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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就想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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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就想說說話

連著幾天徐筱茹都做起纏綿悱惻的夢,在夢裏她與某個男人赤身肉搏抵死糾纏,醒來只覺得心頭和身體都空落落的,這讓她近來好不容易陰轉晴的心情比之前愈發糟糕,連帶著對某人的嫌惡也到了頂峰。最終實在受不了只能電話過去向徜徉在甜蜜愛情中忘乎所以的彭城求助。

奈何彭城如今有女朋友萬事足,對於她的懇求連八卦的心思都嫌多餘,只當是她和邊揚鬧了分手正不痛快,懶懶道:“不至於,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嘛,他住他家你住你家誰也礙不著,再說我算老幾讓他搬他就能乖乖搬走啊,真瞧得起我。”

“算我求你行不行,”徐筱茹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但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故而放低姿態央求道:“你不能見色忘友見死不救啊。”接著彭城說了兩句什麽信號太差還沒等聽清就被掛斷,只剩徐筱茹對著手機悵然發楞。

對於前天晚上與邊揚時隔一個半月再次相遇徐筱茹此時仍舊感到五味雜陳,之後兩人在家門口和春天花園也碰過兩次面,但同那晚一樣徐筱茹態度冷淡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有,如同陌生人一般。

知道他在家,怕再發生如前幾次那樣尷尬冷漠的場面,所以她現在只能躲在涼亭的長廊裏獨自生悶氣,想著想著不自覺在心裏咒罵起來,咒罵某人是個禍害精,也咒罵自己貪圖色欲報應不爽,後悔當初不該與他發生諸多牽扯,搞得現在有家不能回跟流浪狗沒什麽區別。罵著罵著腦海中不自覺又出現那些旖旎的幻夢,此時此刻恰恰印證了上一刻對自我的評判。

枯坐在長廊裏抓耳撓腮好一陣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徐筱茹長嘆口氣搖晃著腦袋站起身沒等走出幾步就看見前方樹叢間小道黑漆漆立著個人,想也沒想扭臉就走。

“我有話跟你說。”邊揚上前一把拽住她手腕。徐筱茹轉身,頗費了點力氣把手抽出來,冷起臉看著旁側道:“你說。”邊揚見她依舊冷淡連看也不願看自己一眼,到嘴邊的話楞是一個字也蹦不出,他本就不善言辭見她如此更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左右環顧道:“要不要坐下來。”

“不用,就這麽說吧。”說話間一個側身。邊揚張了張嘴,右手支在半空中停留一瞬,繼而若無其事插進口袋,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繼續摩挲著那塊早已起球的面料。

“對不起,”他說。“對不起什麽?”她擡眼看過去,問。

邊揚:“邊宇出事我脫不了幹系的,我不能、不能連累你。”

徐筱茹倒是想過有這一層關系,但其中的彎彎繞繞她不明就裏也就無法理解這怎麽就成了他鬧消失的因由,只覺得肯定還有更深層的關系,只是他一直不願意說她也就無心繼續深究,遂草草點頭應和,“行,知道了。”

“現在已經解決了,”見她要走,他又立馬道:“不會有人再來找麻煩,已經解決了。”

“恭喜。”

彭城是在睡夢中被大力推搡醒的,混沌中眼睛艱難撐開一條縫望向同樣迷蒙亂遭的女友。“你電話,吵死了。”她說,語氣不耐。“大晚上誰啊不讓人睡覺,缺德嘛不是。”說著他拿過手機看也不看就要關機。

“打了好幾個,不會是你媽吧。”

“不能,出門時跟她說過造孫子來了。”

平市臨海地勢平坦屬平原一帶,只在與臨市交界處有一座海拔百來米的山坡,沿山坡有一條曲折蜿蜒寬不到3米的車道,此時山間漆黑一片一輛紅色轎車正以時速60碼的速度疾馳在山間。

“慢點,你慢點,路太黑什麽也看不清,別把我交代在這兒了。”

不出二十分鐘轎車帶著人抵達山頂,從位置上來說這是觀賞城市夜景的極佳方位,可現在是初春氣溫低不說風也大吹得人頭疼,即便是天氣適宜的春秋季人們也只會白天來這裏游玩——平市人晚上歇的早沒有夜游的習慣自然也沒什麽夜景可言。

“這年紀還玩飆車,嫌命大啊,那也別拿我撒氣啊。”

邊揚坐在駕駛座看著前方不說話,不一會兒,“如果我從這兒跳下去她會難過嗎?”

彭城嚇一跳,面上卻鎮定如常,撇著頭往車窗外張望,“她難不難過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要是死不透那你下半輩子就只能躺白布上看著她跟別的男人逍遙快活。”邊揚扭頭看他,“這不正中你下懷嗎?”

