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深淵呼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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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冰忽然想到什麽,回頭看向別墅的大門,問:“你們說我們可以離開這棟別墅去外面的小鎮調查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說著,陸飛沈站起身走到別墅大門前,伸手拉開了門,門外的狂風呼嘯著卷入,吹得陸飛沈不得不撐住門框穩定身體。

陸飛沈皺眉看著外面的天空,關上門走回客廳說:“外面的烏雲很厚,風力非常大,我懷疑這裏有臺風造訪。外面的暴風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下,外出太冒險了。”

“這就有意思了,外面是這樣的天氣,那位克勞瑞絲女士還堅持要外出。”顧易安若有所思地說:“她在逃避這棟別墅?這棟別墅中有什麽是讓她感到恐懼的,而且解決那讓她恐懼的東西和手稿有關?這就可以解釋她為什麽一定要找到手稿,並篤定手稿還在別墅中了。”

不得不說,顧易安的推理很有可能。

克勞瑞絲在四人面前表現出對於手稿的偏執、焦慮和離開別墅時的匆忙、慌張,都暴露了她自己。

“也許,不過我們還是先探索一下別墅。”陸飛沈看了一眼客廳中的掛鐘,說:“八點,現在應該是上午八點,先去哥哥科爾溫的房間看看。”

其他三人同意陸飛沈的提議,準備上樓探索別墅內部。

楚陽冰幾人現在呆的地方是別墅客廳,客廳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大理石的茶幾,地上鋪著厚厚的黑色地毯。

楚陽冰站起身的時候皺了皺眉,黑色的地毯和大理石茶幾的接縫處的毛似乎黏在一起。應該是被什麽液體灑在地毯上打濕了那塊地方,而汙漬沒有被清除幹凈,才會在茶幾和地毯的接縫出現痕跡。

楚陽冰沒多想,茶幾畢竟經常擺放茶水、食物或是其他物品,也許是誰不小心灑的湯湯水水,而地毯的長毛難以清理才會留下痕跡。

客廳外連接著一個巨大而華麗的旋轉樓梯,四人通過旋轉樓梯來到二樓,幾人走在走廊中,目標明確地尋找哥哥的房間。

但二樓似乎多是功能室,他們一路走過來,看到了雕刻室、畫室、書房、音樂室、游戲室、衣帽間等等房間,看得出,這棟老舊別墅的兩位主人確實在藝術上極有天賦。

確定二樓沒有克勞瑞絲和科爾溫的臥室後,他們幾人上了三樓,三樓兩間主臥就極其明顯了。之所以說明顯,是因為兩間臥室的門都是厚重的實木門,上面的紋飾也和別的房門不同。兩間臥室都朝向海邊,但一間在走廊最裏側,一間位於樓梯口。

對於這個布局,程建元說:“兄妹兩人關系不好。”

“發了瘋的父親疑似殺了母親,又害他們必須搬到這個偏遠的海邊小鎮,而哥哥也發了瘋,那位克勞瑞絲女士會對自己的哥哥有好感才是怪事。”顧易安倒不意外。

臨近樓梯口的那間臥室的門很奇怪,門明明沒有上鎖,但在陸飛沈試圖推開它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一股不小的阻力。

“退後。”

陸飛沈讓其他人退後,然後自己合身撞上那扇門。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撕拉’聲,這扇門被撞開了。

四人走入房門打開燈後,才明白為什麽推門推不開。

原來這扇門的門縫處被人用黑色的膠帶層層疊疊地貼好,黑膠帶一層壓著一層,密密麻麻力圖不留一絲縫隙。

黑色的膠布有被人用刀反覆劃開的痕跡,陸飛沈之所以能撞開這扇門,是因為門內部貼的膠布被人用刀劃開了。但因為膠帶固有的黏性,才會對開門造成阻力。

陸飛沈走過去掀了一下膠布,說:“這扇門不止一次被這樣封死了,門框上和膠帶下都有反覆粘貼的痕跡。”

“封死門?”楚陽冰站在陸飛沈身後,自言自語一般地說:“是怕什麽進入房間,還是……怕什麽從房間內出來?”

“是怕門外有東西進來。”程建元聽到了楚陽冰的低語。

這扇門上所有的膠布都是從內側貼的,必然是有人進入房間關好門之後,從內側貼上。而要從房間出去的時候,再用刀從內側劃開膠布開門出去。

看著這扇門的內側,不難想象有人瘋了一樣反反覆覆往上面貼黑色的膠帶,癲狂、恐懼、偏執……

陸飛沈粗略檢查了一下房間之後,說:“這是克勞瑞絲的房間。”

克勞瑞絲?

