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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陰天子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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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陰天子19

南陽王後頸一涼, 脖子往衣服裏縮了縮。

陛下為何一直看著自己……難道他的心思被發現了,但他現在只想逃跑,這也不行嗎?

【南陽王心動值+99】

【南陽王心動值+100】

……

姜予安覺得他更像一只烏龜了。

姜熠果然沒罵錯, 連動作也像。

姜予安移開視線,南陽王這種高產的工具人不能一次摁死, 持續薅羊毛性價比更高, 再留他一段時間, 說不定會有更多意外之喜。

【心動值+55、+66、+77……】

南陽王持續產出,像一節超強續航的電池。

血蟲怕酒,宮中藏酒大多完好無損,姜予安杯中的流光酒, 色如琥珀,甘洌香醇, 整個皇宮只有那一壇, 是姜熠的珍藏。

以前太醫說他不宜飲酒,姜熠久受頭疾所擾,就一直忍著沒喝,沒想到再次看到流光酒會是在姜予安的酒杯裏。

姜熠一直盯著姜予安, 他喝的明白嗎?

姜予安把玩手中杯盞, 見小木頭人也在張望,努力伸頭, 似乎想看清杯子裏裝了什麽酒, 他就伸出手指輕輕一推, 幫了小木頭人一把。

“哐當——”姜熠人小身子也小,一頭栽在酒杯裏, 大半個身子都掉進杯中,兩條腿瘋狂撲騰, 琥珀色的酒液從杯中濺出幾滴,散發著甜甜的蜜香。

【姜熠心動值+44】

【姜熠心動值+55】

……

一長串心動值從姜熠身上冒出來。

姜予安見他在杯子裏撲騰,非常活潑,也沒急著拿出來,很少看姜熠這麽有活力,說明他養得很不錯,比一開始好多了。

姜熠意識到姜予安袖手旁觀,不再撲騰。

倒栽在酒樽裏,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姜予安才將姜熠撈起來。

見他不動,伸指戳了戳。

【姜熠心動值+77】

【姜熠心動值+88】

……

是活的。

姜予安滿意,還以為小木頭人也能嗆水呢。

場中眾人戰戰兢兢,不敢往高處看,哪怕發現了一點異動,也不敢去探究發生了何事。

他們極力維持喜悅表情,但這種努力偽裝出的平靜十分違和,像浮在海面的冰,隨時會沈底。

一曲終了,伶人離開的腳步格外倉促,不敢多留一刻,腿都輪出殘影來。

蒙著面紗的異域舞女徐徐入場,腰肢纖細,舞步輕靈,鼓點輕快,旋轉時裙擺散開,如同盛開的花。

即使這一幕美輪美奐,此時也無人欣賞。

異域舞女之前不在殿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疑惑這場宴會的氣氛實在古怪,大殿冷得像冰窖一樣,浮動著詭異的寒意。

哪怕心中不安,她們也只能繼續跳舞。

最中央的舞女穿著尤為華美,一雙水眸瀲灩多情,頻頻投向最上首的帝王。

其他人瞳孔地震,她在發什麽瘋?

哪怕是以前那個脾氣暴躁的小皇帝,也會叫人把舞女拖下去,更不用說現在這位。

然而,陛下並未動怒,神色極其淡漠。哪怕視線落在舞女身上,也帶著一種冷漠的審視意味。

眼看著舞女距離陛下越來越近,所有人都跟著提心吊膽,總覺得下一刻她就要人頭落地。

“陛下,奴有寶物獻上——”

舞女垂首低眉,跪在禦座之下。

殿中其他人交換眼神,最後落在南陽王身上。又來一個獻寶的,約好的?

南陽王一一瞪回去,與他有什麽關系?

他只敬畏“陛下”,難道連幾個老弱病殘都不敢得罪嗎?

