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瘋了嗎你

關燈
第67章 瘋了嗎你

一月開頭盧芝惠就打了幾次電話來問徐筱茹什麽時候放假,惦記著她開店頭一年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想讓她早點回去一家人坐下來好生吃幾頓飯,徐筱茹早幾天放假也是想多陪陪爸媽還有和邊揚好好約幾次會,兩個人談戀愛到現在兩個來月還沒有正兒八經一起出去過。

“可能不太行,年底公司忙這兩天已經有同事開始通宵了。”邊揚沒有回頭看她只是盯著面前的電腦出神。自從參加完唐玉平婚禮回來他就這樣,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不是看手機就是抱著電腦,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徐筱茹總覺得不大對勁起初還以為他氣沒消,仔細觀察又不像。

“這次回家如果我媽問起我打算跟她說咱倆的事,你介意嗎?”臨放假兩天前徐筱茹在家裏等了邊揚半宿,他最近總是晚歸,且並不總來她家,是以她特地發了信息讓他早點回來有事要當面說。

邊揚剛換完鞋進來,距離徐筱茹不過十步左右,聞言一滯,整個身體都繃緊了,徐筱茹站在房間門口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不禁一沈,問:“邊揚,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

邊揚擡腳,擦身而過進了衛生間,“最近有點累,我們的事......能過一段時間再說嗎?”徐筱茹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只覺得心口針紮一樣疼,還有些喘不上來氣。他的態度變得實在太快,若不是已經認識近一年她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渣男聖體,新鮮勁過了就想著脫身。

可,好幾次睡夢中她都能感覺到枕邊人強烈的熱情和壓抑的喘息,總是在深夜,她想睜開眼看看他,嘴還沒張開就被他死死堵住,她的臉被液體打濕,她想,在這種事情上他總是很賣力,就好像每次都是最後一次。

平市二院是本地一家精神病醫院,主要負責收治和托管患有各種精神障礙的人群,醫院不大上下三層樓共二百來張床位。一早,張華強從門口買了小籠包和豆漿,路遇來上班的護士彼此點頭問好,聲都沒出。手機“滴”一聲顯示有消息進來,他當是廣告傳銷沒在意,直到女兒張盈吃完小籠包問他要手機玩才看到銀行卡賬面發生變動發的提醒消息。退出消息界面把手機遞過去,說:“不要玩太久,對眼睛不好。”

張盈今年剛滿二十五,但已是二院的常客,周圍幾個科室的護士醫生對父女兩個的出現都見怪不怪,早些年還有人好奇私下打聽這家女主人上哪兒去了怎麽這麽久不見人,漸漸地也就形成默契閉口不談。

徐筱茹接到強叔電話很意外,也驚喜,“強叔。”她先開口叫道。張華強煙癮犯了,醫院有規定他只能下樓來抽,煙霧熏得他眼睛瞇成一條縫,讓人看不出他心情。“筱茹,那錢......”

“那錢是之前的獎金,說好了大家努力幹年底有分紅,”徐筱茹沒等他話說完就插言解釋道:“本來打算有時間去給你拜年的,但我跟著爸媽回老家了,只能在這裏給強叔你拜個早年祝你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爸爸,你又抽煙了?”張華強在樓下連抽了三根煙,直熏得周身煙霧繚繞才上樓,走到二樓才想起來張盈不喜歡他渾身煙味說是難聞得很,最後在樓道裏前後走了好幾個來回才進病房,誰料還是立馬被識破。

張華強下意識想掩飾,咳嗽兩聲說:“沒抽多少。”張盈穿著藍白條紋形病號服,兩只眼睛輕飄飄落在張華強欲蓋彌彰的臉上,低頭繼續翻書,道:“臭死了。”

徐筱茹放假回家那天是周三,她本來打算在和馨苑呆到周六等邊揚放假休息兩個人出去逛一天看個電影吃頓飯再回家,邊揚雖然沒有明著拒絕,話裏話外卻都是在催她早點回去。徐筱茹看著他半天不說話,內心掀起層層波浪面上卻一片平靜,邊揚亦是不作聲仿佛什麽都沒看見。

徐筱茹向來吃軟不吃硬,他三番五次刻意冷著她不肯說出實情,她一腔熱情跟兜頭淋了雨沒什麽區別,故而也就冷言冷語道:“少吃點辛辣的,嘴角都上火了,橘子也是。”深夜,趁她熟睡之際他依舊貼上來,火熱地,急不可耐地,動作比平時要粗魯幾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暴力貫穿,他的牙咬在她的左肩上,進了肉見了血。徐筱茹疼得淚水橫流,一巴掌拍過去結結實實打在他的左臉上,力道兇猛,聲音清脆,她自己也被嚇得楞兩秒。