“在這兒等我呢是吧,”這事已經過去兩個來月而且自那以後他也沒再摻和兩人的事,這麽一想他就不慫了,幹脆挑明,“是,我是說過那話,她也沒聽嘛不是,你別想把你倆的矛盾賴我身上啊,來之前我可都跟我媳婦交待了要是出啥事你第一個跑不掉。”

“沒想賴你,就想找你說說話。”

彭城降下車窗,歪著腦袋仰頭看天,“這也沒太陽啊。”別說太陽就連月亮都躲在雲層後面只露出個朦朧側影,依稀透出點不甚明亮的微光。

“有煙嗎?”邊揚問,沒理他的調侃。

“不巧,戒了,”彭城答,看他一會然後才傾身拉開面前儲物箱,從一堆文件底下翻出個已經撕開包裝只剩半包的白色煙盒,遞出去的瞬間又撤回:“不會出賣我吧。”說完兩個人都笑了。煙點著夾在指尖久久沒吸上一口,“有女朋友了?”彭城給自己也點上一根,煙頭塞進嘴裏霧氣吸入肺裏那一刻猶如靈魂升天,懶洋洋道:“嗯吶唄。”

“上回那個?”邊揚問,問完兩人又是對視一笑,彭城答:“人看不上我,沒必要死纏爛打,我也沒那麽拿不出手對吧。”說完忙補充道:“沒說你啊。”

“我們不一樣,”邊揚說,語氣中帶著些悵然失落,“你有說這話的底氣。”

“沒想到還能看到你小子吃癟的一天,”彭城說,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這是想通打算放棄了?不過我很好奇啊,當初攛掇幾次也沒見那女人動搖還想著法幫你說話,對你對我天上地下兩個樣,這才多久怎麽就鬧成這樣?”

他想起上星期徐筱茹給他打電話求他幫忙把邊揚弄出和馨苑,再看邊揚現在這要死要活的頹喪樣,一時搞不清到底是什麽矛盾能弄成這樣。

“我的問題,跟她沒關系。”

彭城起了興致,雙手抱胸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滿臉興味道:“展開說說。”可邊揚卻止住話頭擰開車門下了車去,只見他狂風中衣角翻飛,彎下腰將手中只剩個屁股的煙嘴踩在腳下使勁碾壓,隨即站在鐵欄桿邊向遠處城市眺望。

外面風緊一陣松一陣的,大的時候能把人刮走,彭城怕冷沒下去蜷在副駕給女友發消息膩歪。“看到那邊沒有?”腦後傳來“哐哐哐”幾聲,是邊揚在外面敲窗戶,他遙遙指著遠處一個角落,“我之前住的地方。”

彭城頭也沒擡,毫不在意回道:“知道,那豪宅嘛,我去過。”

“不是,大橋那邊,西山苑聽過嗎?”邊揚說:“我跟邊宇在那裏住了有六七年,在那以前是月谷那片,龍海也去過,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邊揚面朝城區,從彭城的位置只能看到他小半個側臉,話一出口就被呼嘯的風撕得七零八落,於是他放下手機豎起耳朵緊貼在半降落的車窗上。

“邊宇活到四十來歲沒正經上過幾天班全靠曹貴生養活,曹貴生養她,她養別的男人,曹貴生知道但從不拆穿,反過來也一樣,這麽看來也挺配的哦。”說到這裏,他似乎笑了下,聲音很輕,很快就消散在風中,繼而又道:“其實除了邊宇和曹貴生我還有其他的爸媽,他們不說我也能猜到,當初邊宇嫌我累贅把我送出去,為了曹貴生兜裏的錢又拼死拼活把我要回來,我也跟著過了幾天不愁吃喝的好日子。”

“話說回來,為什麽哪哪都住過呢?”他也不管彭城有沒有在聽,只一味地說著,還自問自答起來,“曹貴生那個老婆說聰明也聰明,就獨在曹貴生身上犯蠢的事一件沒少幹,曹貴生說什麽信什麽,每次她一鬧我們就換一個地方,到最後大家都煩了幹脆就集體裝死,你說,人是不是都挺賤?”

“我——”彭城要接茬,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沒等他開口邊揚緊接著又問:“你知道她為什麽生氣嗎?”

“為什麽?”

邊揚頓了一下,清冷的語氣中夾帶些溫度,起初彭城以為自己聽岔了。他聽見邊揚說:“我一直都知道的她在責怪我,怪我不夠坦誠心思重什麽都喜歡藏在心裏不說。其實我不是不想說,我不敢,彭城,我不敢,你明白嗎?”

“哦——你說徐筱茹啊,”彭城後知後覺不痛不癢說起寬慰的話,“她是這樣的,嘴硬心軟看上去不饒人但說兩句好話立馬就好,你知道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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