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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只是道歉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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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只是道歉這麽簡單?

一道是身後時晏略帶急意的叫停,一道是面前陽臺推拉門被打開的響聲。

“巫同學是想把我的椅子占為己有嗎?”溫柔和煦的男生嗓音從側面上方響起。

巫昀聽見聲音時頓了一下,沒轉過頭時都覺得尷尬無措,但心裏想著這人的聲音這麽溫和,人應該還挺好說話。

擡頭的那一刻,時間好像都被拉長。

從陽臺後面照射進來的巨型大射燈發出的光線強烈而白芒,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光線的強度讓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色。

面前的人站在這樣的光線中,身影逆光而立,面容被模糊,只剩下一個輪廓在光線中若隱若現。

他的五官似乎被抹平,只剩下深邃的陰影和光線勾勒出的邊緣。

巫昀一時沒看到他的長相,但心裏突然沒由來的一陣不安。

冷靜時的巫昀只會詢問系統自己的床位,不會故意耍賴質問它為什麽不主動給信息。

“抱歉。”於是手上的動作沒有猶豫,他拿起自己的包,準備轉身到自己的床邊去。

怪就怪在左側這兩張隔了個小桌的兩張床布料顏色極其想像,靠裏的是素凈的淡藍色,而靠門的是有可愛海洋元素的湖藍色。

作為一個闊少,喜歡裝酷是必然的,那又是貝殼螃蟹又是海浪水母的可愛被套床單怎麽可能是他的?

但偏偏原主覺得偽裝闊少不需要掩藏性格,制造點反差感還能他的小弟認識到自己的真性情。

巫昀:“......”謝謝,有被性情到。

腦子裏一恍神,再反應過來時,巫昀感覺到肩膀被一種堅定而無法掙脫的力量牢牢鉗制。

他扭頭一看,視線落在了那雙修長而白潤的手指上。

手指的關節處微微泛著淡粉色,指甲修剪得幹凈而整齊,顯示出主人的精致和講究。

極其健康的白和精致完美的手,上面還戴著泛著光澤的銀色裝飾戒,貧窮如巫昀也能看出這種低調深邃的色澤是屬於高級定制的特色。

是有錢人的象征,說不定還是那種獨特的家族象征。

都被抓住了,巫昀還能有空去瞎猜,像是超絕鈍感,半點沒感覺到身後男人的危險情緒。

寢室裏的空調嗡嗡作響,和窗外的蟬一起吵得人心煩。

葉淺忱嘴角弧度不變,聲音透著溫潤。

可如果巫昀能看清他的瞳孔,會發現裏面只有冷漠無情的無機質光,比系統的還冷。

“只是道歉這麽簡單嗎。”葉淺忱嘴角輕微地牽動了一下,語氣平靜。

反問的語句中沒什麽情感,更像是淡淡的威脅,,隱藏著鋒利的邊緣,聽得巫昀神經一抽。

大半夜的,身體裏的激素本就不受控制,還莫名其妙被人硬找茬,巫昀眼神一冷,用力揮開肩膀上的手,“那你想怎麽樣?”

時晏看著側身站著的人,只覺得他像只膽子極大敢懸崖邊上玩耍的野貓,還敢和葉哥直面硬剛,巫昀今晚上吃錯藥了???

涼爽的機械冷空氣並不能澆滅對峙的二人心中的火氣,巫昀心裏不爽,葉淺忱心裏更不爽。

白天要給班裏的蠢貨幹的蠢事擦屁股,晚上還要被個跳梁小醜侵犯領地,還要看他一副被欺負了的倔強模樣。

葉淺忱有些發熱的額頭青筋直跳,夏天發燒本就是難受至極的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什麽時候被這麽挑釁過。

不過是個低等的殘次品而已。

於是燒糊了的思緒也不轉彎了,獸性的真實惡劣被激發出來,葉淺忱忽略站在門口一臉看好戲還要擺手找存在感的時晏。

他艱難維持著溫和聲音,本要將人趕出去的話,在看見男孩閃爍著光芒的眼睛時轉了一個彎:“至少你得好好擦三遍吧,巫同學。”

像是覺得自己落了下風,葉淺忱在這一刻似乎忘記了自己的潔癖,直接捏住了巫昀的小臉。

沒有手套的阻隔,肌膚之間的直接接觸帶來了一種更為原始和直接的控制感。

仿佛是被獵手捕獲的獵物,無法輕易逃脫。

葉淺忱的虎口緊緊地卡住了對方尖尖的下巴,手指捏住巫昀臉頰的軟肉,拇指和食指留下了淡淡的紅印,“不然今晚上,你可能就得去教室睡一覺了。”