姜予安興趣平平,想到影子沒吃上那個金缽,看看也無妨,擡手道:“呈上來。”

舞女緩緩膝行而來,最終只對著姜予安一人摘下面紗,露出一張驚為天人的臉。

她眼眸如春水,仿佛在說,寶物在此。

姜予安:?

“奴將自己獻給陛下。”她含羞帶怯。

泛粉的臉頰比最好的胭脂還要艷麗。

朝臣呆滯,他們似乎忘記陛下的後宮問題了。如今後宮空置,沒有一位妃嬪。現在這位陛下看起來又是一副不近女色的樣子,他們更想不起來這一點。

如果陛下接受,他們可以張羅一二。

要是陛下拒絕,他們以後再也不提。

姜予安面無表情:“拖下去。”

失望,還以為能餵影子吃兩口呢。

朝臣:區區美人而已,陛下豈會為美色所動?

舞女失色,她沒料到會這樣啊……

在宮人將她拖走之前,舞女驟然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飛身而起,刺向姜予安脖頸:“暴君受死——”

眾人目眥欲裂,明明應該是十分緊急的情況,但他們根本急不起來,心中下意識覺得那舞女不過如此,根本無法傷到陛下分毫。

“護駕——”盧青炎拍著輪椅,盧青麟心急如焚,撞到好幾個朝臣,反而被拉住,沒讓他上去護駕:“盧將軍行動不便,靜觀其變吧……”

姜予安甚至懶得奪劍,輕輕在劍鋒上彈了一下,鳴聲清越:“誰派你來的?”

“暴君失德,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誅之!”

舞女手中那柄劍軟而輕薄,刃鋒卻十分鋒利,堪稱吹毛立斷,直接劃向暴君的脖頸,削斷用來遮掩傷口的繃帶,本該割破喉管,卻被阻隔在外。

好像是堅韌的細線,比琴弦還硬。

舞女只覺得古怪,定睛一看,散落的白布之下是一圈用銀線縫出的痕跡。

銀線將脖頸和頭顱縫在一起,針腳細密,排列整齊,牢牢擋住了劍刃。

她周身一寒,怎麽會有人的腦袋是這樣連著的?至少,活人不是這樣。

那些被刻意忽視的細節一一浮現——

倉促離開的伶人……

怪異的宴飲氛圍……

噤若寒蟬、異常恭順的朝臣……

還有京中隱隱流傳的“天子是厲鬼”的流言。

【鳳七心動值+99】

【鳳七心動值+100】

……

她清晰意識到,自己殺不了這位“天子”。

主子說了,若不能成為天子身邊人,就要盡快要他的命。如果都做不到,就成了一粒廢棋,只有死亡還有點價值,正好用來指認南陽王。

舞女咬牙,放棄割頸,轉而刺向暴君心口。姜予安輕點劍身,劍刃碎成幾截落在地上。

“王爺,奴婢無能!!!”

舞女神色決然,看向南陽王所在的方向。

她臉色發青,毒發而亡,屍體倒在地上,有地毯緩沖,砸出一聲悶響。紫黑色的血從她嘴角流出,染紅了一片地面。

朝臣下意識看向南陽王,目前在京中的王爺,可就這一位。而且舞女死前也看向了南陽王。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幕後主使是南陽王。

南陽王一頭虛汗,重重跪地:“陛下,小王被汙蔑了啊!”

“臣待陛下之心日月可鑒,眾多諸侯,只有臣帶兵來援,其他人狼子野心,故意設局離間啊!”

天殺的,是誰這麽陰毒!

肯定是某個諸侯背後下手!

