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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愛比喜歡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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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愛比喜歡更深

彭城開著紅色吉利趾高氣昂地出現在春天花園門口時徐筱茹還在後廚忙活,一出來就見到他右手食指上甩著黑色帶有銀色logo的鑰匙項圈,半邊身子倚在收銀臺上滿臉得意賣弄的樣子。他是個憋不住事的人,這回卻楞是等到彭友良交完錢拿到車上了牌之後才屁顛屁顛跑過來嘚瑟。

為了滿足他快要滿溢出來的虛榮心,徐筱茹和邊揚坐在後座安靜地聽他從裏到外介紹起愛車,從車身外觀、安全性到底盤技術和操控性,從內飾、性價比到發動機,他足足說了半個多小時,繞著春天花園和和馨苑轉了好幾圈才堪堪打住。

“你媽怎麽突然改主意了,之前不是說什麽都不肯嗎?”對於林玉淑在買車這件事上的固執徐筱茹早就從彭城那裏有所耳聞,還在上學那會也聽盧芝惠跟徐正天提起過彭友良出車禍的事。

“要不說我媽還是開明呢,現在這年頭沒有車連跟女生出去約會都不好意思,所以我估計啊她可能是想抱大孫子了。”

徐筱茹左手胳膊搭在車窗上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怎麽,最近有目標了?”

“那沒有,這不是提前做好準備嘛,”彭城回道:“這周末我約了唐哥一起開車出去轉轉,去不去?”

“不去。”

周末是只屬於上班族的,她一個還在創業初階的人哪有什麽假期周末可言。

盧芝惠這次過來只住了兩個晚上,但留下的後遺癥卻困擾了徐筱茹許久。起初她沒有反應過來,是邊揚一次次看上去不經意卻又隱隱透著迫切的發問讓她意識到盧芝惠的無心之言被他這個有心之人聽了進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邊揚臉上那些多到讓人發怵的銀色裝飾逐漸開始變少,先是眉釘骨釘接著鼻環唇釘,直至最後只剩下兩邊耳垂上掛著的小小圓圈。

“小邊啊,你還是這樣清清爽爽的好看,”盧芝惠與徐筱茹並排而坐,邊揚坐在兩人對面,盧芝惠意思著陪著吃了兩口,餘下的時間就同徐筱茹說著家裏的那些瑣事。徐筱茹一筷子的酸辣白菜把她的話頭從一起跳廣場舞的阿姨落到了近處邊揚身上。

“我這個人有時候就愛多管閑事你別介意,我這回見你比上次好像活潑一些,”她嘴上說著管閑事,但話卻一點也沒少,“你看你長的那麽高,皮膚和五官都挺好人也秀氣,要是再多會說兩句話搞不好外面多少小姑娘喜歡哦。”

“要那麽會說話幹什麽?”徐筱茹有跟她媽頂嘴的習慣,這是打小養成的。

“油嘴滑舌當然不行,但要是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也不行,你就是再會幹活那有時還不如人家說兩句好聽的,你們在單位上班應該比我清楚啊。再就是出去跟小姑娘約會,見父母走親戚總不能什麽都不說幹站著吧,顯得笨頭笨腦的可不招人待見。”

“我爸還給你寫過情書呢,也不影響你們兩個吵架啊。”

盧芝惠連連被女兒當著外人的面拆臺,本來頂好的心情也陰下兩分,“我跟小邊說話你插什麽嘴,你跟你爸一個樣都是嘴上長刀子的,老娘一輩子辛辛苦苦換不來一句好話。”

難得的相聚徐筱茹無心惹她生氣,她又不是沒有心,實在是她媽盧芝惠的言語引起不適習慣性出言反抗,加上不喜歡她面都還沒見過幾回就開始教育起人。“我的錯我的錯,”徐筱茹立刻繳械投降,識相地賣乖道歉並進行自我批評,“誰家媽媽這麽好大老遠跑過來做這麽多好吃的,哎,我可真沒有良心啊。”

這本只是個插曲,盧芝惠也不想在外人面前現眼,徐筱茹三言兩句插科打諢她也就跟著糊弄過去,可誰知道坐在對面始終沒說上幾句話的人卻是將這場對話記得最牢的一個。

不知道怎麽的,他將徐筱茹三番五次的推拒歸咎於自己之前臉上的那些裝飾,覺得她是不喜歡才不想跟他發生身體交流。徐筱茹經過數月接觸和溝通已經察覺出此人不能以正常人思維去衡量,但還是再次認真重申是因為他過於突然直接自己還沒有適應。

他當然沒有聽進去,又將話題引申到是否因為自己話太少所以不被喜歡,這次徐筱茹倒是楞了兩秒,老實說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成年人的世界很多事情彼此心照不宣,講究的是所謂的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二人早已邁過普通朋友那條警戒線,有了情侶之間才會有的親密接觸,可徐筱茹跟她媽一樣在感情上思想比較傳統,凡事都喜歡說個清楚明白心裏才有個數。邊揚從未正式向她表白過,就連“喜歡”二字也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說,這兩個字放在這樣的語境下,徐筱茹大概能猜出來他應該是喜歡的吧,不然又怎麽會在乎自己“不被喜歡”呢?