“瘋了嗎你,”饒是如此她依然沒有松口,聲音帶著未完全清醒的嘶啞,但依然能看出她毫不掩飾的怒火,“到底怎麽回事,再這樣我真生氣了。”那一巴掌無疑是疼痛的,但邊揚不在乎,仍舊埋頭去啃噬纏咬,無論她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隔天徐筱茹就收拾行李回了家,張華強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正陪著盧芝惠在超市置辦年貨,往年她通常要到大年二十九甚至除夕當天才放假,這事便輪不著她。按照盧芝惠的計劃,他們一家三口置辦完年貨得趕在年前回一趟老家,雖然兩邊老人都不在了,但親戚間必要的走動來往還是要的。如此一來一回就得花去兩三天,今天已經是大年二十四,算算時間有點趕。

“那就年後再去唄,年前舅舅他們也不一定有時間,都忙著,”盧芝惠讓徐筱茹列了張購物單,她在後面負責推車提醒,盧芝惠在前頭比對采購。超市裏已經播放起“恭喜發財”歌曲,放眼望去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往年徐筱茹最盼望過年,因為放假可以在家睡大覺,現在卻覺得吵得人心煩,手不自覺想去翻手機,又控制住。

“本來是這麽想的,昨天跟你舅舅打電話他說磊子回來了,呆不了幾天年後就得走。”

徐筱茹了然,問:“磊子哥當兵有五六年了吧,好像還是頭一次回來過年,舅舅舅媽這個年肯定嘴都合不攏。”前頭是生鮮區,徐筱茹她們要右拐去熟食區看看,那裏有賣磊子哥喜歡吃的生腌,有人心急把推車扔在路中間自己跑過去跟賣生鮮的討價還價起來,導致過道擁堵擠了一堆人。

“得有,他不是上大學那時候去的嘛,你們兩個生日就差幾個月,算起來是有那麽些年了。”盧芝惠在前頭拉著車不管不顧就往人堆裏擠,徐筱茹跟在後面不停大聲喊“借過借過”。

“你談的朋友呢,什麽時候見面一起吃個飯,”有人從這頭擠過去就有人從那頭擠過來,擠過去的徐筱茹被擠過來的壯實阿姨撞得一個趔趄,順勢倒進屁股後面緊跟著的五六歲小孩身上,要不是小孩媽媽反應快大力推她一把,今天說不定還得惹上口水官司,逛街的心情更是糟得不能再糟,煩悶的語氣不加掩飾脫口而出。

“誰知道,說不定過幾天就黃了,還吃什麽飯。”

悶悶不樂的徐筱茹在黔林區郁郁寡歡,邊揚在龍海也陰沈著臉,煞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現在的狀況於他而言已經不是風雨飄搖那麽簡單,更像是一路饑渴的落魄旅人經過萬裏跋涉終於抵達綠洲時卻突地漫天揚沙大雪飄落舉目四望前路不見一絲光亮——是有人生生掐斷他最後的生路。

疲累力竭的邊揚想緊緊拽住徐筱茹的手,大聲向她呼救,告訴她他很需要她。他是籠中困獸,精疲力盡地向一切來者揮舞著利爪,可看到的盡是嘲弄與譏諷,一番苦痛掙紮最後受傷的依舊只有自己。

邊宇說,如果他不聽話她就將家中這麽些年所有始末一五一十全都向徐筱茹及其家人抖露出來,那些不堪的,骯臟的,令世人所不齒的,一切的一切,只要能讓他下地獄她什麽都幹得出來。

你想要什麽,邊揚四肢攤開仰躺在徐筱茹家客廳的沙發上望著灰白的天花板問,聲音如此喑啞低沈。

邊宇帶著三百多萬跟楊峰——她的新任男友,回到他的老家,一個名叫陵明的西南小縣城,按照原計劃他們會在這裏待上幾個月等風聲過去再想辦法飛往泰國,邊宇甚至已經提前看好一處房子只等著錢一到賬立馬拿下。為了安全起見,錢入賬時她就取出然後轉存進楊峰名下的幾個戶頭。但世事難料,無數個夜晚暢享過的爽快日子才過了不到一個月兩個人就鬧起矛盾,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楊峰甚至還動手推了她。

即使是最艱難困苦的時候邊宇也沒受過這氣,絲毫不示弱地伸出利爪上前抓撓他,最後兩個人最後皆衣冠不整一身狼狽。“把錢還我。”她累極卻依舊挺直腰板,將散亂的發重新用手梳理齊整,開口道。

“什麽意思,”楊峰臉陰沈沈,眉頭皺起一座山,“邊宇,你想利用完我就踹,我告訴你沒門。”邊宇雙手抱胸,嘴角扯向一邊忍不住譏笑起來,“楊峰,你說話得憑良心,要是沒有我你現在恐怕不知道躲什麽地方要飯呢,還利用,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被我看上是你走狗屎運,別廢話,趕緊把卡給我。”

楊峰沒有給,他跑了,丟下邊宇一個人在陵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