楚陽冰回頭環視屋內,屋內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大床,穿上鋪著柔軟的被褥,綢緞的被罩泛著真絲特有的光澤。房間的四壁上貼著燙金花紋的壁紙,但壁紙上的燙金已經有一部分剝落了,顯得老舊又黯淡。

房間內擺放有梳妝臺,梳妝臺上除了放置著女子通常會用的一些首飾和化妝品外,還有許多十字架。連屋內的床頭上都樹立著巨大的十字架,但那沈默的十字架並未給這個過於封閉的房間帶來什麽安心感,反而讓那張床看上去更像是墳墓。

陸飛沈確定了房間主人的身份後,坐到梳妝臺前拉開抽屜,在裏面翻找到了黑膠帶和刀。

“顯而易見,是克勞瑞絲做的。”陸飛沈說。

顧易安摸著房門上的黑膠布,說:“看樣子克勞瑞絲用黑膠帶封死門已經有段時間了,她確實在懼怕一些東西。那東西存在於這棟別墅中,她恐懼、焦慮,但恐懼的程度似乎還沒到讓她逃離的地步。”

“但她今天逃離了。”程建元接上顧易安的思路。

“變故是她哥哥殺死伯頓、藏匿手稿後失蹤。”顧易安回頭看向程建元。

陸飛沈聽著顧易安和程建元的話,坐在梳妝臺前。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克勞瑞絲可能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坐在梳妝臺的鏡子前,看著自己臉上恐懼又扭曲的神情,因門外某種存在瑟瑟發抖。她能感知到那存在,但她沒有辦法將祂驅逐,所以她只能掩耳盜鈴一般拿著黑膠帶封死房門的縫隙,力圖讓自己的房間和門外隔絕。

會是什麽呢?

陸飛沈思考的時候,楚陽冰的註意力卻被房間中的落地窗簾吸引了。窗簾是很遮光的黑色絨質窗簾,質感很厚重,楚陽冰走過去拉開窗簾,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出現在他面前。

克勞瑞絲的臥室正對不遠處的大海,此時海上的烏雲層層疊疊積累著,低垂到似乎要與海面相接。天地間一片昏暗,暴風雨迫近的壓抑讓萬物籠罩上一層陰影。

有什麽事情將要發生,有什麽存在即將降臨,冥冥中一股巨大的意志猝不及防地襲擊了這棟別墅。

楚陽冰正對著落地窗和外面遼闊洶湧的大海,背對著房間的大門。

他感覺到了,有什麽存在正站在這間房的門外。祂的註視可以跨越層層空間與時間,此時卻穿透這扇看似厚實卻脆弱的門板,正註視著門內的人。

那種註視讓楚陽冰霎時渾身戰栗,他幾乎難以自抑的感覺到莫大的恐懼,他的瞳孔因為無名的恐懼緊縮。

那是一種極難以形容的感覺。

那股仿佛來自於虛空和不同維度的意識在註視這個小小的、封閉的房間,那屬於異類的意識直接襲擊大腦,再由那脆弱的大腦發出微弱的電信號傳導到全身。這種註視他曾在踏入這棟別墅的時候感受到過,但彼時只是一閃而逝,並未如此時一般清晰到讓人的靈魂不由得戰栗。

註視,冰冷的、不含任何其他意義的註視。就像是人類站在螞蟻洞的洞口,彎腰試圖向內看一般。不含好奇、沒有任何目的,帶著一種奇異的冷漠,只是向內投入一種註視。

楚陽冰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要逃避祂的註視,他想封死那扇該死的門,即使那對於逃避外面的註視沒有任何用處,他也想封死那扇該死的門!不能留下一絲縫隙,不能遺漏一個角落!他需要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

那註視太讓人發瘋了,那宏大的意識、完全來自異類的冷漠的目光,沒有目的、沒有好奇、甚至算不上是窺探,那註視幾乎可以抹殺一個人存在的意義和價值,讓人感到自己和一只螞蟻並未有任何區別。

“啪!”陸飛沈合上梳妝臺抽屜的聲音打破了讓人壓抑的沈默,那註視消失了,楚陽冰如夢初醒般艱難找回自己的意識。

陸飛沈意識到了他的不對,他幾步走過來捧起楚陽冰的臉,試圖成為楚陽冰眼中的焦點。

“楚陽冰,看著我,冷靜下來。”陸飛沈說:“你現在站在我面前,我在你身邊,我捧著你的臉和你對視。”

“陸……飛沈……”楚陽冰運轉自己僵住的大腦,艱難地震動喉嚨,模糊地發出聲音。他呼喚陸飛沈的名字,眼前人是他的通天樹,是他的保護傘,是他靈魂的坐標,借由他的力量,楚陽冰漸漸從那種無名的恐懼中掙脫出來。

他幾乎精疲力竭。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顧易安走過來問道。

顧易安和程建元只看到楚陽冰拉開窗簾後僵住一般站在落地窗前,楚陽冰剛剛的狀態是真的嚇人。如果不是還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幾乎讓顧易安以為窗前站著的是一具屍體。

今天更的太晚了,因為今天我有網課。咳咳,這個故事的劇情並不難猜,但關鍵不在於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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