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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能吃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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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能吃辣嗎?

周五的時候春天花園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讓徐筱茹很是驚喜。

“你今天怎麽有空跑過來?”

來人在店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坐於靠窗的白色座椅上,“請了半天假去補牙,一看時間還早就過來看看,你這裏弄的還挺好的,有模有樣。”

秦衛理來的時候,徐筱茹正在店裏例行轉悠,檢查檢查貨品順便看看上午的售賣情況,聽見有人進來,“歡迎光臨”喊到一半,就看見秦衛理齜著大牙,正沖自己笑呢。

徐筱茹待他坐定,轉身從旁側立式冰櫃裏拿出兩瓶酸奶。

“你還說,之前就說要過來看看,結果半年才露面,我沒事還在想這人走茶涼未免也太快了點吧。”

秦衛理坐了一小時公交倒了兩趟車,這會是真渴了,也不跟她客氣,接過酸奶就大口喝起來。

“最近太忙了,你是不知道,自從你走之後,公司就開始搞什麽架構調整,整一堆亂七八糟的形式主義,沒事就開會每天腦子都是懵的。前兩個月又跑了幾次醫院,動了個小手術,然後就這麽拖到現在才有時間來。”

他不提,徐筱茹也不好問具體是什麽毛病,只是問:“嚴重不?現在恢覆過來了嗎?”

秦衛理搖頭,“沒事,微創手術,一個來星期就出院了。你呢?怎麽樣?”

創業初期,徐筱茹還常跟朋友抱怨生活艱難,賺錢不易,今天手上一道口子,明天手臂上一個疤。朋友都很有耐心,包容她每天的長篇大論和無數條六十秒語音,上班之餘還要抽空安撫她焦躁的情緒。

不過好在現在都慢慢好了起來,她也學著將負面情緒和能量自我疏解消化。

“還行,”徐筱茹笑,“一開始嘛,總是會有點難的。”

秦衛理見她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不禁好奇發問,“我一直有個疑問,像你們這種從公司出來創業的會不會還想回去上班啊?”

這個問題,秦衛理不是第一個問的人,第一個是盧芝惠——徐筱茹的媽媽。

盧芝惠擔心她開店太累,幹不了多久就堅持不下去,又怕她虧本,最後變成一個年紀大沒有工作沒有男朋友的窮光蛋。

“不會吧,反正我暫時沒想過。”

兩個人聊了會以前的同事,隨後扯到現在各自的情況。中途徐筱茹還被強叔叫進後廚核對今天的出貨,秦衛理沒有再繼續坐下去,而是起身向她告別。徐筱茹也沒挽留,送秦衛理至店門口。

“你是不是比之前胖了一點?”秦衛理看了她好幾眼,說。

徐筱茹手背碰了碰臉頰,無奈,“是不是很明顯,現在工作比上班可累多了,而且我還開始運動打球了,結果沒想到竟然胖了五斤,”說著她張開五指,大大的比了個“五”。最後一句話總結,“真是沒天理。”

秦衛理露出兩排大板牙嘎嘎笑,“累是累,但沒有公司那些糟心事,吃得香睡得好,可不得長幾斤肉嘛。”

徐筱茹一想,還真是,想起他剛才提到的手術,開口叮囑:“你也註意身體,別太拼了。”

“行,有數呢,下次再約。”

目送秦衛理走出幾百米,最後消失在街角,徐筱茹才收回視線,轉身,臉上還帶著些微或許她自己都沒發現的悵然。

她跟秦衛理差不多同一時間進入公司,兩個人剛好是上下游關系,從試用期開始就強綁定,徐筱茹幹的是運營工作,加入的是新項目組,分工不清晰,從用戶調研,市場分析,商業模式等等都需要她出方案,而秦衛理是支持徐筱茹所在部門的數據分析師。

那時候兩個人為了趕任務和排期,常一起加班,頗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情誼在。

不過就是去年的事,此刻想起來,卻有一種隔著萬水千山的飄渺感。

徐筱茹沒什麽時間傷春悲秋,只是看見老熟人,難免有些感慨。回過神來,左右甩了下頭,讓自己清醒起來。

“呃.....”頭甩到一半,視線裏出現熟悉的身影,不遠,正正好就站在自己面前,尷尬一閃而過,擡起手往店裏指了指,“你來了,要進去嗎?”

說完又想萬一對方不是來店裏而只是路過呢,自己這樣會不會道德綁架。

“......還是要去別的地方。”

“那天多謝。”

徐筱茹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他指的是幾天前路口摔倒的事。

“不會,我也有錯,後來回去後有檢查嗎?沒有受傷吧?”

邊揚搖頭。

“筱茹姐——”

徐筱茹出來的時間有點久,後廚需要幫忙,麗麗隔著收銀臺叫她。

“哎——來了。”徐筱茹推開店門,頭朝裏應了聲,隨即轉頭,“我還有事,先忙了,你......”