“那你呢,你喜歡我嗎?”沒忍住,她還是將心中疑問說出了口。

“我愛你。”他脫口而出,聲音沈沈道。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日子,十月底的天氣已經轉涼,路旁的樹葉開始變得枯黃雕零,行人道上鋪滿了半綠半黃的葉片,闊大的葉片層層疊疊,踩上去有細碎的破裂聲,聽上去催眠又舒服,很是治愈。徐筱茹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去打羽毛球了,深夜的散步成了她現在每日僅有的一點運動,下班早又不那麽累的時候,她就會繞著和馨苑外圍走一走。

深秋晚上十點多的小區街道旁,別說人影就連車也很少見,今晚溫度好似又降了些,徐筱茹攏了攏灰色衛衣的領口,默了一會才回道:“你知道什麽是愛嗎,張口就來。”

“我知道,愛比喜歡更深,”說完邊揚停住,側過身子正對著她,目光直直,“你為什麽總不信我,我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徐筱茹受不住他那樣的眼神,真誠直白到令人害怕,她既怕他說謊,又怕他的真心,“信,我信。”

“你騙人。”他當場戳穿她的敷衍,但並沒有繼續深究。

周末邊揚不上班但早上依然會準時打開門送徐筱茹下樓,今天他晚了兩分鐘,徐筱茹猜他估計還沒醒。對於徐筱茹而言難得的休息時間只有天塌了才能讓自己爬出被窩,因此她沒有打算叫醒他的意思,這本來也只是他單方面的莫名堅持。

剛邁下兩級臺階,門“哢噠”一聲在身後被人打開。

不出所料,他果然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粗短的黑發支向一側,茂盛,濃密,頹靡又充滿野性。如果沒有那處的囂張跋扈,徐筱茹還能裝模作樣地與他說上兩句話然後悄悄地欣賞一小會。

“我想讓它出來,可是弄了好久它就是出不來也不肯下去。”他聲音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黏糊。不容忽視的存在橫亙在二人中間,空氣凝滯到一切言語動作都放緩。徐筱茹試圖將視線移開,話出口的瞬間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連呼吸也忘記,上下左右搖晃著腦袋,一臉緊張,似乎暴露隱私的人是自己一般,慌張道:“你......你這個樣子就出來萬一被人看到怎麽辦?快進去快進去。”

他赤裸上身,下身只穿了件深藍色平角短褲,私處的昂揚快將堪堪齊臀的短褲拉成三角,稍一錯身就能看到叢林深處。他不,依然敞著門直條條杵在門口,“我難受,你幫我。”

開什麽玩笑,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間,即便是要白日宣淫也得擇機而行不是。

呸呸呸,徐筱茹暗自呸了幾聲,控制住表情保持頭腦清醒努力掃除湧上腦海的有色畫面,一面不斷告誡自己,再美好的肉體在金錢面前都是紙老虎。

“我上班去了。”她扭過頭不打算跟他繼續糾纏下去,擡腳作勢就要往樓下走去,右腳剛觸到下級臺階就聽到樓上有開關門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啪嗒啪嗒有節奏的腳步聲,伴隨著交談聲越來越近——有人正在下樓。

“快點進去,有人來了。”徐筱茹壓低了聲音,沈沈道。

就在交談聲越來越清晰,就要與直挺挺立在門口的邊揚打上照面時,忽地有人影自下而上匆匆一閃而過,只聽見重重的一聲“砰”,半裸的人瞬間消失在門後。

“喔唷,要死了,聲音小點呀一大早就這麽吵,門都要被摔爛了。”樓梯間有人揚聲嚷了一嗓子,罵罵咧咧道:“趕著去投胎啊,這麽急早點起啊,真是嚇死人。”

旁邊有人跟著附和:“哎,肯定是掐著點趕去上班的,現在的年輕人啊都喜歡熬夜,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我家那個也這樣。”

兩個人的話題從最近上漲的米價肉價轉到爭氣不爭氣的子女身上,聲音由遠及近又漸漸消散於蜿蜒的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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