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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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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天氣越來越熱,躲懶成性的徐筱茹在心裏反覆糾結衡量,在家裏拖拖拉拉一個多小時才磨磨蹭蹭換上運動短袖套裝出門。

這邊門剛打開,人還沒來得及跨出去,就從門口探出個黑色的頭。“這麽熱的天你要去哪裏?”

徐筱茹正彎著腰換鞋,就著姿勢擡頭看來人,其實也不用看,這聲音都快成她這段時間的噩夢了。“你怎麽來了,不用上班嗎?”

“請了天假,”彭城一臉無所謂,末了又說:“你可別又跑去我媽那告狀。”

徐筱茹冷不防被噎住,“你當我一天天閑的。”

鞋子換好,轉身關上門的同時後方再次閃出一個人——原來人一直在,只是被大門和彭城擋在死角,徐筱茹看不見。視線在那人臉上稍作停留,然後若無其事往旁邊飄去。

“你穿成這樣要去哪裏,打球啊?”

徐筱茹“嗯”了聲,繞過哼哈二將就要下樓。

“帶一個,我也好久沒動一動,骨頭都硬了。”

徐筱茹嫌他不務正業,跟著後面話還多下意識想拒絕,又想起上次唐玉平就提議過有機會可以多約幾個人,不然每次都他們兩個有點沒意思。“你又沒拍子。”

“多大的事,到那兒再買唄。”

多了兩個人,徐筱茹就沒辦法騎小電驢,彭城用手機叫了輛車,三個人躲在靠近小區門口的樓道口陰涼處等。

彭城賤兮兮,靠近徐筱茹眉飛色舞地當面編排起來。

“太熱了,離遠一點。”徐筱茹毫不掩飾對他身體的抗拒,雙腳往旁邊挪動兩步。

彭城也意識到自己靠得太近,識相地中止動作,繼續擠眉弄眼道:“你看到他臉上的傷沒有,特別是那嘴上,誒喲喲不得了,年紀輕輕就玩得這麽重口,我早就看出來他是個悶騷的,肯定是巨蟹座。”

剛才門口匆匆一眼徐筱茹只看到個大概,跟前天晚上相比,可怖的血珠早已褪去,露出原本光潔標致的五官。這會凝神定睛再細看過去,幾處傷口已經開始結痂,結了痂的地方顏色與別處相比更深,深褐色一塊突兀地掛在唇中心,視線上移,眉心和眉骨的兩處位置各有一點深色,兩只耳朵也同樣如此。

——籲,徐筱茹心裏暗松一口氣,自己應該沒有多管閑事。

“車來了。”彭城見她久不出聲,以為自己玩笑過了火,他這人有時說話不過腦,得意忘形就容易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恰好車到了門口,便開口提醒。

彭城先一步走出陰涼,將自己暴曬在陽光底下。

“走吧。”徐筱茹擡腳,對一直沒吭聲任自己放肆打量的人道。

唐玉平也是個愛熱鬧的,平時跟徐筱茹單打總要顧忌她是個女生,體力和技巧上跟自己都有差距,對打時有意無意收著。彭城雖然羽毛球打得少,但在運動方面卻是一把好手,沒多久就輕車熟路。

四人從輪流單打變成2V2,彭城自告奮勇與徐筱茹組隊,對著唐玉平叫囂“要給徐筱茹報仇雪恨”。徐筱茹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跟唐玉平結下什麽仇什麽恨,但是這不耽誤她要借此機會贏過唐玉平一頭。

兩人氣焰高漲,對贏家的名頭勢在必得,唯獨忽略了一旁沈默不語的邊揚,直至比分越拉越大,二人才氣喘籲籲舉白旗投降。

結束後三人皆對邊揚齊齊豎起大拇指,這倒不是說他打得有多好,而是此人頗有心計,前期單打時不顯山不露水,連發球都十有八九發不出去,誰知道組隊後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僅發球靈活,還專挑死角打,整得徐彭二人跟竄天猴一樣滿場跑。

彭城倒不打緊,他籃球足球都玩得轉,這種運動量對他來說不在話下,倒是苦了徐筱茹這個運動菜鳥。

帶來的水已經喝光,彭城和唐玉平去小賣店補貨,場邊的休息長凳上只剩徐筱茹和邊揚。

“你是不是故意的?”徐筱茹還沈浸在剛才的對戰中,歪著頭瞇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邊揚。她的發際被汗水打濕,零星閃著細碎水光,臉上還有運動後殘留下的紅暈,氣也沒完全喘勻,胸口在呼吸間上下起伏。

“不是。”邊揚搖頭,表情無辜,但裂開的嘴角早已將他出賣。

徐筱茹氣悶,被他一口大白牙閃到,又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輸不起,悻悻然地展開四肢,向後倚靠在墻上放松身體。

“傷口還沒徹底好,一會回去好好清洗免得發炎,”她說:“我那個藥是之前燙傷開的,也不知道跟你這個對不對癥。”

邊揚學著她的模樣頭往後靠,四肢伸展,只是他身量高,伸出去的腿比她長一大截,鞋子也大了一大圈,“嗯,已經好多了。”

