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牧霭！”

聶淵行低吼著，命人接過他手中的傷員，再拉著他往外走。

牧霭一把甩開他：“樓上還有很多人被困！”

“你給我滾到安全區域去！”

聶淵行急紅了眼，用著蠻力將他往外推。

“聶淵行！救人要緊！”

牧霭掙脫開，不管不顧直接沖進了濃煙中。

聶淵行雙目赤紅，額角的青筋根根凸起，近乎炸裂。

他有些情緒失控地低罵了一句，手持泡沫槍一邊滅火一邊往火場深處走。

被困傷員一個個弓著腰走了出來，個個灰頭灰臉，驚慌不已。

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被焦木砸傷了腿，鮮血淋漓。

窒息的嗆鼻煙霧，近乎讓他昏厥休克。

聶淵行將頭上的氧氣面罩給到小男孩，匆匆抱著他下樓送到救護車旁。

正要返回火光中繼續救人時，小男孩拉住了他的橙色袖口，黑漆漆的臉龐只有一雙眼睛清澈明亮。

“謝謝……叔叔……”小男孩虛弱開口，緩慢艱難地擡起手，對聶淵行敬了個軍禮。

他渾身臟兮兮的，舉起的右手早被燒傷，但依舊保持著敬軍禮的姿勢毫不動搖。

聶淵行的喉頭瞬間發哽，眼眶都酸澀不已。

他輕輕揉了揉小男孩的頭，示意醫護人員趕緊將男孩擡上救護車。

其他人陸陸續續都救了出來，可那躲迷藏失蹤的晨晨，卻一直沒有看到。

冷旻秋癱軟坐地，不斷呼喚著晨晨的名字，撕心裂肺。

聶淵行帶隊繼續尋找晨晨，其他人帶著水槍直奔儲物間給煤氣罐降溫，謹防爆炸。

牧霭依舊在火光中穿梭，直面生與死的考驗。

他走到員工休息室，在貨架底部看到了一個瘦小身影。

牧霭呼吸一滯，連忙沖了進去。

“晨晨！”

他將昏迷不醒的晨晨抱了起來，再將頭上的安全帽罩在他頭上，匆匆往下跑。

聶淵行正找到這邊來，看到牧霭抱著晨晨出來，隱隱松了口氣。

拐角處，一個冒火的煤氣罐正呲呲響著，罐壁嗡嗡震動，仿佛隨時都要爆裂。

一墻之隔就是擺放十幾個煤氣罐的儲物間，一旦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眼見聶淵行就要朝前沖，牧霭直接將晨晨往他懷裏扔，快一步跑到煤氣罐邊。

聶淵行不能有事，他是烈火英雄，還要救更多的人！

“牧霭，你給老子回來！”聶淵行像野獸一樣嘶吼。

可那背著他擰閥門的男人，完全不聽指揮。

“牧霭，我以特勤中隊隊長的身份命令你，回來！！”

聶淵行嘶聲命令，抱著晨晨的手都在顫抖。

“帶著孩子走！”

牧霭紅著眼對著聶淵行吼叫著，抱起噴火的煤氣罐就往外跑！

熱浪一波接著一波撲來，滾熱的罐壁透過消防服燙得他抽搐。

但他依舊咬牙堅持，絲毫不敢松手——

煤氣持續洩露，濃度不斷上升，隨時都會爆炸，必須將冒火的煤氣罐轉移到空曠地！

可大門全都被人群和消防車圍堵，他不能從前門走！

看著濃煙滾滾的後門，牧霭一咬牙，義無反顧往火光中逆行——

火光將牧霭整個人映得通紅，紅到讓周圍一切全都黯然失色。

恍惚中，好像看到了蒼老的牧父在搖頭嘆息。

眼淚從牧霭眼角滑落，又瞬間被高溫蒸發。

爸，我可能照顧不了媽媽了，原諒我最後一次不聽話。

願下輩子，再好好做您們的兒子……

聶淵行剛將晨晨轉交給其他隊友，便看到牧霭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

“牧霭！不要！”

他心底一咯噔，震驚到如遭電擊，失心瘋般朝牧霭跑去。

周元愷眼疾手快死死攬著他，眼睛紅得像滴血：“你特麽過去就是送死！冷靜點！”

“給老子滾開！”

聶淵行聲嘶力竭像泣血。

他費勁全力掙脫開禁錮，正要往火光中沖——

“嘭！！”

一聲巨響，整個世界全都靜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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