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我可以幫你報警

關燈
第29章 我可以幫你報警

徐筱茹上火了,下嘴唇內壁長了兩個大大水泡,徐筱茹扯著嘴皮子湊到鏡前看,中間泛紅邊緣一圈白,後槽牙挨著的地方還有一塊潰瘍,咽口水都費勁,更別提說話吃東西了。早上不小心刷牙太用力,還把一個泡給戳破了,疼得她當場涕淚橫流,不斷跳腳。

冷戰結束,盧芝惠又打包東西回了黔林,徐筱茹痛哭間又感到慶幸,盧芝惠在的時候夥食質量是肉眼可見地上去了,可她這個早已習慣垃圾食品的腸胃猛地來點好的竟然還不適應,幾天來不是上火就是拉肚子。

這幾天徐筱茹早出晚歸比勞模還勞模,麗麗她們當是她憂心店裏的生意,只有她自己知道真實原因。她甚至已經在考慮是否應該搬家,可房子租約還有好幾個月才到期,況且和馨苑她已經住慣了,實在不想因為一個莫名的人大費周章來回折騰。

好在那人還算識相,最近都沒有再出現在她跟前。另有一件喜事就是春天花園跟附近一家幼兒園談下一筆訂單,每天送一批面包過去作為幼兒園小朋友的早餐。

這事說起來也巧得很,那是盧芝惠還在的時候,那天徐筱茹為了趕回去吃她做的晚飯提前走了二十分鐘,剩下麗麗一個人在店裏做最後收尾工作。為免惹來不必要麻煩,平時店裏臨期的面包都會打折售賣,賣不出去的就各自帶回去內部消化。徐筱茹走得急,自己那份忘帶了,麗麗正為自己帶回去吃不完浪費而發愁。

還有幾分鐘就要關門,門鈴聲這時卻突然響起,來人小心翼翼,除了門鈴沒有發出半分聲響——是打掃街道的環衛工阿姨。天氣燥熱,環衛工阿姨從自家帶的水喝完了,但活還沒有結束,看店裏只有麗麗一個小姑娘,便進來討點水喝。

她不肯進來,怕把剛拖完的地踩臟,麗麗接過她遞來的已經有些變形的大礦泉水瓶去飲水機上接水。

“你們這裏的面包是怎麽賣的?”阿姨拘謹地站在門口,探著脖子往面包架上張望,“很貴吧?”麗麗回頭說還好,打眼掃到櫃臺上的包裝袋,笑瞇瞇道:“阿姨你吃嗎?我請你。”

阿姨連忙擺手說不用不用,“我就是隨便問問。”麗麗把水接得滿滿一瓶,桶裝水咕咚咕咚下去一截,有透明水泡不停往上湧,跟金魚吐泡泡一樣,“沒事的,這些都是快過期沒人買的,我本來是要自己帶回去吃,只是太多了吃不完。”

“不過只能在這裏吃不能讓你帶走,”麗麗把水遞還給她,指指吊在頭頂角落裏的攝像頭,“萬一吃壞肚子就說不清了。”此時又有人推門進來,是個奶奶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面包都賣完了?”陳列架上所剩無幾,只寥寥幾款靜躺在食物籃裏。小男孩眼饞,看著坐在玻璃窗前的人手上的蛋撻開始流口水,“奶奶,我想吃蛋撻。”

“小姑娘,蛋撻還有嗎?”

麗麗笑答:“不好意思哦小朋友,蛋撻已經賣完了。”穿著橙色工作服的環衛阿姨有些不好意思,擡手胡亂抹幾下嘴,站起身道:“還有還有,袋子裏還有一個,我給你拿。”

“那是臨期產品,已經裝袋就不能再賣了,”麗麗忙出聲阻止她後續動作,回過頭向祖孫二人耐心解釋,“那是店裏賣剩下的,剛好阿姨餓了,就送給她嘗一嘗。”

小男孩看得著吃不著,開始鬧氣脾氣來,揪著奶奶的手哼哼唧唧。環衛阿姨手裏拿著半個蛋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麗麗在一旁陪笑但絲毫沒有讓步,奶奶微笑向二人致歉說沒事,柔聲安撫男孩兩句就推門走了。

隔天麗麗跟徐筱茹說起前一晚小插曲,徐筱茹豎起大拇指誇她做得很好。

沒成想蛋撻沒有賣出去,反而因為這一處插曲招來了生意,原來那晚的奶奶是附近一所幼兒園園長,她見麗麗年紀輕輕但做事卻不貪圖蠅頭小利,品性又純良,剛好園裏近來因為食品質量問題想要更換供應商,只是一時半會沒有找到合適的,便上門來問徐筱茹願不願意接這一單。

