏愛她,為她鍍上一圈金邊。

冗長的談話還在繼續,隨著一道道熱菜上桌,談話漸漸停止,王大人笑著請諸人用菜,便開宴了。

生辰宴要做得賓主盡歡很難,做出自己的特色更難。

然而王栩似乎將這難全的兩點做到齊備,既讓賓主盡歡,又做出了夜色,讓來客都能記住這一場生辰宴。

當然讓人對這場生辰宴記憶猶新的大事件還沒發生。

本場生辰宴的基調在於一個字——奇。

生辰宴上除卻人人吃得慣的主菜以外,其餘的每一道菜都是來自大雍各地的特色菜,甚至還有大雍以外其餘國家的特色菜品。

一道道特色菜被用光後撤下,一道道新菜重新被呈上,還有婢女在一旁解釋各地特色菜,說得頭頭是道。既讓人嘗鮮之餘也滿足了人們的好奇心,還讓人覺得十分雅致。

幾道前菜過後,桌上的殘羹冷炙被裁撤下來,門外一個個小廝捧了紅彤彤的炭盆入內。

一盆盆燒紅的銀絲炭被捧入內,帶來一道道撲面而來的熱氣。

正是夏秋交接之際,天尚且熱著,陡然抱入這樣一個個熱炭盆,實在讓人感到驚愕。不過因房中邊角擺滿了冰盆,人們也並不覺得很熱,只是稀奇。

好端端地用飯,這炭盆是做什麽用的。

主位上原本好端端坐著的王栩起身讓出些位置,好讓炭盆放得更加穩當,一面不緊不慢地親口為眾人解釋:“這是烏斯藏國的特色菜品,煎肉。”

“煎肉?”有人很捧場地問。

小廝捧著炭盆伸長手臂要往桌子上放,眾人的註意力都在滔滔不絕介紹的王栩身上,入神地聽他說著煎肉之事。

王雎雖是今日生辰宴的主角,在本桌上也並不是坐在主位上,主位上坐的是他父親,他坐在父親的右側,他右側則是正絮絮同人說著煎肉是什麽的王栩。

王栩這主動一起身,炭便要從他這裏被放在桌上。

“煎肉顧名思義,就是在鍋上將切成薄如蟬翼的肉片以炭火而煎,再在肉上刷以秘制醬料,是烏斯藏國的有名吃法。”王栩還在對桌上人笑著說明。

有人便問:“是宮中那位王子的家鄉?烏斯藏國?”

王栩便點頭答道:“正是,是那個盛產好馬的烏斯藏國。”

太子沈蘭玨,三皇子沈蘭息以及王子司月今日都很賞臉地來參加王大郎君王雎的生辰宴,只是來時他們特意說是以朋友身份來此,切莫大張旗鼓。王家只得聽從,另安排了一桌就在主桌旁邊叫他們幾個坐著。

對答之間炭盆將要上桌,小廝手卻忽然一抖,整個人歪倒過去,倉促地叫了一聲:“當心!”

事情發生得突然,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

小廝一倒,一旁的王栩都沒想到似的被他砸得向一旁倒去。王栩腿腳本就不靈便,叫這麽一撞直接重心不穩,跌跌撞撞踉踉蹌蹌。

但他還算好的,起碼他是被人撞了。

倒黴的是王雎。

一盆炭火不偏不倚地澆在他右手上,這下不用煎肉,桌上也散發出肉熟了的香味兒。

“啊——”王雎痛叫一聲,跳起來將手上的炭火甩開。

席上眾人一時間被他甩飛的炭火嚇到,紛紛從椅子上連滾帶爬地逃到一旁,一片人仰馬翻。

慘叫聲使所有人矚目,眾人都恍惚起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完全沒想到好端端一場生辰宴成了這樣。

“雎兒!”還是王大人身為父親最先反應過來。方才王雎甩落炭火時他父親也擔心炭將自己燒到,避讓到好一邊兒去。這會兒終於想起王雎的安危,也見炭火都已經被抖落在地上沒有危險,於是急急忙忙到王雎身邊來。

王雎抱著右手面色慘白,哼哧個不停,需要緊咬著唇來將痛呼聲壓抑住。

小廝呆坐在一旁瑟瑟發抖,後知後覺地跪在地上不住磕頭認錯:“奴才錯了,奴才知錯!”

這時候說什麽錯不錯的也都遲了。

人群終於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對王雎噓寒問暖起來。那股肉香味兒現在還在人鼻端殘留,方才那一盆炭是如何澆在王雎右手上眾人還印象深刻。

有眼尖的人看到滾燙的炭落在王雎手上以後產生的反應,實在是叫人感到觸目驚心,不敢再看。

什麽傷勢最嚴重難耐?在外傷上來說無疑是燒傷。

王栩一瘸一拐地趕來,聲嘶力竭地對一旁下人們道:“請郎中!快去請郎中!”他這樣真真切切的反應在人看來的確是兄弟情深的體現。人們只想著這兄弟二人平日裏不顯親密,倒沒想到關鍵時刻卻是如此情深。

王大人與王夫人失了分寸,此時此刻看著王雎抱手悶哼,不免著急上火,又感覺是天塌了一樣,反倒叫王雎取得話語權。

下人們慌不擇路地出去請郎中去了。

女孩子們震驚地從席上起身,向主桌去。

沒想到王家生辰宴上竟然真的產生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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