巫昀經歷過幾次掐脖子捏後頸的事件,還是第一次被人掐住下巴,或者是用捏住下巴更為合適。

面前的男人渾身滾燙,二十六度的空調都降不了一點溫。

像是有些嫌棄,他捏住人的下巴偏偏手臂是打直的,動作極其怪異,像是在審視商品一樣,眼神沒有溫度,說出的話溫和卻十分冒犯。

巫昀只覺得被捏住的臉頰發麻發酸,對比了一下武力值發現打不過,後面的時晏只會靠著門看戲,巫昀被迫揚起下巴的氣堆積在胸口。

於是這個夜晚有了第二個腦袋懵懵的人。

如果是平常,對巫昀來說,他只需要蹙眉垂眼,眼含水光結結巴巴地說聲對不起。

再可憐兮兮地扯一下對方的衣角,不說十成,八成的臭男人都會軟合態度,不痛不癢地說下次別這樣。

可此時此刻,腦袋裏的弦就是轉不過來,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讓巫昀沒辦法踹到人,於是順理成章,書包順著肩膀滑落在地,發出沈悶的咚聲。

巫昀擡起手,白皙纖細的兩條胳膊上是薄薄一層緊繃的肌肉,他拉著男人的手用力掰開一點空間。

像一只攻擊性極強的沒有安全感的小貓一樣,狠狠地張口咬上了男人卡在臉頰邊的虎口。

空間沈寂,時晏只看到巫昀的背影低了點頭,和葉淺忱瞬間就黑了下去的俊逸臉龐,他在心裏吹了聲口哨,準備為巫昀祈禱。

持續不放的牙關用力讓巫昀嘴巴有點酸軟,但男人的力度只增不減想逼迫他松口,他也不願意就這樣示弱。

巫昀深吸一口氣,純靠不服輸的意志力,繼續用力,直到口腔中蔓延起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他把人咬出血了。

直對著兩人送風的空調都像是看不下去,扇葉對著巫昀上下一陣狂吹,涼爽的冷風讓巫昀腦袋白了一下,又清醒了一瞬。

於是在巫昀下意識松口的那一秒,葉淺忱也陡然反應過來,收回了自己被咬出血的手掌。

他看見血珠從破皮的地方慢慢滲出,形成了一條條細小的紅線,紅線在潤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醒目,葉淺忱眼神閃過一絲覆雜。

他微微耷拉著眼皮,視線中的手掌懸在身前的半空中,手背上是巫昀使力掰扯抓出的斑駁紅痕,有些怪異的暧昧。

最紮眼的還是虎口處,長時間被咬住的地方牙印明顯,每一處凹陷的皮膚都淌著半凝固的血痕。

可讓葉淺忱更在意的是,虎口處被濡濕了一圈的水漬,他心臟跳得怪異,腦子的神經也錯亂了,居然想聞一下是不是香的,再嘗嘗是不是甜的。

真是發燒發昏頭了。

半空中手背上的傷痕不只葉淺忱能看見,巫昀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為這樣,他的耳朵一瞬間就紅透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還殘留著張嘴時間過長而殘留的唾液和血味。

巫昀不好意思地拿紙擦幹凈時,視線就撞上了半空的泛著水光和紅色痕跡的可憐虎口。

像是被一只野性十足的貓咪用尖牙撕咬玩弄,最後還被丟棄的樣子。

巫昀忍了又忍,實在看不懂葉淺忱的冷淡表情,也猜不透他舉在半空的動作,於是又抽了一張紙,把礙眼的水痕和血跡擦掉了。

整個人都懨懨的,嘴巴裏含含糊糊,“對不起......”

葉淺忱楞了一下,只感覺自己的手掌被雲似的柔軟輕輕托住。

粗糙的紙張摩擦虎口,耳邊小聲小氣的聲音讓他的心尖動了動。

克制住表情沒有變化,葉淺忱呼吸沈了一下,按耐住不受控制地心跳,響起淡淡的聲音,不準備揭過這個事。

“只是道歉這麽簡單嗎?”

同樣的一句話問出來,意味卻是大相徑庭了。

說話的人摸不清心裏在期待什麽,被問的對象也不再張揚倔強,反而變得乖順起來,“那我只能幫你擦三遍凳子。”

巫昀咽下委屈,為自己的沖動負責。

老話說得好,沖動果然是魔鬼,被情緒操控太可怕了,被人設人物的偽裝吞噬更可怕。

巫昀縮回手後又開始無意識地用力扣著手指尖,細膩的皮肉都被抓出了紅色痕跡,是焦慮和忍耐的表現。

葉淺忱擡了下劍眉,第一次垂頭認真打量這個一個月前轉來的新室友。

雖說大家都住的四人間,可葉淺忱家裏背景雄厚,開學以來一直只和時晏這個發小兩個人住。

但實際上,大部分時間都是他一個人住。

時晏家裏這一輩孩子眾多年齡差異也大,像他這種不上不下的孩子家裏長輩只需要每個月打錢,不搞出解決不了的事情就什麽都不會過問,極其自由。

所以他早就自己偷偷摸摸在校外租了房子,一個月只有偶爾想起了才會以陪陪孤單的葉淺忱為借口回來睡覺,但其實是為了躲在外校的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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