她們能給的價錢不高,而且只是用於短暫的過渡,長期往後還是傾向於找大的供應商來供貨,單從收益上來說這並不是一筆好的生意,不過徐筱茹還是接了。雖然生意帶來的利潤一般,但麗麗卻是功不可沒,徐筱茹給她發了二百元紅包作為鼓勵,麗麗很高興說要拿回去讓爸媽一起存起來。

盧芝惠回黔林後,徐筱茹恢覆往常作息,一回到家就開始收衣服疊衣服,洗完澡再洗衣服,同一件瑣事每天反覆幹,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格外想念家裏,想念盧芝惠。陽臺寬敞,她新買了兩盆多肉擺在菠蘿頭旁邊,菠蘿頭長勢不錯,已經被她按照鄧靈玲教的方法移植進了花盆裏。

夜間有風,雖然依舊燥熱,但隱約還夾著些微清涼,徐筱茹趴在陽臺的欄桿上仰頭向上看,有飛機閃著一點光,穿破黑夜駛向遠方。嘈雜聲打破寧靜,從不遠處傳來,是誰家在吵架,徐筱茹關上紗窗回到客廳。

東西摔砸聲越來越大,似乎是從門口傳來——她已經將陽臺門緊緊合上。起身站在門後靜聽一會,好像是樓上,再細聽又不像,悄悄打開個門縫,再聽。

是隔壁。

可是不可能啊,他不是自己一個人住嗎?理智告訴自己別多管閑事,等回過神人已經站在他家門口。

“咚咚咚。”她叩起手指敲門,爭吵聲停住,那就沒錯了。

“啪啪啪——”這回徐筱茹加大了力氣,門邊翹起的墻皮應聲掉落,在臺階上摔個粉碎,塵土揚了她一鞋,“開門,是我。”門粗魯地被人從內向外打開,撞在徐筱茹額頭上,她疼得後退兩步,心裏又想罵娘。“你......”

闖進視線的是個打扮精致的女人,但或許是剛發過火的原因,火紅的卷發有些淩亂,有幾絲從耳邊高高翹起,絲綢質地柔順的襯衣長領也歪到一邊。徐筱茹眥著牙用掌心揉著痛處,一面思索此人與邊揚的關系,一面壓著心頭的火問:“邊揚在嗎?”

女人遲疑一瞬,身後便覆上一道人影,同樣的身形淩亂,只是看上去狀況比女人要淒慘的多。她這是誤入了什麽大型倫理現場嗎?

徐筱茹被這混亂又暴力的場面整得一楞,直到女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才反應過來。

“需要幫忙嗎?”當著施暴者的面,這話問得好像不太合時宜,難道她還能加入戰局不成。徐筱茹盡量錯開視線不看那女人,兩眼只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身後的邊揚,眼神堅定,表情認真,“我可以幫你報警。”說完還“嗯”了一聲,以表示對自己決心的肯定。

她感覺邊揚再不說話自己就要著起來了——那女人雖然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但眼睛裏的小火苗早已像豌豆射手一樣不停向自己發起攻擊。

邊揚看著她睜大的雙眼,不停地向自己撲閃撲閃,像陽光下扇動的蝴蝶翅膀,明媚又五彩,格外的好看。

“不用了,”他說:“你回屋吧。”

他的聲音依舊喑啞,但喑啞中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笑意自體內迸發而出,在嘴角和眼角綻放。

邊揚幼時也算漂亮可愛,特別是兩顆漆黑的大眼珠掛在圓潤光滑的臉上,招人疼的不行。那時邊宇自己年紀還小,顧不上欣賞和享受這份可愛靈動,待她找回一點母親身份,想要從邊揚身上尋求安慰和親近時,他已經褪去兒時的稚嫩,留給她一張淡漠的臉和一雙寧靜無波的眼。

她從未聽他對自己如此溫柔以待,以致於都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麽人格缺失,性格缺陷。怒火在這柔聲裏漸漸變成疑惑,疑惑之後是嫉妒,她死死盯住面前的人,如果可以,她還想撕爛她的臉,她的嘴。

徐筱茹完全不知在這短暫的時間裏,邊宇已經將她五馬分屍,拆骨喝血。她主觀判斷認為邊揚需要幫助,但他又告訴自己不需要,她便陷入糾結,到底是冷眼旁觀鬧出一場血案還是不顧當事人意願決然曝光。

——以和為貴。

她覺得盧芝惠說得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在沒過多久,那女人就走了。她沒敢走遠,躲在門後一直往貓眼裏看,卻不料那女人好似有透視眼一樣,臨走前還狠狠瞪過來一眼,嚇得她一大跳。

徐筱茹覺得自從邊揚搬過來之後自己的日子過得是一波三折,近來更是心驚肉跳——可她不想要這種刺激。驚嚇之後她進入一種迷迷糊糊的自我防禦狀態,睡也睡不著,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就連有人敲門也是過了一陣才反應過來。

她甚至忘了看貓眼確認來人,而是直接打開了防盜門。

她現在對貓眼還有點後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