邊揚沒等她說完,擡腿就著她打開的門,徑直走了進去。徐筱茹頭一回覺得店門開的有點小,導致兩個人挨得太近,錯身而過時,他誇張的耳飾在眼前蕩悠了一圈,又迅速離去。

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春天花園上午接到了一批團單,今天需要先把面團打好發酵分割,明天早上來就可以直接用。於是,剩下的時間徐筱茹和強叔在芬芬姐的幫助下就是不停的計算比例,備料,打面,醒發,分割。

一直忙到晚上七點多才得空歇下來緩口氣。

“芬芬姐,你趕緊走吧,這裏剩下我和強叔慢慢收拾。”

芬芬姐要帶孫女,每天比大家早一小時下班,現在已經過了她下班的時間了。

“我跟家裏說了,今天要加班。”

徐筱茹累得都直不起來腰,一手扶著工作臺,一手敲打著腰背處,還有閑心開起玩笑,“我可沒有錢付加班工資啊。”

芬芬姐也習慣了她耍無賴,手捏著面團,只施舍給她一個眼神。

加班工資沒有,晚飯卻是報銷的。

“隔壁新開了家烤魚店,我饞了好久,要不要一起去?”徐筱茹熱情邀約,麗麗瘋狂點頭,只有強叔和芬芬姐不為所動。

“我不愛吃那玩意。”

“雪團在家吵著要我回去給她講故事,我就不跟你們去了。”

一腔熱情被兩盆冰水兜頭潑下來。

“那我們還去嗎?”麗麗兩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徐筱茹也不是非得今天去,只是想著找個由頭犒勞一下大家的辛苦,但除了麗麗沒人買賬,她也很頭疼,畢竟發獎金這種形式對目前的她而言還是過於奢侈了些。

——多餘的錢她是一分沒有。

她下意識想說“不”,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去,幹嘛不去,我們兩個單約,女孩之夜。”

烤魚店是上個月新開的,徐筱茹入座後點了份招牌——鮮椒麻辣口味的。

食材選的是三斤多的草魚,配上豆腐,萵筍,白菜,魚上桌時,上面覆著厚厚一層青紅椒圈和新鮮的青花椒,看上去讓人食欲滿滿,味蕾大開。

“說好的女孩之夜呢?”

麗麗看著坐在斜對面的人,趴在徐筱茹耳邊說起悄悄話,哀怨的表情透出重重的不滿。

徐筱茹像個渣男一樣,認錯速度極快,態度極其真誠卑微,“都是我的錯,下次再單獨請你好不好,麗麗小美女?”

時鐘撥回二十分鐘前,強叔和芬芬姐下班後,徐筱茹和麗麗如往常一樣進行閉店前的檢查工作。

“他怎麽還賴著不走啊?”

徐筱茹從收銀機前擡頭,順著麗麗的目光往窗口看過去。

“hello,”徐筱茹上前主動打了聲招呼,露出服務人員招牌式微笑,“你......還有什麽需要嗎?我們......”

說完便停在此處,試圖通過中國式意會而不言傳的方式讓對方知曉她隱藏的深意。邊揚看著她,兩秒鐘,一動也沒動。

徐筱茹臉都要笑僵了,腦子裏盤算著,正欲再度開口時,邊揚起身往外走去。徐筱茹舒了口氣,雙肩下垂,餘光瞥見桌角的物什後,又轉身將人叫住。

“你的西瓜忘拿了。”

邊揚亦轉身回頭看著她,說了句什麽,聲音太輕,徐筱茹沒聽清,身子出於習慣不由地朝著他的方向走了兩步,“你說什麽?”

“賠你的,上次。”

這回徐筱茹聽懂了,但這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她沒撞上去,他也沒受傷,再說了,那西瓜也沒破啊,只是難吃而已。

“筱茹姐,還走不走啊?再晚就要排好久。”

麗麗快餓趴下,趕個客人而已也不知道兩個人在那裏磨磨蹭蹭什麽。

“好了,馬上,你幫我把包拿上。”徐筱茹扯著脖子回了句,想要拒絕的意思被打斷,再想說出口就顯得太刻意了,“你......能吃辣嗎?”

邊揚被問得一楞,徐筱茹不確定是否會顯得唐突,手稍稍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我們要去吃烤魚,但會有點辣,要一起嗎?”

“人家在店裏消費那麽久,又是充值會員又是送西瓜,請人家吃頓飯怎麽了?”點完餐後,兩個女生攜手上衛生間,徐筱茹理直氣壯為自己的行為辯駁。

麗麗此時的註意力卻換了個方向,“你早就知道他不是啞巴也不告訴我,你怎麽這麽壞啊,筱茹姐。”

徐筱茹真是要被冤死,她深刻地感受到什麽叫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了,在洗手池鏡子前,“我、我、我”了半天。

“我錯了,祖宗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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