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牧霭笑了，想將自己的手從聶淵行禁錮中抽出來，卻發現這個男人在自己音落之際，神情愈發悲痛。

他的表情剎那間凝固，有些錯愕茫然地看著他。

“你說話啊，你什麽都不說，讓我幹著急？”牧霭語氣有些慌。

在臺階另一邊等了許久的牧母覺察到了兩人氣氛的緊張，匆匆走了過來，聽到他們在討論眼角膜的事。

“我眼角膜到底是誰的？為什麽不讓我給周元愷打電話？這兩件事有聯系嗎？”

牧霭將一個個問題全都拋出來，肩膀微微起伏。

“小霭，別問了。”

牧母走到牧霭身邊，握了握他的肩膀，

“眼角膜的確是消防員周元愷的，媽聽說你們關系好，所以特意囑咐醫生護士還有小聶，暫時不告訴你。”

牧母話音剛落，牧霭整個身子猛地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腳。

他整個人如置深淵，不敢置信地看著牧母和沈默不語的聶淵行，顫抖擡手放在眼角，又像觸電般猛地收回手。

“周元愷把眼角膜給我了，那他怎麽辦？”他顫聲問道。

牧母被噎住，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接話。

“過年的時候我才跟他通了電話，他說等我眼睛好了就回海市跟他見面，他把眼角膜給我了他要怎麽見我？”

牧霭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言自語，眼一圈圈便泛紅，水霧也凝成淚水淌落。

好痛，眼睛好痛。

他仰著頭，想將眼淚咽回去，但還是順著眼角不斷滑落，隱入發際。

“周元愷犧牲了，這幾天我在忙他的事，所以沒能來看你。”

旁邊，一直沈默不語的聶淵行開了口，聲音也有些發哽。

牧霭深吸一口氣，隨即擡手抹去眼淚。

他睜了睜眼睛，努力讓自己看的更加清晰真切。

“聶淵行，不帶這麽詛咒人的啊，算命的說周元愷能長命百歲，所以他每次往火裏沖都不懼生死……我給他打電話，我才不信他出事了……”

牧霭說著，已經拿出手機在鍵盤上長按數字3，兩秒過後，周元愷的號碼跳轉出來，顯示已經撥出。

聶淵行奪過牧霭的手機，摁斷電話。

“你幹什麽？我要給他打電話，我要告訴他我能看見了……”

牧霭慌忙去搶自己的手機，但他又怎麽奪得過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聶淵行呢。

“他的手機現在在他父母手中，現在頭七剛過，避免觸景生情，讓兩個老人更加傷心，你不要打擾他們。”

聶淵行不知自己是用什麽心情將這番話說出來的。

“頭七……”牧霭抓住了話中的重點。

“從做手術那天到拆繃帶那天，剛好是七天，也就是說……”

一時間，牧霭的悲傷和痛苦全都哽在了喉嚨。

全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近乎消失殆盡，讓他兩腿一軟，無力站穩。

聶淵行穩穩扶住了他，輕輕將他摟在懷中。

“我知道這個結果讓你很難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很殘酷的真相，從他嘴中道出來告訴他，簡直是剝皮抽骨。

一旁的牧母也難受不已：“小霭，醫生說你剛做完手術一定要保持好心情，所以媽才不敢告訴你……”

牧霭死死攥著聶淵行的胳膊，呼吸一聲比一聲沈重。

“帶我去見他。”一句話，將他整個人掏空。

聶淵行喉結滾動著，似乎在往下咽淚水。

“好。”他聲音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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