他們不想看見他奪得先機,如果他背上刺殺天子之名,哪怕真能登基成帝,也要背上得位不正的謠言,永遠為後人所不齒。

“去查。”

“查清楚之前,南陽王先留在宮內。”

姜予安施施然扶正酒樽,繼續擦拭一動不動的小木頭人。姜熠仿佛死了一樣,對這些動靜一點反應都沒有。

“陛下,我真是清白的啊……”

南陽王試圖為自己辯解。

“陛下,臣願追查此事,還父親一個清白!”姜烽越眾而出,朗聲請命。

很快,南陽王和姜烽一起被拖走,關進專門為他們收拾出來的【如歸樓】。

夜風陰冷,燭火搖曳。哪怕擦洗掃灑之後,樓閣仍然透著血腥味。

那個“歸”越看越陰森,南陽王父子隱隱從中看出幾分歸西的味道。

這一趟,真是來糟了啊……

不過,宮中應該還有以前遺留的釘子,如果能聯系上,逃出皇宮不是問題。

等他們和京城外的大軍匯合,就能“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可以遠離這處是非之所,真正逃出生天。

“陛下,不如把南陽王關起來拷問一番……”

“京郊的軍隊需要接管,尋常人怕是管不住他們啊……”

“盧青炎、盧青麟,你們去。”姜予安道。

“先向南陽王要一塊兵符,再讓他寫封信。”

“是。”盧家兄弟領命。

姜予安三言兩語將剩下的事解決,準備回去纏一下脖子。那些白布還纏在那裏,只有幾處被劍鋒割斷,隱約露出一點痕跡。

“陛下英明!”司馬儒見陛下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南陽王囚在宮中,心中激動不已。

陛下布局毫無痕跡,鎮定自若,真是天生帝王,妙,這一局真的妙!

姜予安帶著小木頭人離開,等何平想處理舞女屍體時,才發現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座孤墳,土包潦草簡陋,出現在殿中十分違和。

無人談及此事,何平只當不知,指揮宮人收拾殘局,順便送上熬煮的壓驚藥。現在朝臣本就稀少,萬一嚇死幾個,工作量需要剩下的人平攤。

“拿去玩。”

姜予安隨手雕出一柄小小的木劍,塞到小木頭人懷裏。又不活潑了,養壞了。

姜熠氣急,舉起新得到的小木劍戳姜予安的衣袖,刺刺刺刺刺——

哪怕連袖口都刺不穿,能出口氣也是好的,他從未被如此對待過,越想越氣。

影子興致缺缺,本以為還有什麽獻寶呢,白高興了。

等墳包又出現在陰暗角落,影子把那個金缽丟過去,賞給它了。

【灰心動值+66】

墳包不嫌棄這個,將金碗撿起來藏好,往身體裏一塞,誰也看不到了。

姜予安若有所思:“流民似乎極愛財物,一路劫掠,卻不見其中金銀珠寶……”

墳包微微發抖,它只是有收藏陪葬品的習慣而已……

姜予安:“拿出來。”

灰重新吐出金缽,一動不動。

很快,影子做出挽起袖子的動作,摘星樓裏響起一陣接一陣的摔打聲,像手工打年糕。

等姜熠累了,坐在筆洗上,發現那墳包已經吐出了一地金銀,整個土包都幹癟了不少。

“俸祿有了。”姜予安擱下紫毫筆。

土包癱軟在地,徹徹底底崩潰了。

【灰心動值+100】

【灰心動值+100】

……

姜予安更加滿意,這就是綜合類資源。

南陽王也是如此,一人能刷出幾種資源。

*

此時,南陽王已經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宮中密道已毀,能聯系上的眼線極少。

他決定忍辱負重,藏在宮中倒夜香的桶中,第二日天亮之前,會被送出宮去。

“父王英明,那位必不會發現我們的藏身之地……”姜鋒語氣崇敬。

南陽王:……

總感覺再看兒子,沒那麽順眼了。



“父王,消息不會走漏吧?”

“不會,除了那個眼線,此事只有你知我知,那群沒用的道士都被瞞在鼓裏,絕不會走漏半點天機。”

“沒人發現就好……”姜鋒稍稍安心。

南陽王小心翼翼和兒子一起從斷墻出去,不敢驚動一個宮人。

他們完全沒發現,身後跟著一群人頭。每次南陽王轉頭往後看,人頭都會藏在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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