徐筱茹腦袋頂著墻轉過頭看他的傷疤,心裏替他感到可惜,“還是得註意點,不然這麽好看的臉留下疤太可惜了。”

邊揚就勢也轉過頭看她,兩人中間的距離觸手可及,近到他能夠透過她領口縫隙看到些微白色起伏。

他沒有回避,不漏聲色靜靜看著。

徐筱茹除了跟唐玉平一起打球從不在其他場合中碰面,之前下雨送她回家那次是意外,所以當唐玉平臨時起興約幾人稍晚一起吃飯時,徐筱茹想也不想就拒絕,她還要去店裏走一趟,沒有留出跟人一起外出用餐的時間。

唐玉平提議送三人回去,不是特意,這次是真的順路,今天結束時間早,他女朋友還沒到下班時間。春天花園要往另一個方向,唐玉平繞了個道將她放到門口,打算再折返回和馨苑送彭城和邊揚。

“幹嘛?”

彭城坐副駕,徐筱茹和邊揚坐在後座,快到春天花園門口時,彭城朝後座伸手。

“你家鑰匙。”他要的理所當然,整得徐筱茹一楞,楞一會才反應過來。“邊家電視太破了,一個小破游戲加載半天,還有那空調跟老大爺犯哮喘一樣,吭哧癟肚老費勁。”

徐筱茹都不想搭理他,“你還有臉挑起來了,回自己家玩去。”

“就不,”彭城哼唧個沒完,“我今天是翹班出來的,要是被我媽知道又得念經,都多大人了還成天把我當三歲小孩,一會工作要認真,一會要跟同事領導搞好關系,煩都煩死了。”

徐筱茹閉目養神充耳不聞,彭城不依不饒,從兩個人幼時兩小無猜說到現如今徐筱茹的冷血無情,感慨自己命途坎坷交友不慎,滔滔不絕如泣如訴。

“閉嘴行嗎?”徐筱茹頭疼,也覺得丟人。想當初彭城也不這樣,剛認識那會他還是個小屁孩,喜歡在樓下街道邊跟朋友玩笑打鬧,一看到徐筱茹就冷臉好似不認識一般,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沒臉沒皮。

徐筱茹覺得一定是那把丟失的鑰匙,不僅打開了彭城家的鐵門,還釋放出了他體內那些汙糟東西。

“鑰匙給我馬上閉嘴。”

最終彭城得逞,鑰匙掛在手指上沒完沒了的轉圈,十足小人得志樣。只是還沒得意兩秒,徐筱茹就從後座大力拍著他的左肩,接連發出警告,“不準......”

“不準胡亂翻東西,不準私自進你房間,”彭城不等她說完就接過話茬,“這話從小到大你沒說膩我都聽膩了,耳朵都起繭了。”

這也不怪徐筱茹,彭城是個順桿爬的性子,兩人還不熟識時徐筱茹只當他是個普通的小男孩,加上跟其他一同玩的男生相比,他對自己算得上是冷淡,不然也不會在自己主動提出幫他尋找鑰匙時不理不睬。哪料沒多久他就在她家隨意出入,有時自然的連徐筱茹都懷疑自己是否呆錯了地方。

冰棍、優酸乳不問自取徐筱茹也就忍了,可爸爸送給自己被隨意放在客廳的水晶玻璃球,要好同學買給自己的明星貼紙,還有房間書桌上跟好友的大頭貼他都要看一看,摸一摸。

“要是被我發現......”

“要是被你發現,就再也不準踏進你家門檻半步。”

兩人有來有往,頗顯默契又帶有兩分滑稽的對話引來唐玉平的調侃,“你倆關系真挺好。”

也引來坐在徐筱茹左旁邊揚的側目,兩只眼睛在前後兩人之間來回切換,若有所思的模樣乍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甚至一直延續到走進徐筱茹的家門,打開電視,連接上游戲機。

“你和她關系很好?”他從不直呼徐筱茹名字,只以“她”代替。

“你說誰,徐筱茹嗎?”彭城撂下游戲機把柄,在廚房裏翻找食物,櫃子裏全是速食,各種口味的方便面,螺螄粉,酸辣粉,他“咦”了一聲,語氣中充滿鄙夷,而後繼續埋頭翻找,最終在櫃子角落翻出一包餅幹和兩小袋堅果。

“還行吧,鄰居做了小十年,真正熟悉也就三五年,後來我上高中她去外省上大學,再然後各自家裏買了新房搬走就沒什麽聯系了。”彭城嘴巴不停,記憶在咀嚼中逐漸蘇醒,“我是不是帶你去過她家?”

邊揚窩在沙發裏,臉上和耳朵上的傷口因為進了汗,漬得有些生疼。

“你去哪,游戲要開始了。”彭城屁股剛挨到沙發,另一側起了動靜,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上廁所。”

“大的小的。”

“大。”

彭城狠咬了口餅幹,餅幹屑四處噴灑,趕緊拿手兜住,抽出紙巾洗洗去除偷食痕跡,一邊喊道:“快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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